白雨萱放下茶杯,脸上露出了一丝嘲弄的笑容。


    “大姐统御的朝廷大军,名义上是三万兵马。”


    “可实际上除去我们白家的五千龙骧军,其余兵马都是四洲的兵户成军。”


    “兵户是什么德行,谁不知道,指望他们能挡住三万铁勒军?”


    “那真是痴人说梦了。”


    “我知道大姐,你已经有了马革裹尸的觉悟。”


    “但小妹又怎能眼睁睁看着大姐以身殉国。”


    “所以我来到军前,为大姐出谋划策。”


    “一人计短,两人计长,我们姐妹同心,定可让大姐挡住铁勒人。”


    白雨萱自幼博览群书聪慧过人,平日里以多谋善断而闻名。


    在大梁也是有名的才女。


    她自觉懂些兵法韬略,可以帮到大姐。


    这才来到军前,要为姐姐白景出谋划策。


    二人正要继续谋划一番。


    忽然帐篷外,传来了号角声。


    随即连绵的号角声响彻大梁军的营地。


    那是全军戒备的警讯号声。


    白景心头一沉,几步奔到大帐之外,向赤水河北岸遥遥望去。


    果然在北岸天地相接的方向,一条黑线从天地之间蔓延而出。


    那是由无数兵马组成的黑色长龙。


    白雨萱也来的女侯爷身边。


    看着那条黑色长龙问道。


    “那....那就是铁勒人?”


    龙骧侯点点头,沉声说道。


    “没错,小妹,那就是铁勒人。”


    此时在赤水河北岸的旷野上。


    无数的战马在平原上疾驰,掀起漫天的烟尘。


    铁勒骑兵或穿皮袍或披铁甲。


    手持骑枪,腰胯弯刀,斜插里挂着角弓羽箭。


    出色的骑术让铁勒骑兵行进间人马如一。


    他们望向南岸梁国的营帐,眼中带着凶狠和残忍。


    庞大的骑兵阵列,如洪流巨浪般势不可挡的向赤水河北岸席卷而来。


    在北岸的一座小山坡之上,几杆描绘着白色狼纹的战旗之下。


    三名身材高大的北蛮将领也在遥望赤水河南岸。


    为首者是铁勒名将桑都,此人是这次南征铁勒大军的统帅,左右二人为两位万户长,巴克尔和阿布。


    麾下更有数十位千户长拱卫在左右,也都纷纷狼顾南岸目露凶光。


    万户长巴克尔对着桑都大人说道。


    “听闻这些南蛮子的统帅是名女子,也不知大梁君臣是怎么想的。”


    桑都眼神一眯不屑的说道。


    “梁人的男子不怎么样,但女子还是不错的。”


    “比草原上那些粗犷的女人要有风情的多。”


    “这一次咱们多掠一些,给勇士们都分分。”


    听闻这话,周围传来一阵粗豪的笑声。


    在赤水河南岸。


    李原和手下85名兵户,和这里的所有兵户一样,都在奋力加固沿岸营寨。


    对岸势如奔雷的铁蹄踏地之声让南岸的兵户们停下了手中的活计。


    他们放眼望去,铁勒人的骑兵如乌云般席卷北岸。


    声势之大让人心惊胆颤。


    看着那些彪悍的骑兵,很多第一次上战场的兵户吓的两股颤颤。


    “这...这就是铁勒人吗?”


    “我们怎么可能打的过。”


    “这次真是死定了。”


    李原看了一下周围,他身边的东乡村兵户也无不目光畏惧。


    即便是不远处的几名军堡都尉与督军府亲兵也都面露惊惧之色。


    正在此时,联营中号角声接连响起。


    同时中军的聚将鼓也被隆隆的敲响。


    各县督帅与各州将军闻声纷纷向中军大帐跑去。


    龙骧侯要召开阵前军议了。


    大帐之内,白景坐在长案之后,白雨萱则面带黑纱立于身侧。


    四洲将军与各县督帅则呈雁翅形分列左右。


    “拜见龙骧侯!”


    众位武将都是对着上位的龙骧侯躬身行礼。


    男装打扮的女侯爷白景则是摆了摆手。


    “军情紧急,各位不用多礼。”


    “铁勒人大军已经到了赤水河北岸,各位都是老军伍。”


    “可有什么破敌之策?”


    众将互相对望一眼都是默不作声。


    心里想的却是,破敌之策?怎么可能会有。


    对岸那可是三万铁勒骑兵,铁勒人各个精锐彪悍。


    咱们这边只有三万兵马,其中两万五还是凑数的兵户。


    以大梁军和铁勒军对战的经验看,十万大梁兵户都未必能挡得住一万铁勒骑兵。


    何况这次大梁完全没有兵力优势,大家这次能不能保住命都难说。


    这一次统兵的龙骧侯白景还是个女子。


    这更让军头们心中没底。


    大帐之内一阵寂静。


    龙骧侯左右看了看,这些武将有的低着头,有的闭目养神。


    一副完全没有要回答问题的样子。


    她心中也只能长叹一声。


    “既然大家都没有良策”


    “那就由我安排防守事宜。”


    “诸将听令!”


    帐中各位将领都马上肃然。


    “卫洲军七千人防守大军左翼。”


    “淮州,庆州人马共计一万一千人防守乱石山中路。”


    “定州军七千人防守大军右翼。”


    “各军依山扎营,一定要挡住铁勒人十天。”


    众将互相对视了一眼。


    庆洲将军上前一步,拱手问道。


    “敢问龙骧侯,十日之后咱们可有援兵?”


    龙骧侯点了点头。


    “朝廷已经下令征发北川道,诸县兵马,十日后就会来援。”


    其实在这里,龙骧侯说了一个谎。


    动用北川道兵马是朝廷抵御铁勒南侵的预案。


    但这次朝廷会不会动用,甚至即便动员,能动员出多少都是未知之数。


    但为了维持住全军的士气,她也不得不这么说。


    否则,这些将领知道未必会有后援的话,恐怕撑不过三天就会士气崩溃。


    部署完各军的任务,看着几十名军将陆续离开了军帐。


    姐妹俩对视了一眼。


    心中都有莫名的不安。


    白雨萱自认为自己多谋善断,


    在来之前,也曾自信满满,自己饱览历朝历代的兵书战册。


    只要给她发挥的空间一定能想出办法挡住铁勒人。


    但到了阵前她才发现,局面和自己想的并不一样。


    军略与自己擅长的谋略完全是两回事。


    白雨萱擅长的摆弄人心,借势而为,在铁勒人绝对的碾压战力对比下,显得很是幼稚可笑。


    尤其是真看到了铁勒兵马的军威,那种势如破竹百战强军的气势。


    将这位并没有军中经验的白小姐给直接震慑住了。


    真正的战争,与她在闺房之中幻想的羽扇纶巾指点军略,真是天差地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