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的张凌,心中正在激烈的挣扎。


    实话说,他万没想到,这阴平世子与蕃僧妙见会如此卑鄙。


    不敢独自去对付青原侯,居然用如此下作的手段,拉自己的靖安军下水。


    虽然张凌也不喜欢李原。


    刚到景州之时,便与对方的水师发生了冲突。


    但被阴平世子当枪使,他的心中可说是义愤难平。


    这时,他又看了一眼身旁的郭闲。


    安林伯这人没什么大本事,但作为最忠诚的马仔,每次自己有事他总是第一个跟上。


    这次若是不救,怕是自己的人心也就散了。


    只是真让自己率军去攻打翠景别院。


    那就等于和青原侯彻底撕破了脸,双方必然不死不休。


    这么做真的就有好结果吗,张凌也说不准。


    他正在心中盘算得失的时候,耳边忽然响起了冷笑之声。


    抬头看去,见发笑的正是阴平世子。


    他有些戏谑的望着张凌说道。


    “侯爷,你不会以为被下了血线蝗的,只有安林伯吧。”


    一听这话,张凌不可置信的睁大了眼睛。


    “你!难道说!!”


    世子陈寅哈哈大笑。


    “我们之所以在侯爷面前给安林伯下蛊。”


    “其实就是想让你亲眼看清楚,这蛊虫的模样而已。”


    “实际上在侯爷您清醒之前,我们就已经给您下过了。”


    “若是不信,侯爷不妨自己感知一下,肚内是否有异常之感?”


    听闻自己也被下了蛊,靖安侯先是震惊。


    随即便将注意力集中到了自己的腹部。


    细细感知之下,腹内确实有一种莫名的别扭感觉,似乎真的有虫在腹内蠕动。


    刚才看蕃僧给安林伯下蛊,张凌就已经恶心的不行。


    此时发现,自己的腹内也有蛊虫。


    他只感觉自己浑身瘫软,精神都要崩溃了。


    实话说,张凌此人不算懦夫,也不畏惧在战场上真刀真枪的搏杀而亡。


    甚至说勋贵死于战阵之上,那可是后代可以夸耀的事情。


    然而,若是自己死于这种恶心的蛊虫之口。


    哪怕是死了,估计也只会被后人耻笑。


    更何况,这蛊虫如此恶心,张凌只感觉腹内是一阵阵的反胃。


    看着面色惊惧的靖安侯,阴平世子的嘴角却露出了一丝得意的弧度。


    他一伸手,一旁的妙见和尚便又递过来了一个青色瓷瓶。


    世子陈寅将这个瓷瓶在张凌的面前一晃。


    “侯爷您看好了,此瓶内装的,是妙见法师亲手调配的驱虫丹。”


    “只要侯爷您识相,配合我阴平军灭了青原侯。”


    “这瓶驱虫丹便是你的。”


    “瓶内的丹丸,足以解了你与安林伯身上的蛊虫。”


    “而且没有任何后患。”


    “怎么样靖安侯,这个交易要不要做?”


    此时的张凌,眼睛充血面色赤红。


    若是以他原本的脾气,大丈夫宁可死了,也不可被人摆布!


    他很想大吼一声,老子宁死也不会从!


    但想起肚内那恶心至极的蛊虫,这位侯爷的气势又颓然了下来。


    被蛊虫在腹内吸血而死,这死的简直又窝囊又恶心。


    两人对视之下过了许久。


    张凌才从牙缝里挤出了两句话。


    “哼!你们三番五次的出言诓骗!”


    “这次我又该如何信你!”


    听了靖安侯如此说,阴平世子与妙见和尚对视了一眼,脸上不约而同的都浮现出了笑意。


    对方能说出这种话,那就说明心中的防线已经出现了裂痕。


    只要再加上一把力,这靖安侯必然屈服。


    于是,阴平世子起身来到了张凌的面前,继续出言劝说。


    “侯爷,还是那句话。”


    “我郡王府与侯爷您平日里并无嫌隙。”


    “本世子这么做,也是忌惮那青原侯不得已而为之。”


    “开州张家可说是东南大族。”


    “若不是侯爷率军到了隆兴寺,我为何要与你张家为敌。”


    “所以侯爷但请放心,只要你能帮我杀了青原侯,助我平定景州。”


    “我自会帮侯爷驱除蛊虫,绝不会食言。”


    张凌望着阴平世子的眼睛,心中是万分纠结。


    自己怎会落到了这步田地。


    过了许久,他才冷漠的回了一句。


    “但愿世子你说话算话!”


    张凌如此回答,其实就等于答应了阴平世子的条件。


    他会带着自己的部曲,为阴平军充当打手。


    此时的张凌,心中可说是屈辱万分。


    他之所以答应,并不是因为相信眼前的阴平世子所说的话,而是根本就没有选择。


    自己被蕃僧下了蛊虫,自家性命都在人家手里握着,还有什么能讨价还价的。


    此时靖安侯的心中就一个念想。


    无论让自己做什么,先把身上的蛊虫解了再说。


    阴平世子自然也懂得,打了人家一巴掌也要给个甜枣的道理。


    见平日里桀骜不驯的靖安侯已经屈服,他立刻说道。


    “侯爷放心。”


    “我刚才说出的条件依旧有效。”


    “只要靖安军能助我杀了青原侯,平定景州。”


    “那景州码头的过船税。”


    “我自会说话算话!”


    “依旧有一半是侯爷您的。”


    只是此时的张凌已经闭目养神,不想再理会任何人。


    双方达成协议之后,又过了半日。


    恢复了行动能力的靖安侯张凌与安林伯郭闲,骑马出了隆兴寺。


    将两人放归,倒不是因为世子陈寅与老和尚心善。


    而是因为这两人的腹内,已被下了蛊虫。


    他们只要不想被蛊虫吸血而死,那就绝不敢违背双方的约定。


    在返回大营的路上。


    靖安侯面色铁青,一句话都不想说。


    跟在一旁的安林伯忍了好久,终于还是忍不住问道。


    “侯爷,咱们靖安军,真的要为那阴平世子当马前卒不成?”


    郭闲等了好一阵,却听得张凌那边是一声轻叹。


    “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


    “你我性命皆在人家手中,不去打又能如何。”


    “走一步看一步吧。”


    安林伯低头沉思了一阵,有些不自信的问道。


    “侯爷,你说那和尚,会不会只是诓骗我们。”


    “那什么血线蝗只是幌子,根本就不会吸血。”


    靖安侯摇了摇头。


    “西南诸州的风物,与东南大为不同。”


    “常听闻有奇人异事。”


    “这下蛊也算不得什么稀奇的事情。”


    随即他又看了安林伯一眼。


    “更何况,你可敢用命去赌?”


    听闻此言,郭闲的面色一苦,却是连连摇头。


    “侯爷说的对。”


    “咱们确实赌不得。”


    “唉,虽心有不甘,却也只能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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