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眼前的两碗茶。


    靖安侯张凌与身旁的安林伯郭闲对视了一眼,两人都是微微摇头。


    他们心中明白,这茶再香两人也不能碰。


    眼下两方交兵,谁知道对方有什么奸计。


    还是提高警惕的好。


    见到两人谨慎的表情,对面的妙见和尚却是哈哈大笑。


    他也没说什么讥讽的话。


    而是从同一个茶瓮中,又给阴平世子与自己各倒了一碗。


    看着对面的世子与和尚在悠闲品茶,还不时对两人露出笑意。


    张凌倒是无动于衷。


    老子不喝就是不喝,你们爱笑便笑。


    对面两人品了几口茶,随即放下。


    这时就听阴平世子开口说道。


    “靖安侯,我郡王府与侯爷素无嫌隙。”


    “所以这一次,本世子也不想与侯爷为敌。”


    “但景州之事,关系本家的利益所在。”


    “还请侯爷退让一步,率军离开隆兴寺。”


    “等本家平定景州之后,定然有一份心意送上。”


    听陈寅这么说,张凌却是冷哼了一声。


    “这景州可是人家白景的。”


    “白家世代为景州镇侯。”


    “你们不过是西南藩王,凭什么将手伸到这里。”


    这时靖安侯张凌又将声调提高了几分。


    “以藩王的身份图谋景州,你们郡王府莫非有谋反之心不成?”


    面对靖安侯诛心般的逼问,面前的阴平世子却只是呵呵一笑。


    “侯爷,咱们明人不说暗话。”


    “不要说我们阴平王府有所图谋。”


    “你靖安侯率军来景州,难道就是安的好心不成?”


    “眼下各方都知白家颓败,有机可乘。”


    “诸侯逐鹿景州,自然是有力者得之。”


    “我阴平王府借机在景州扩张,又有什么可奇怪的。”


    “眼下,这白景就在本世子手中,我阴平军已然占了先机。”


    “还望侯爷及时看清局面,不要得不偿失。”


    这时,一旁的安林伯郭闲插话道。


    “世子可不要乱说。”


    “人家白景可是大梁镇侯,身份尊贵。”


    “我们张侯爷只想与其结好,断做不出设计绑架的勾当。”


    “大丈夫行事,自要磊落。”


    “即便是有所图也要堂而取之,岂能做鸡鸣狗盗之为。”


    这郭闲不愧为伶牙俐齿,几句话都打到对方的软肋之上。


    一旁的靖安侯也插话补刀。


    “世子,此间之事早有人禀明了朝廷。”


    “到时候朝廷讨逆的旨意一到,你阴平兵马便是天下之敌。”


    “本侯奉劝世子一句,朝堂虽乱,但也有大义在手。”


    “你们绑架镇侯,断不会被天下之人所容。”


    “等勋贵们群起而攻之,你的阴平军再强又能如何。”


    “本侯奉劝世子可要悬崖勒马,休要自误。”


    靖安侯还真的没说假话。


    在白家赴宴之时,云江侯就已经派人,将阴平世子绑架白景的事情禀奏了朝廷。


    张越这么做,所图的自然就是朝廷的名分大义。


    这也可以为他率军征讨隆兴寺背书,然而一场大败都打了水漂。


    另外,上奏朝廷的可不止张越一人,当时在场的不少勋贵都表态要一同上奏。


    他张凌返回驻地之后,同样也是这么做的。


    而且他敢肯定,那位青原侯李原,必然也上奏了。


    有三位侯爵与一干勋贵一同上奏朝廷,弹劾阴平王府绑架一方镇侯。


    所以这阴平王府的作为,根本就瞒不过朝廷。


    直到现在,靖安侯张凌也不理解,阴平世子与妙见和尚为什么要这么做。


    难道他们真的要谋反不成?


    听了靖安侯的威胁之语,世子陈寅的表情却是波澜不惊。


    “侯爷言重了,什么绑架?这可是诬陷!”


    “明明是那龙骧侯为了尽孝,主动陪在祖母的身边祈福。”


    “怎生到了你们口中,却成了本世子设计绑架。”


    “绝无此事!”


    “本世子已请示过了父王。”


    “父王自会派人到上京解释此事,断不会被你们所诬陷。”


    “所以这荒谬的绑架之论,侯爷休要再提!”


    眼见着阴平世子,居然能如此理直气壮的睁眼说瞎话。


    靖安侯甚至有种错觉,难道自己真的委屈了对方?


    对于世子陈寅的强词夺理,张凌也只能无奈摇头。


    这时又听世子话锋一转。


    “女侯爷的事情咱们暂且不论。”


    “这话又说回来。”


    “靖安侯率军到景州,若是空手而归,怕是侯爷也不甘心。”


    “不如这样,若是靖安侯愿意与郡王府结盟,助我平定景州。”


    “那我便做主,等事情成了,这景州的码头过船税,你我各分一半如何?”


    陈寅的话,让靖安侯的瞳孔一缩。


    过船税的一半?


    勋贵之中谁不知道,龙骧白家之所以能如此富贵。


    其中最大的一笔收入,便是这景州的过船税。


    北宁江的漕运贸易极为繁荣,景州这里又是最关键的码头。


    虽然靖安侯并不知道这过船税的具体数字。


    但即便是最粗浅估计,一年怕是也要有几十万两的收入。


    若是能分得一半的过船税,那此事还真有的谈。


    至于阴平世子为何愿意分自己过船税,张凌也没有奇怪。


    毕竟他也探查过这次到景州的阴平兵马。


    虽然他们有三千之众,但因为走的是陆路并没有水师相随。


    也就是说,阴平世子的手中并没有战船。


    要控制过船税,没有水师根本就做不到的。


    而靖安军的水师,在这江上可是无人不知。


    如此一想,对方拉拢自己也就说的过去了。


    只是这时,靖安侯的心中一惊,猛然清醒。


    好个阴平小子,本侯差点着了你的道。


    你们手中没有船,这过船税你们即便想收也收不到。


    而三位侯爵与一干勋贵共同上书朝廷,弹劾阴平王府绑架镇侯。


    你这阴平藩王,多半要被朝廷判定为谋逆。


    自己一旦与你们结盟。


    等朝廷的讨伐令一到,你们倒是可以拍拍屁股回西南割据自保。


    而我靖安侯,钱未必能收到多少,反倒是为你们分担了罪责。


    你这西南小子,这是拿我当猴耍啊。


    张越的心中冷哼了一声,这种蠢事本侯才不会干。


    “世子,这北宁江的过船税可是龙骧侯的。”


    “即便白家无力收取,也是要交给朝廷才对。”


    “本侯可是大梁忠臣。”


    “岂能夺朝廷之财。”


    “所以本侯奉劝世子,不要自误。”


    忽然,张凌的脑海灵机一动说道。


    “世子如此肆无忌惮。”


    “定然是依仗着手中的山蛮精兵。”


    “可是世子是否知晓,云江侯虽败。”


    “但这景州,可不止有我靖安军的两千兵马。”


    “难道你不知道,那名动天下的青原侯也在景州吗?”


    听到了青原侯的名号,阴平世子明显脸上一抽。


    在白家老宅,李原给他的打击太大了,这位世子的心里都有了阴影。


    此时,张凌的脑子也活泛了起来。


    对啊,青原侯李原就在景州。


    自己不妨挑拨一番,让他们之间互相争斗,本侯便可得渔翁之利。


    好计策,就这么办!


    于是张凌冷笑了一声,对陈寅悠悠的说道。


    “世子也许不知。”


    “那青原侯在白府赴宴之时曾放言。”


    “他与女侯爷白景早已定下了终身。”


    “更是发誓,谁敢动白景,便是与他为敌。”


    “世子既然绑架了女侯爷。”


    “即便本侯不与你为敌。”


    “那青原侯李原,也绝不会放过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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