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着不远处的狄横。
李原的手，在刀柄上连着松握了几次。
最终，还是将手又缓缓的放了下来。
眼下，龙水这支船队能成行。
那位狄校尉就是众人的胆魄。
虽然此时，李原知道他与水匪有勾结，但其他商人并不知晓。
一旦自己杀了狄横，势必让整个船队大乱。
至于后果会变成什么样，李原也无法知晓。
所以，现在还不是杀狄横的时候。
更何况，李原自觉自己也并未与狄横结仇。
当然，自己虽然劫了他的土仓巷货站，毕竟不是还没让他发现吗。
那也就是说。
狄横身上的红芒与其他那些水匪头目一样。
应该都是针对包括自己在内的整个商船队。
这么一想，李原的神经也就放松了下来。
想来，狄横与那些水匪头子，应该是达成了某种合谋。
而他们的目标，应该就是整个商船队。
而自己只是其中目标之一。
现在并不适合去除掉狄横。
那自己能做的，就是要小心提防这位狄校尉。
眼下狄横已经与水匪合谋，那自己的船队在跟着他们走下去，岂不是自投罗网。
李原有心离开大队。
但这件事，还要回去与石娇商量一下才好。
毕竟在这江上，还是那位石船主的经验更丰富一些。
傍晚时分，李原与三女便返回到了平江舫。
在这期间，石娇指挥船工在清江码头又补充了一批食水。
此时仅在平江舫上就有近两百五十人，算上广济船帮在加上石家船队残余的水夫人手，共计有六百多人。
这么多人，每日里消耗的粮食可不是小数目。
寻到石娇休息的时候。
李原便将今日的见闻说与她听。
听闻那狄横与水匪有勾连，石娇的脸上并没有丝毫惊讶的表情。
因为这在江上根本就不是秘密。
李原询问，咱们船队要不要离开自己走。
石娇想了一下说道。
现在即便自己走，也无法保证江上安全。
反倒是因为落单，更容易成为水匪的目标。
她建议，可以先跟着船队穿过青波湖。
那里水域开阔，想被伏击也不容易。
等过了青波湖，进入到了北宁江的中段。
那里相对安全，倒是可以考虑自己南下。
李原略一思索觉得有理，便点头，决定暂且跟着大队再说。
船队在清江码头停泊了一日。
第二日的清晨，狄横的巡检司船队率先启航。
紧接着五艘户部银船与曹子轩的三艘大船，也升帆离开了码头。
其他商船见此情形也是纷纷跟上。
两百多艘商船组成的庞大船队，缓缓的沿江东进。
有石娇负责调度广济船帮，让李原轻松许多。
他全程只是站在船尾楼上，欣赏着江景。
这次启航，船队也有发生了变化。
其中最大的变化，便是那谷兴组建的合兴社，规模再一次膨胀。
从最初的六十余艘商船，现在已经超过了百艘。
而李原的广济船帮，位置上则排的更加靠后。
之后两日的行船。
几乎可以用一帆风顺来形容。
不但整个船队是顺风顺水，那些讨厌的水匪也彻底的没了踪影。
到了第三日的清晨。
李原刚刚走上甲板，就是神情一怔。
之前在船身两侧的江岸已经彻底不见了。
放眼望去，四周都是茫茫的水面。
只是在远处的晨雾中，能看到些许青山。
眼前的景色好似在海中，但又有些许不同。
被眼前景色所震惊的，可不止李原。
跟在他身边的女马匪，曹鸾与莫三娘，也都睁大了眼睛。
毕竟在北地，她们可没见过这么大片的水域。
正在掌舵的石娇则是笑着对众人说道。
“咱们船队已经进入了青波湖。”
“这里的景色不错，各位可以好好的欣赏一番。”
石娇可没说假话。
初春季节的青波湖，景色确实优美。
举目望去，远山近水波光粼粼。
湖面上又有帆影重重，看的让人颇为心情舒畅。
李原亲自沏了一壶好茶，又命人在后尾楼摆上了桌椅。
他一边品茗，一边欣赏江景，也是一种难得的享受。
进入青波湖之后，整个船队的阵型也发生了变化。
狄横的巡检司船队依旧走在最前面。
方大人的五艘户部银船，也是紧随其后。
在后面的，便是近百艘商船组成的庞大圆阵。
说动各方组成这个圆阵的，就是那位合兴社的社首谷兴。
此时，加入合兴社的船只，已经超过一百二十艘。
除了几个大商帮的船只之外，其他中小规模的商帮，几乎全都被囊括其中。
但这个船阵，李原的船队并没有加入。
而是在队伍的右后侧，单独组成了一个小船阵。
至于为何不加入，李原自有自己的道理。
他已经知道狄横心术不正。
若是把自己的船队困在阵中，到时候想跑都跑不了。
与其这样，还是独立行事的好。
当然，没加入船阵的，也不止是李原。
其他另有几家商帮，也是游离在外围。
不过让李原有些意外的是。
不知为何，曹子轩的那三艘官船，居然也没有加入船阵，而是离开了狄横的船队保护。
在大船阵的后面，单独组成了一个小型船团。
李原望着那三艘大船，眼神却是颇为的古怪。
船队静静的在湖面上航行。
要穿越整个清波湖，通常需要在湖上行舟三日。
而这第一日，几乎是毫无波澜的平安度过了。
这些商船，毕竟不是经过严格训练的水师战船。
而船上的水手，也非是水师中的水勇。
随着航行的时间一长。
整个船队的阵型就渐渐变的松散。
一到这个时候。
合兴社的那位社首谷兴，就会命人在船上敲动锣鼓，提醒各船要提高警惕。
经过他的提醒，走的太远的船只就会及时调整航向，重新回到船阵之中。
过了酉时，太阳渐渐西沉。
湖面上的光线也逐渐变得昏暗。
为了避免发生碰撞。
各船都将航速降到了最低。
同时，船上的船工水夫，也都挂出了灯笼用来照明。
湖面反射着船上的灯火，水光辉映之间的美景，宛如梦幻仙境。
这一下，让青波湖上霎时间变得如星海一般。
李原在船尾楼上，欣赏了一阵这难得的湖上夜景。
刚准备回舱休息。
正在这时，谭继明却寻过来低声说道。
“侯爷，刚才前面合兴社的谷兴，派船过来问话。”
“他们想组织各商队的管事一起开个会。”
“想商议一下，遇到水贼之时的应对之法。”
“你看我们要不要参与。”
李原略一沉吟便问道。
“谭会首，此事你觉得如何？”
谭继明一捋胡须说道。
“这些商船都想平安渡过北宁江。”
“大家的目的相同。”
“我觉得咱们不妨过去看看。”
“万一在这湖上遇到了什么情况，咱们也好心中有数。”
李原一想，似乎有些道理，于是问道。
“也罢，那要派谁去？”
谭继明一拍胸脯。
“这种场面外人应付不来，我看还是我亲自去的好。”
李原一想，去开会的都是各个商队的管事。
其他人确实应对不来，于是嘱咐道。
“谭会首，你亲自过去倒是可以，只是仅有你自己去可不行。”
“这湖上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
“要多带人保护。”
谭继明一笑。
“侯爷，不碍事的，我让谭虎跟我一起去就是。”
“另外，在让谭小川亲自驾船送我过去就好。”
“咱们船队距离谷兴的船不过几里远，想来也不会有什么问题。”
李原想了想，便点头应允。
不久，广济船帮便调出了一艘货船。
谭继明与谭虎登上了船，由谭小川亲自掌舵，向着前方合兴社船阵的方向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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