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原身为勋贵,身边又带着女眷。


    路上那是没有办法,大家都得一起吃干饼子喝冷水。


    但到了临江村,有了住宿之处,谭继明便特意寻了村正花了些银子。


    请临江村的妇人做了些精细的小灶给侯爷吃。


    其实李原对于吃食并不怎么挑剔。


    战场上吃马肉喝冰水都经历过。


    眼下每日里有饼子咸肉,这伙食已经非常不错了。


    而跟在李原身边的三女更是如此。


    莫三娘这位叛军首领,在遂州之时能有粟米粥果腹就很满足了。


    曹鸾出身于义军女将,逃亡北岸四城的路上可是没少啃草根,甚至见过乱民易子而食。


    而女马匪横行西川的时候,很长时间都是靠着狩猎补充给养。


    三女都是吃过大苦之人,这是跟了李原才过上了好日子。


    所以对于吃食,她们也没有那么多的讲究。


    不过架不住谭会首的殷勤,食不厌精脍不厌细,有好的吃食,李原倒是也没拒绝。


    所以当石娇来到李原这桌的时候。


    发现这里的酒菜,要比大屋那边的大锅饭要好的多。


    其实原料倒是差别不大,桌上同样也是有酒有肉。


    只是李原这边的做法更加精细,摆盘更讲究。


    见石娇到了,李原伸出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石船主还请入座。”


    石娇也没客气,一撩衣襟便坐到了李原的对面。


    只是她也没敢去直视李原的脸庞与眼睛,倒不是因为害羞。


    而是因为,她现在的脑海里已经满是李原的身影。


    她怕自己在看上几眼,就真的走不出来了。


    一旁的女马匪很有眼色,见石娇落了座,立刻便给她满了一碗酒。


    李原笑着介绍道。


    “石船主,此酒是我们北川的特产百花酿。”


    “是用山中的百果所制。”


    “味道香醇甘美,还请尝尝看。”


    石娇虽是女子但也是水户出身,因为常年下江操船,同样也需要饮酒驱寒。


    所以她多少也有些酒瘾,只是她喝不惯烈酒。


    平日里喜欢喝些低度的浊酒与土烧。


    看着酒碗中的百花酿,石娇提鼻子一闻,却是让她眼前一亮。


    酒香中居然带着丝丝的水果香甜。


    单闻这香气,就与那些粗陋的土烧完全不同。


    石娇也不是扭捏之人。


    她伸手端起了酒碗,就品了一口。


    酒浆入喉便感觉绵顺香甜,酒气虽不浓烈却有着几分甘醇。


    喝这百花酿,就像是在林间品尝着百果。


    不但过了酒瘾,心情还非常的愉悦。


    石娇眼睛放光,她还从未喝过如此对自己胃口的好酒,不自觉的又饮了几口。


    见石娇喜欢,李原也是面露笑意。


    比起浓烈的青原浆,女子一般都喜欢富有果香的百花酿。


    看来这位女船主也是如此。


    一碗酒下肚,石娇的脸上也多少带上了些红晕。


    她这才反应了过来,自己在李原的面前如此饮酒,会不会让对方笑话。


    大梁的社会习惯便是男主外女主内,通常女子在男子的面前如此肆意饮酒,是会让对方不喜的。


    只是她这位女船主在江面上行走惯了,对于这些小节平日里也没怎么注意。


    眼下坐到了李原的面前,她也想给李原留个好印象。


    石娇又开始不自觉的,注意起了自己的仪容。


    好在她抬头一看,李原根本就未在意。


    而一旁作陪的几女也是谈笑自然。


    其实石娇不知道。


    在李原面前,她喝酒的样子,已经算是文雅的了。


    曹鸾与莫三娘都是好酒之人,平日里也是大碗饮酒。


    女马匪就更不用说了,她马厩耳房的床底下,现在还存着一箱百花酿呢。


    晚上去侯府大食堂摸些吃食自斟自饮,可是这女匪最喜欢的消遣。


    见众人并不在意,石娇微微的松了一口气。


    她将碗轻轻放下,对李原说。


    “刚才听闻,李公子想寻我问些江上的事情。”


    “不知公子想知道些什么事?”


    李原一笑。


    “石船主不急,咱们边吃边聊。”


    随即,一旁的红九铃又给石娇满上了一碗百花酿。


    石娇本想婉拒,违心的说自己并非是好酒之人。


    在李原眼中多少挽回一些自己的形象。


    但见桌上其他三女,也都各自满上了酒,而且这酒碗比自己的只大不小,她这才没说什么。


    有其他三女同样饮酒作陪,她多喝些酒也就不那么突兀了。


    这也让石娇的心中放松了许多。


    众人又吃喝了一阵,李原出言问道。


    “北宁江水路我们是第一次走。”


    “听龙水镇的人讲,现在江面上水匪闹的很凶。”


    “尤其是那浪里蛟,据说在江上害了不少的性命。”


    “我想请问石船主,这江面上现在到底有多少股水匪?”


    “这浪里蛟又是什么人?”


    听李原这么问,石娇的面色一肃眼睛转了转。


    她便将酒碗放下,叹了口气说道。


    “李公子是北地之人,有所不知。”


    “这北宁江上有水匪,并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


    “我自幼久居江边,打我记事起这江上就闹水匪。”


    “小股的水匪不过十几个人两三条船,大股的船寇甚至有几百人数十条船。”


    “这些家伙在江上杀人越货,沉江毁尸,可说是坏事做尽。”


    “但以前,他们也只敢小打小闹,目标多是航渡的客舟。”


    “这江上,常有客舟被水匪洗劫,尸体顺江漂流的事情发生。”


    “也有的水匪伪装成渡船,等骗得旅人上了船,到了江上便杀人夺财。”


    “男子都会被沉江,若是旅人中有年轻的女子,便会被这些恶人掳为船奴船俾。”


    “这种恶事,在北宁江上可说是屡见不鲜。”


    也许是饮了酒的缘故,这位石姑娘的话也多了起来。


    说起这江上的水匪也没有保留,将他们做下的恶事一桩桩一件件都说与了李原与几女听。


    李原听的是眉头紧皱,一旁作陪的三女也是面色各异。


    听了水匪的事情,女马匪撇了撇嘴小声嘀咕道。


    “这水匪可真够狠的。”


    “我们做马匪的,都知道要给这过路的商队留条活路。”


    “这买卖才能细水长流的做。”


    “他们却是不留一个活口。”


    这时又听石娇说。


    “其实,这北宁江上的水匪虽然凶残。”


    “但平日里有巡江水师的弹压,他们也翻不起什么大浪。”


    “可不想,变故却出在了半年之前。”


    “有一件大事,彻底改变了北宁江上的局面。”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