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知澜都说不清楚自己接到这电话的时候是什么心情了。


    最开始他还挺不相信的。


    还以为是圆圆跟温黎联合起来跟他开的个玩笑。


    但是这其实是他自己不敢相信所以说对大脑进行的一个欺骗而已。


    他其实也是清楚的。


    圆圆那么听话,那么可爱,是不会跟他开这样的玩笑的。


    温黎也不像是会欺骗他的那种人。


    所以说圆圆这是真的出事了。


    挂断电话之后,夏知澜在脑海里面想了许多。


    和圆圆这段时间相处的点点滴滴。


    他其实一直感觉自己前面这二十几年就像是一个工具一样。


    按部就班的学习,然后接手公司的业务,成为了别人口中的夏总,夏氏的掌权人。


    他对所谓的亲情并不感冒,所以说以前很多时候都不会回家。


    对于友情他也是就那么几个朋友。


    在此之前夏知澜本来还觉得没有什么。


    毕竟人生来就需要肩负着什么责任。


    他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直到圆圆的出现。


    当时他难得回一次家,结果刚到家就被安排去接自己那个名义上的亲妹妹。


    当时他其实挺不愿意的。


    毕竟他对于家里的一个弟弟一个妹妹都没有什么亲情可言。


    所以说对于这个新到来的妹妹就根本没有什么期待。


    只不过夏知澜对于夏父夏母的话还是挺听的。


    所以说保持一个不说话的态度,也算是默认了。


    而这份平静在见到夏圆的那一刻瞬间就荡然无存了。


    在先前夏知澜其实是看到过夏圆的照片的。


    长得很好看,看着跟夏母有那么一点相似。


    但是虽然说好看,夏知澜也并没有什么感觉。


    直到真正看到夏圆的那一刻,看着夏圆一个人站在楼梯口的位置。


    他感觉自己这二十几年来沉寂如同海水一般的心脏开始掀起波涛。


    不断的跳动了起来。


    这或许就是血脉上的联系。


    他的血液告诉他,他的心跳告诉他,那是他的妹妹,他夏知澜的亲妹妹。


    从未有过的感受将他的心填充的满满的。


    他居然第一次有了当哥哥还不错的这么个想法。


    后面将圆圆接回家之后。


    圆圆也从最开始对他的提防,对周围环境的抵触变成了逐渐的接纳。


    最开始连话都说不清楚的圆圆在他回去之后也会甜甜的叫一声哥哥了。


    所以说一向是个工作狂,一向不喜欢回家的夏知澜在从此之后变了。


    变得卡点出公司,变得喜欢回家了。


    在夏圆来到夏家的这段时间,家里的关系都融洽了不少。


    也有人情味了不少。


    如今这个家才给了夏知澜这是家的感觉。


    夏知澜本来以为一切会一直这样好下去。


    他最近还在筹办着正式介绍圆圆身份的宴会。


    结果这一通电话直接给了夏知澜当头一棒。


    这几秒钟时间,夏知澜想了许多许多。


    人在收到重大冲击的时候好像确实会有些反应不过来。


    就是如夏知澜这样的人也是愣了一会儿。


    脑海里面构造的片段不断的排序,最后直接被打碎。


    夏知澜这才恢复了自己的思考能力。


    紧接着便是赶紧站起了身,动作有些匆忙的往公司外面赶去。


    此刻夏知澜心里面只有一个念头。


    圆圆出事了,圆圆在等着他。


    夏氏的这些人见着自家夏总就这样赶了出来还以为是有什么事情。


    结果就见自家夏总疯了似的往外面跑去。


    跟平时他们所了解到的那个对所有事情都运筹帷幄,永远都是一副风轻云淡模样的夏总完全不一样。


    此刻的夏知澜平时穿戴整齐的西服有些凌乱,工整的头发也因为这动作显得有些狼狈。


    一张冰山脸没有什么变化,嘴唇抿成了一根直线。


    眼睛死死的盯着前方,眼尾处还有一点薄红。


    简直就跟夺舍了似的。


    公司里面的众人见着这样的夏知澜都有些被吓到了,硬是没人敢说话。


    直到夏知澜走后这才面面相觑起来。


    “夏总这是怎么了?”


    办公区域响起来一个女生弱弱的声音。


    “不知道啊.....”


    “为情所困吗?”


    “太可怕了....”


    ————


    夏知澜赶到医院的时候沈灼几人都守在急救室的门口。


    一个个将头低垂着,看着气氛十分低沉。


    听着动静温黎和唐硕抬起头来。


    唐硕看着夏知澜的模样有些惊讶。


    夏知澜他见过很多次,无一例外都是冷静稳重且一丝不苟的模样。


    哪里见过对方这副样子?


    夏知澜并没有看几人,而是将目光落在急救室门口处的红色光源那里。


    两条腿仿佛是被灌了铅一样,根本动弹不得。


    整个人愣在了原地。


    眼里倒映着红色。


    温黎看着这样的夏知澜,想起了刚刚圆圆被推进去的模样,眼眶又有些发热了。


    “圆圆哥哥,圆圆在里面”


    夏知澜闻言这才回过了一些神来,有些缓慢且僵硬的转过了头,眼角带红,嘴唇紧抿着仿佛是在忍耐着什么。


    一字一句的开口,声音没有了以往的沉稳动听,带着些沙哑。


    “温.....同学,圆圆什么时候进去的?”


    夏知澜强忍住自己声音里面的颤抖。


    “一个小时前”


    这话是沈灼说出来的。


    对方抬起了一直低着的头。


    夏知澜这才注意到了沈灼,还有对方身上的狼狈。


    沈灼身上的血夏知澜当然没有认为那是沈灼自己的。


    这要是沈灼的血他也就不会还站在这里了。


    不是沈灼的血这是谁的血就不言而喻了。


    夏知澜感觉自己有点呼吸不过来了。


    他想着圆圆笑着叫自己哥哥的模样,想着圆圆那小身板。


    圆圆当时得有多痛啊?


    一想到圆圆所经历的痛苦,夏知澜就感觉自己的心脏仿佛被一只大手紧紧的握住了。


    抬眼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沈灼,他内心有了一瞬间的迁怒。


    沈灼不是喜欢圆圆吗?为什么还会是现在的情况。


    只不过这一想法出现的那一瞬间就消失了。


    沈灼跟圆圆无亲无故,他这个做哥哥的都没有保护好圆圆,他又有什么资格指责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