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温柔,星光点点。


    珠宝品牌【‘AURELA·CROW’】的酒局在云栖榭影举行。


    清浔身着一袭剪裁利落的红色礼裙,低马尾微卷,耳侧点缀着小巧钻饰。


    整个人气质内敛,干净大方,一进门就吸引了不少目光。


    她礼貌地应酬了几个打招呼的人,很快被引到了主桌。


    主座上坐着一位穿着极简剪裁西装的成熟女性,五官清丽,举止优雅。


    她正是‘AURELA·CROW’的亚洲区市场总监——江阮。


    江阮微笑着起身,先是和清浔握手,语气温柔而有力量。


    “清小姐,久仰大名。”


    清浔回以得体的笑容。


    “不敢当,是我荣幸能见到江总。”


    两人落座,侍者替她们斟上了香槟,周围人识趣地退开,给她们留出了空间。


    江阮并不是那种一上来就谈合作细节的人,反而轻描淡写地聊起清浔最近的红毯表现。


    “那条红裙选得好,你一出场,我们整个公关团队都在后台拍手。”


    江阮眼底多了几分欣赏。


    “你有镜头感,也有把控度,最难得的是不紧张。镜头越多,你越淡定。”


    与江阮聊天极为愉快。


    她不是那些觥筹交错中油腻腻地打量女星的老总,也不是西装包裹下肥头大耳、讲着陈词滥调的商界权贵。


    整个人给人的气场十分舒服,具有亲和力。


    两人一来一回,话题从品牌调性聊到粉丝审美,再到现在的市场走向,竟谈得十分投契。


    等两人聊得差不多时,她轻轻放下了香槟杯,偏头看着清浔,忽然问道:


    “你知道,为什么我们选你吗?”


    清浔微怔,旋即笑了笑,带着些戏谑地说。


    “因为我长得好看?”


    江阮也笑了,轻轻摇头,慢慢说道。


    “长得好看的人太多了,但有脊梁骨的人,不多。”


    她顿了顿,从容而优雅地换了个姿势。


    “我听说了一些事,你在某场饭局上,怼了一整桌老男人,不敬酒,不赔笑,最后还摔了酒瓶子,转身就走。对吧?”


    清浔没想到她竟然听说了那件事,耸了耸肩,语气平静。


    “是啊,我最看不惯这些,留下来也不过是浪费时间。”


    江阮的唇角微微扬起,像是确认了什么。


    “我们的品牌理念是——‘不迎合,不讨好,不低头’。”


    “我们要找的,不是能随时化妆微笑的人偶,而是敢于用真实站在聚光灯下的女人。”


    她看着清浔,眼神极其认真,“所以,我们选你。”


    她笑了,唇角轻扬。


    “那我今天这杯酒,敬江总,敬不迎合的我们。”


    江阮举杯:“我很少主动邀艺人合作,但你,是个例外。”


    清浔微微举杯与她轻碰,眼底带笑。


    “荣幸至极。”


    清浔和江阮愉快地告别,走出那间顶级品牌的私人包间。


    脚步轻缓,唇角还残留着刚刚那场交谈带来的愉悦。


    这一层是整座酒店最顶级的包房区域,能订得起这里的,要么是顶流明星,要么是资本大佬,处处彰显着奢华。


    她脚步微顿,刚拐过走廊尽头,便察觉到前方一扇包间的门没关紧,门缝里传出隐约的喧哗声。


    清浔原本不以为意,可就在她准备走过去时,一道低沉的嗓音,从里头传了出来。


    “江时序,大家都这么给你面子,喝一杯不至于吧?”


    那声音带着三分笑意,七分胁迫,隐在觥筹交错之间,黏腻地缠绕在空气中。


    清浔脚步顿住,眉心轻轻一跳。


    是江时序的名字。


    她侧头望向那扇微敞的门缝,隔着一点缝隙,可以听见里面的人都在起哄、逼酒、拱火。


    “你一个在酒楼卖唱的,来参加这种场合不就是来结识贵人的吗?怎么,还端上了?”


    “欸欸欸,哥几个别逼得太紧了,小江长得这么好看,说不定是想欲擒故纵?”


    “哈哈哈哈……”


    众人哄笑,杯盏叮当,一浪高过一浪。


    包间内的灯光温暖而昏黄,映得那些穿西装戴腕表的中年男人面上的笑意格外虚伪。


    “江时序,我们也是看得起你,才让你坐在这桌上。”


    其中一个年纪最大、头发油光锃亮的男人晃了晃酒杯,语气带笑,但字字都是钉子,“你别不识好歹。”


    另一人也跟着附和:“是啊,你们酒楼这次和我们集团合作的合同,还差最后一份文件要签呢。”


    他话锋一转,眼神从善意一瞬收紧,变得锋利起来。


    “你这个主角都不给面子,这合同我们可就要重新考虑了。”


    “江先生,你也不想你们老板为难吧?”


    话音落地,空气一下子凉了三分。


    江时序坐在桌角,手下意识捏紧了酒杯,指节泛白。


    他抿着唇不说话,那双桃花眼微垂,浓密的睫毛投下一小片阴影,把那抹克制的痛苦全藏在了灯光之下。


    他想到了老板今天下午对他说的话。


    那时老板坐在办公桌后,手指摩挲着一支签字笔,眼神里带着笑意,却没有一丝温度。


    “这是我们酒楼扩展南区市场最重要的一步。”


    他说。


    “只要你把今晚这桌人安抚好,合同就八成稳了。”


    江时序皱了皱眉。


    “如果我不去呢?”


    老板闻言,笑了笑,却没有正面回答。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份纸质报告,推到江时序面前,那上面是他母亲最近的诊疗建议和账单。


    “你母亲的病不能再拖了,得动手术,药也得换成更好的……你不是一直都在为这个努力吗?”


    江时序指尖微僵。


    “我会想办法筹。”


    “这就是办法。”


    老板打断了他,语气忽然变得意味深长。


    “你要真想让她尽快住进最好的病房,把合同拿下,我会一口气把你妈的治疗费全包了。”


    说到最后,老板靠在椅背上,语气里带着一丝居高临下的冷淡。


    “你自己考虑清楚,是你的尊严重要,还是你妈妈重要。”


    江时序没有说话,只是低着头,喉结微动,指尖掐进掌心。


    他知道,这不是在“请他帮忙”,这是赤裸裸地用家人来逼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