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晓左贤王之死的真相之后,匈奴君臣第一反应不是愤怒,而是震恐。


    “陛下!”


    直到大国师呼唤,单于才回过神来,但仍是不免失声叹息。


    “狼王令?赫连克既然送来消息,结合狼王令,看来此事属实……”


    他当然能猜得到,梁萧肯定是拿出左贤王首级和狼王令作为凭证,证明了司马凌云冒领功劳。


    右贤王更是惊恐万分。


    普天之下,也确实只有梁萧能做到这种事,他算是侥幸保住一命。


    “陛下,既然左贤王是梁萧所杀,此刻我国将士更应该同仇敌忾!”


    大国师的提醒,让单于心领神会,连连点头。


    就在此时,又有鸿胪寺官员送来一封急报。


    “陛下,西秦皇帝遣使来访,并送来密信,扬言此事关乎两国存亡!”


    “本次使节,乃是西秦宗室,北王拓跋洪!”


    单于瞬间明白兹事体大,就左贤王之死致辞之后,遣散群臣,只留下国师和右贤王。


    匈奴御书房。


    单于高坐龙椅,大国师和右贤王分坐左右,台下中央为拓跋洪赐座。


    这北王拓跋洪乃是拓跋穹的堂弟,虽无实权,却德高望重。


    让此人出使匈奴,可见拓跋穹对此事的看重。


    “西秦王派阁下前来,只是为了通知我国,两国进一步止息干戈,并让武朝知晓此事?”单于手持拓跋穹的密信,盯着拓跋洪,面露疑惑。


    拓跋洪道:“如吾皇信中所言,本王还有一事,需要口头转告,以免中途信件丢失,让武朝人知晓两国共谋。”


    “朕洗耳恭听!”单于有些迫不及待。


    梁萧的崛起,徐州的复兴,已经是匈奴难以承受的后果。


    现在的匈奴急需与西秦修复关系,以免两面受敌。


    起初在他看来,西秦的威胁更胜梁萧与徐州。


    如今再看天下大势,他终于意识到自己错得离谱!


    拓跋洪环顾左右,确认没有闲杂人等,才小声道:“吾皇希望单于能够遣使向武朝求和,并向武帝提亲,迎娶武朝公主,梁清霜!徐州不利于匈奴使者通行,但我国可以借道!”


    “求和?这不是让朕贻笑大方么?何解?”单于眉头一拧。


    “自然是为了分化武朝,让梁萧丧失倚仗,其中利弊,请单于自行琢磨!若是连此事都想不明白,两国也着实没有合作的必要,毕竟吾皇只欣赏聪明人!”拓跋洪一脸淡定。


    单于犹豫之际,大国师立即上台,来到单于身边,附耳低语。


    片刻之后,单于哈哈大笑。


    “此事,朕答应了!不过朕年事已高,迎娶匈奴公主只怕无法成功,便为朕的爱子罗迦提亲!”


    “只要是让武朝出嫁公主即可。”拓跋洪终于面露微笑。


    两国代表就在单于的御书房里密谈合作事宜。


    当天,单于便向儿子罗迦提及此事。


    罗迦欣喜若狂,感激不已。


    “早就听闻武朝公主才貌双绝,如今能为父皇分忧,儿臣义不容辞!!”


    大国师的提议,让单于在与西秦和谈的同时避免了宠妃吃醋,又能借此巩固爱子在国内的地位。


    当然,最关键的目标还是打击梁萧和徐州,此事对梁萧与徐州百害而无一利。


    匈奴使团秘密出发,借道西秦,以绕道徐州,直接赶赴武朝京城。


    当天,单于又向左贤王旧部所在各军团发布通告,告知真相。


    一时间,左贤王旧部或是惊恐,或是惊怒,纷纷表态。


    “势灭梁萧,势取徐州!!”


    至于几时能灭梁萧,几时能下徐州,那是单于的事,口号还是要喊一喊的。


    梁萧渡江登岸之后,梁品的胞弟梁德早已在此等候多时。


    在梁萧的安排下,梁德接过了镇守渡口的重任,并受封天策府的“兵曹参军事”,从五品下。


    安排妥当之后,梁萧急需启程赶往沛郡。


    秦雨薇也从下邳赶去沛郡。


    数日之后。


    京城以南。


    天和教的大圣贤也收到了孙子南宫无痕的消息,立即发号施令。


    “随老夫启程,入京!”


    在信徒们的由衷祝福下,大圣贤的车队调转方向,赶往京城。


    在梁萧回沛郡的路上,徐州的海盐通过河运与海运,运往京城、沛郡、琅琊、彭城等地。


    徐州本地的食盐售价仅为二十五文,不足外界最低价的二分之一。


    一时间,徐州百姓无不欢天喜地。


    “敬谢武君!!”


    米和盐是人们不可或缺的东西,梁萧这一举动,也大大减轻了徐州百姓的生活压力。


    本地的商客对比外地盐价之后,也蠢蠢欲动,暗中向徐州官府大量收购食盐,运往外地售卖。


    经过官府的提醒,商客们把目光转向西秦、匈奴和交州等地。


    西秦和匈奴属于邻国,当然不会允许梁萧的食盐流入本国,交州等地则是因为路途遥远,勉强有利可图。


    京城最先迎来徐州海盐的冲击。


    “二十五文一斤?!”


    上至门阀,下至普通百姓,面对这种高品质的食盐,根本不敢相信徐州官府只卖这个价格。


    上百万斤食盐,竟在一天之内被抢购一空,轻松入账两万五千两。


    其中五千两被秘密送到武帝手里。


    “不错不错!”


    皇家内帑,武帝的私人宝库门口,武帝看着白花花的银子倒入其中,笑得合不拢嘴。


    他心里清楚得很,四大门阀能够富可敌国,靠的可不是什么经营策略。


    完全是靠对田宅的强取豪夺、贱买贵卖。


    司马家和端木家还有一群实际上出身门阀的盐商!


    但他作为皇帝也无可奈何,毕竟盐商们也是合法经营。


    而今,徐州的海盐率先向门阀盐业发起冲锋。


    如此一来,最先大受打击的就是这群吃得满嘴流油的盐商。


    而他的内帑收入却能远胜以往,这就够了!


    是夜,端木家与司马家两家首脑聚在一起,急得团团转。


    “梁萧狗贼,如此损人不利己,欺人太甚!!”


    “咱们必须再寻求更多盟友,不能任他兴风作浪,否则早晚被他连根拔起!”


    两家开始密谋,如何勾结异国和武朝宗亲。


    又过了数日,梁萧终于抵达沛郡。


    这一天,沛郡军民夹道欢迎,人人欢呼雀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