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日发生的事,今天就用报纸记录了几万份,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背地里嚼舌根的下邳书生们,无不感到恐惧。


    这报纸发行之快,简直不可思议!


    整个下邳再也无人再敢当出头鸟。


    换作以前,姚泽云之死一定会激起徐州文坛无数人的怒火,文人们也会因此对梁萧口诛笔伐。


    而今,姚泽云却在一夜之间成了万民唾弃的内奸走狗……


    意识到了报纸带来压倒性的舆论优势,下邳太守闻人喜难掩狂喜之情。


    因为梁萧已经许诺,为两地的闻人氏也宣传一期!


    这不比士林舆论来得实在?


    沛县县丞元白龙之所以能在沛县呼风唤雨,无所顾忌,离不开此人在士林经营多年的“贤名”。


    但闻人喜和那些世家大族打过交道,当然明白其中门道。


    有许多所谓的“孝廉”、“贤人”,不过是这些世家门阀造势罢了,各家之所以没有互相拆穿,乃是因为有共同利益,心照不宣而已。


    否则,司马家作为一个架空皇权、富可敌国的大门阀,几百年来为何有上千个“孝廉”和“贤良”?


    用梁萧的话说,就是“包装”和“造神”!


    报纸的面世,让闻人喜对梁萧佩服得五体投地,更是极力配合,争取让报纸传遍整个徐州,乃至全国。


    下邳舆情迅速变化,也让梁萧体会到了掌控舆论的甜头。


    如今徐州正需要军民一心,善待外来的流民,才能将整个徐州的潜力发挥到极限。


    这里自古以来便是兵家必争之地,无险可守,但也是极其富庶的宝地,有更多的资源支持他争衡天下。


    为了不影响两个未婚妻和秦昭柔的姐妹情,梁萧特地叮嘱凝烟,不可向姐姐们提起那天自己和秦昭柔饭桌上发生的事。


    秦雨薇将会留在下邳,镇守军营,并协助监管报社,严禁技术外泄。


    下邳部队已经牢牢掌控在梁萧手中,梁萧终于可以放心启程,前往东南方,那里是下邳和广陵的交界处。


    下邳,广陵,东海,三郡皆是临海郡城。


    盐业收入,将是徐州崛起的关键!


    秦家车队赶往望江县的路上。


    秦越见秦昭柔每日失魂落魄,于心不忍,终于忍不住询问。


    “你和他之间到底发生何事?他是不是叱责你了?”


    秦昭柔只是摇头,含泪道:“是孩儿自感年少无知,自惭形秽,自己学了十几年,不如他三言两语来得实在……”


    秦越和妻子欧阳熙对视一眼,同感惊讶。


    “你回京之后好好学习,多了解了解他的事迹,明白他的胸怀,兴许以后还有机会嫁给他……”秦越安慰道。


    闻言,少女只是默默点头,擦了眼泪,一言不发。


    她对此不抱希望,因为她早已无颜面对梁萧。


    这一路上,她回忆自己在沛郡的经历,终于明白了钟离晚雪的良苦用心。


    如大舅所言,他才是真正的大慈大悲,不拘小节……


    随着第一期徐州日报大量传入京城,司马家众人只感到百口莫辩。


    司马延年请求武帝禁绝徐州日报“妖言惑众”,武帝却只是含糊其辞,最后干脆直接表态支持。


    面对汹涌的舆情,以及日渐强大的徐州,司马家和武帝的底气此消彼长。


    武帝已经开始亲自出面,遴选人才。


    世家大臣们如坐针毡。


    很显然,武帝是打算把亲信安插在朝中各部,这回可不是“阉党”参政了,而是寒门子弟和云家子弟!


    秦家人丁稀薄,除了秦勋和秦雨薇这对兄妹参军,年轻一辈似乎无人可用。


    然而……


    车骑将军秦牧抵达京城当天,武帝便在朝会上当众宣布,晋升秦牧为骠骑将军,为天子统领羽林军!


    羽林军属于京城禁军,实力强大,原本是玄奇负责统领,因此饱受诟病。


    因此,羽林军的归属一直是世家大臣与武帝争权夺势的关键。


    武朝有四个极具代表性的门阀,司马家,端木家,公羊氏,欧阳家。


    四家通婚,隐然同气连枝,其中公羊氏主掌兵部,一直在致力于和司马家共同掌控羽林军。


    户部负责让武帝发不出军饷,司马家负责舆论造势攻击玄奇,欧阳家负责礼法解释以保名正言顺,公羊氏出钱出人又出力。


    如今秦牧可是名副其实的骠骑将军,而非阉党,奉命掌控羽林军,绝对的名正言顺。


    这无疑会让三家多年的努力泡汤。


    尤其是司马家,本就有心篡位,取而代之,面对掌控羽林军的秦牧,篡权夺位的难度直线上升。


    毫无疑问,梁萧的崛起让武帝有了更多的操作空间,走出这关键的一步棋。


    可惜,司马家面对报纸掀起的舆论攻势,正疲于应付,一时也抽不出余力对付秦牧,只能放任秦牧在京城逍遥自在。


    御书房内,秦牧坐在台下,神情严肃。


    武帝考虑到他年事已高,专门为他安排了椅子,以示荣宠。


    “秦爱卿,从现在起,你便是朕的股肱之臣。过去秦家为了明哲保身,而与欧阳家通婚之事,朕既往不咎。往后,朕不希望你再对这群门阀有任何妥协,哪怕你家和梁萧联姻都没有关系!”


    “臣铭记吾皇教诲,谢主隆恩!”秦牧连忙表态。


    “你觉得,梁萧此子可有帝王之相?”


    武帝冷不防的询问,让秦牧心头一惊。


    好在秦牧早有所料,信誓旦旦,“陛下放心!没有陛下的持续支持,梁萧他和徐州什么都不是!而臣是武朝之臣,梁萧若敢谋反,臣与秦家愿为先锋,与他决死一战!”


    武帝微微颔首,“你说得对,没有朕的支持,徐州旦夕可破……不过梁萧劳苦功高,往后你也多帮衬一下。”


    “臣一切听从陛下安排!”秦牧仍不忘表态。


    武帝对秦牧的回答无比满意,终于开怀大笑。


    “朕还指望他用报纸多多为朕宣传,等这些门阀失势之后,朕那两个不成器的儿子也该幡然醒悟了!”


    秦牧也不禁苦笑。


    那两个皇子,愚不可及!


    秦牧的到来,让京城的不少见风使舵的官员有了倒向武帝的底气,即使不敢和门阀切割,也尽量保持中立。


    数日之后,梁萧终于来到下邳与广陵的交界处。


    此时已近春夏之交,温度升高,阳光逐渐强烈,正是制盐的绝佳时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