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上说完,都不看众人神色,便知道他们在想些什么。


    偶然瞥见儿子身边的几人,明熙帝垂下眼帘,一点也不想再看。


    真是有病。


    像是得了失心疯。


    怎么连贺夭都变蠢了许多。


    难道,蠢也会传染?


    圣上无端想起这个出现在那个蠢叮嘴里的话。


    “陛下竟如此的平易近人!”想多了。


    “为何某一见太子便觉心跳如擂鼓?”喜欢毛茸茸。


    “盛会散去,某必要敬告祖先,陛下居然说要仰仗某。”自作多情。


    谢如意一个个评价过去。


    “不过如此。”一道酸溜溜的话传进谢如意耳朵,谢如意:傻呗!


    瞧见陛下神色,吴中和急忙上前一步:“请诸君入席。”


    帝王携太子先行,一众人等,皆跟随在后。


    谢如意同贺夫子是赶不上了,一个个面色颓然,捶胸顿足。


    “早知如此!”


    他们就不呼朋唤友了,现在好了,自己都进不去了。


    晏华锦和安王在这种场合也没办法,无他,此次盛会,只看财力。


    陛下说了,无关身份。


    几人灰溜溜地逆着人流走时,就见人群再一次分散开来,


    一队御林军朝这里走来,领头的男人双眸狭长,乌发如墨,唇色殷红:“殿下有请。”


    正是指挥使——季安。


    小胖崽眼尖,一早就看见了聚在一起的几人,当然还是大昭巨人太过显眼了。


    他有心想说话,却时刻记着自己要维持英明神武的形象。


    只好憋着不说话。


    腮帮子倒是越鼓越高。


    到底是亲生的,圣上一看他神情,再见到那几个害了癫病的人。


    就知道他想干嘛。


    于是便有了此出。


    在一众羡慕、渴望的眼神中,几个被陛下锐评为害了癫病的人,连同着他们寻来撑场子的人,都被吴中和带到了第一排。


    身边坐的,皆是王公大臣,商贾巨富。


    “殿下如此尊师重道,贺兄好福气啊。”


    “是极,殿下此刻都不曾忘记贺兄。”


    当时大儒、权贵座上宾、视钱财为粪土的贺夫子嘴角比ak还难压:“哪里哪里,过奖过奖,殿下聪慧.....”


    谢如意:谦虚的时候能收收笑意吗?


    此时,巨大的场所里,已密密麻麻坐满了人。


    明熙帝也有一些讶然,因为甲一来报,他为孩子安插的后手一个也没用上。


    “无碍。”圣上一手微抬,示意甲一退下。


    看着嘴里叽里咕噜念叨着词的孩子,圣上眼中闪过笑意。


    我的太子殿下,如今都不需要父皇的帮助了。


    他似乎已经可以撑起一片天,不管如何,明熙帝骄傲无比。


    思及此,圣上无比嫌弃地看了一看主系统。


    眼前要是没有这具冰冷铁器便好了。


    还不如看不见。


    1002趁着小胖崽复习,主系统观看的时候,掏出一个仪器,对着众人一顿扫描。


    “泉州首富,气运70点。”


    “幽州巨擘,气运76点。”


    “安王,气运80点。”


    他手上这个可是主系统出品的气运扫描仪,结果不扫不知道,一扫没一个中用的。


    这都是啥啊!


    趁着大哥看着小胖崽的时候,1002对着圣上一顿猛扫。


    “大昭皇帝,气运???”


    1002轻蔑地扫了那些有数值点的人,看看我大哥,再看看你们。


    一群卡拉米,都不屑让我家胖崽薅羊毛。


    圣上已经学会无视那个比较傻的叮了,他只觉得很蠢。


    但是对孩子好便罢了。


    小胖崽正乖乖复述着要说的话,就感觉到一阵强烈的情绪波动。


    如今两大外挂被封,小胖崽便是感知最敏锐的人了。


    他忍不住抬眼看了看,见一切如常,有些摸不着头脑。


    好奇怪的感觉,分不清是好是坏。


    不过现在最重要就是拍卖会了,他有很多东西要卖。


    想到这里小胖崽还有些不好意思。


    明明是鱼儿的拍卖会,可他却什么也没拿出来,叮叮和父父都说,让鱼儿瞪着数银子。


    来不及多想,小胖崽已经将这个事情抛之脑后了。


    “安分点,难道你不知道,这位小神仙可是很敏锐的。”


    “不过是人云亦云。”


    “可这是大昭皇后说的。”


    “你又如何得知?”


    “那位皇后为了自己的地位稳固,可是派了许多人在小神仙的面前煽风点火呢。”


    “连亲生母亲都不疼爱,什么小神仙,怕是恶鬼吧。”


    “莫要多说,坏了计划,我唯你们是问。”


    说罢,那人想起刚刚见到的小太子,想起他澄澈得仿佛能照出一切脏污的眼眸。


    他发出一声由衷的叹息:“可惜了,你是大昭的小神仙......”


    刚刚还争执的两人默默收了言语,倒也莫名知道了男人想说的话。


    即使是天命之人,也是不得不除。


    哪怕是真神仙,在他们眼中,也只能是恶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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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圣上端坐一边,见众人都做好了准备,自己的孩子即将登上那高台。


    今时不同往日。


    无论是排正仗时臣子的跪拜,还是忠心耿耿的银羽军跪拜。


    他的孩子都是身无重担的。


    即使懵懵懂懂,知道他日后要登临至高。


    而今日,却是实打实的大昭数万万百姓系于一生,压在孩子心间的是她们能否安稳过冬。


    能否重回天灾未临之前。


    圣上不愿他背负这样的重担前行,可他年幼的孩子却万分真挚地说,在其位,谋其政。


    他说,鱼儿得到了那么多,必然要付出的。


    圣上想说,那都是身为父亲、身为帝王的他该做的。


    可是看着孩子那般期盼、跃跃欲试的样子,圣上什么也没有说。


    他想,那就去做吧。


    身为父皇,他永远会站在孩子的身后。


    至于退路,圣上也想到几条法子。


    其中最为赞同的,便是挖坟了。


    曾经的兄弟姐妹,大肆敛财,圣上也不知怎么想的。


    将那么多物件都给埋在了石寒山内。


    后来便也忘了。


    现在想起来,便觉得很好了。


    想用便挖出来变卖了,至于会不会挖出那些乱臣贼子的尸骨。


    明熙帝不在乎。


    一点也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