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敌天命_无敌天命小说_割鹿记_割鹿记小说 > 穿越小说 > 请皇兄,赴死! > 第316章 亮刃
    砰!


    杯子没有来得及放下,在他脚前摔得粉碎。


    兀烈嘴唇上满是血迹,眼睛凸出:“汉军?!”


    靺鞨国主,在其身前,堆积着成片尸体。


    有武士从尸体后方走了出来,手里抱着成摞的文书。


    靺鞨国主随手抓起一份,仰着头去看,肥脸上堆满了笑容。


    他们这一族很是粗鲁——看发型便知,但他是个识字的,因此格外自豪。


    “我们虽然来得晚,但好处没落下。”


    部下不解,问道:“咱们抢东西全凭手段,要这些纸张做甚?”


    “你懂个屁!”靺鞨国主瞪了他一眼,骂道:“这叫凭证,不管日后并州是西原还是韩公的,咱们拿着这东西,就先占着理了。”


    他从腰上摘下印,给文书骑缝盖上。


    效率极高。


    等他将最后一摞放下时,消息来了:汉军杀到!


    靺鞨国主手里还拿着印,听到这话,登时笑容僵住:“到…到哪了?”


    “先军已到城外!”


    砰!


    有抱着文书的贵族一把将东西丢在地上,面色煞白:“怎…怎么办?这些东西还给汉人…能不能把事情揭过去?”


    靺鞨国主望着手里的印,吞了吞口水:“别慌,先别慌,我们背后有西原人。”


    “西原人还没来呢!”那名贵人失声道:“我们还有大批族人在外头,那是我们的根基,要是汉人对他们下手…”


    “不会的,汉人虽然手狠,但还是颇守规矩的。”靺鞨国主手有些哆嗦,将那方印甩了出去:“我这就去晋王宫,商议对策。”


    贵人拉住了靺鞨国主的衣服:“也要去见汉人,留个退路便是!”


    靺鞨国主看了一眼堆成小山般的汉人尸体:“你觉得还有用吗?”


    “总要试试…”贵人如是道。


    靺鞨国主目光一扫,发现周围众人都在点头。


    便道:“你敢去吗?”


    “我这就动身!”那人不敢耽误,转身就走。


    抢杀开始后,各族争先恐后的对城内进行了清洗。


    他们先前有多兴奋,此刻便有多恐慌。


    或许是顾及韩氏面子,正门并无动静,反在城侧,一个接一个吊篮放下。


    仗还没开始打,就上路求饶了……起初行动的人还有点不好意思。


    等人坐在吊篮里左右一看:豁!大家都一样。


    “咳!”


    室韦族的使者咳嗽一声,道:“我们以前和汉人还是有些交情的,动手之前,先和他们谈谈,尽量劝其退去。”


    “我族也这么看!”靺鞨贵人点头。


    “同往!”


    “汉人历来知礼,想来是会给个面子的。”


    ……韩颖手段够狠,但她还是低估了这帮人对大夏的恐惧。


    即便手染无数汉民献血,他们依旧没有放弃低头退出的打算。


    韩颖寝宫中。


    “——报!”


    “汉军带孝而至!”


    哗!


    帷幔掀开,韩颖眼睛眯起:“你说什么?”


    “所来汉军,皆臂上挂白,军旗裹素,戴孝立于城前!”


    韩颖裹住衣裙,急去父亲寝宫,却被告知韩问渠还在休息。


    “混账!给我滚开!”


    韩颖意识到不对。


    自战以来,无论何时都能见到父亲。


    如今兵临城下,又将天亮,韩问渠如何会用这样的借口推托?


    韩颖意识到情况不对,挥退守卫,闯入当中。


    寝宫中,韩问渠那些‘妃子’尚在。


    但他自己,早已无踪。


    “父王!”


    望着空荡荡的大殿,韩颖一声尖叫。


    她意识到了,自己被抛弃了。


    或者说,城内所有人,都被韩问渠所抛弃、用来阻挡周彻的脚步!


    “公主。”


    这时,一名韩问渠的忠仆呈上一封文书:“这是大王留给您的。”


    “朝廷大罪,也不乏杀父留女的常例。”


    “西原军在,而我不倒,颖儿对周彻而言便有价值。”


    “我听人言,周彻虽有英雄之器,然世间无完人,此人所短在于女子。”


    “我女国色,焉能不得其心?”


    “若城可守,你则守之。”


    “若城不可守,但可以身请降,不需顾虑为父。”


    看完信,韩颖一声冷笑:“父女分尽!”


    韩问渠走了,依靠西原人的庇护存身。


    而自己活命的希望唯两点:在周彻手中支撑下来、获得周彻的原谅。


    不到万不得已,韩颖不会将性命交付在对方手中。


    比之王颉,周彻凶名更甚。


    武力再了得,终是一勇之夫;而权柄通天的人,杀人杀得早已麻木了!


    “公主!”


    韩颖的人在门外,道:“那些人催着要见您和大王。”


    韩颖思索片刻,先将王大郎叫来,吩咐道:“你带几个人去城墙,发现有乘坐吊篮回城的,立即射杀。”


    “是!”


    听闻周彻来了,王大郎也心惊胆战。


    自己虽曾经抵抗过叛军,可后来出卖了王颉……


    安排好了这些,韩颖才去见了靺鞨国主等人。


    韩颖没有给众人发问的机会,先声夺人,笑道:“周彻已经到了城外,各位不会在这时候动服软的念头吧?”


    众人下意识心惊,一时没能答上。


    她走近两步,贴到兀烈身前:“大夏的狠手,诸位历来是清楚的。从随我父亲动手那一刻开始,你们便没有了退路。”


    “要么击退周彻,日后瓜分并州,子孙永享富裕之地。”


    “要么败军或投降,国中贵族全被杀,换一遍血。”


    兀烈点头:“我们很清楚,定随公主共进退。”


    “那就好。”韩颖又行至铁弗部王子面前:“羊头山破,国主已经遭了周彻毒手。杀父之仇,不共戴天,我替王子报仇。”


    铁弗部王子一脸愤色:“恨不能亲斩周彻,血此大仇!”


    韩颖至靺鞨国主面前,道:“听说国主发了一笔不小的财,甘心吐出去吗?”


    贱人!


    靺鞨国主在内心将韩颖骂了千万遍。


    要不是这个贱人把自己拖下水,自己未必会失去投降的机会。


    虽派人出城了,但他知道那希望是相当之渺茫的,便咧嘴笑道:“到嘴的好处,哪有吐出去的道理,公主就放心吧。”


    “既如此,我便放心了。”韩颖颔首,笑道:“方才我收到一些消息,说是城内有人遣使外出,欲向周彻屈膝。”


    “想来要么是谣言,要么是城中其他宵小。”


    “我已下令,但有人再靠近城墙,即刻射杀之!”


    “诸位,可有异议?”


    几个异族之主,都是心头一沉:这个女人,虽然年轻且放荡,但确实颇有手段!


    如今,在周彻求饶的希望无限接近于零。


    而一旦背离了韩氏,等同于和西原结仇,那就真的无容身之处了……


    “全凭公主做主!”几人咬着牙道。


    “那就吩咐各部,立即上城。无论周彻何等凶猛,只需拦他两日——”韩颖冷笑一声:“便可叫他折戟城下!”


    出城之人,并未见到周彻本人。


    贾道去办事了。


    此事周彻便交给甄武去办了。


    甄武现在虽是地道武人,但毕竟商人家族出身,忽悠人的手段还是有一些的。


    “土地的事你们就不要想了。”


    “并州本就是我汉家之地,岂是你们能觊觎的!?”


    甄武眼一瞪,吓得众人唯唯诺诺。


    靺鞨族的人站了出来:“好教将军知道,我等卑贱之人,自是不敢贪图汉家的土地和人民。此前所为,都是受西原和韩贼逼迫,不能自主。”


    “正因为此,我家殿下才给你们机会。”甄武大袖一挥:“回去告诉你家主人,献了城池,捉了韩氏叛贼,准你们安然退回。”


    “是!”


    众人不敢耽误,试图借着天还没亮赶回。


    甄武也去见周彻。


    “殿下,都照您的意思办的。”甄武忍不住冷笑:“这帮狗东西,到了这步,还指望着我们会放过他们呢。”


    “这群狗东西从来没长进过,根本不敢和我们交锋!破城必然!”


    张也站了出来,手在铁甲上一捶:“殿下,请让我当第一阵吧!”


    其余诸将,无论步、骑,都站了出来:“愿当一阵!”


    周彻目光微眯:“各部绕城,封死四面六门。”


    “待我将令一下,骑兵下马,随步卒一同攀城。”


    “喏!”


    那些使者,走到城下,没有等来吊篮,等来的只有一阵乱箭!


    一人中箭未死,还试图奔回。


    韩颖到了,玉手一指,亲自下令:“能杀此人者,赏银百两!”


    嗖!


    有壮者弯弓,将其一箭毙杀。


    韩颖现场拿出白银来,赏赐其人,以振军心。


    “——报!”


    “朝廷大军四面展开,已将晋阳城团团围住!”


    韩颖蹙眉:“没有围三漏一?”


    便是她,也知围三攻一是攻城常用的手段。


    兀烈面色一紧:“紧围四面,是告诉我们,他不怕我们死战,也不打算给我们活路。”


    “也告诉他的部队,必须力撼破城,以强绝的武力碾碎我们!”


    此言一出,周围众人,无不悚然。


    再向城下看去,但见汉军无不雄壮。


    铁甲冷冷烁烁,捉利刃、挂铜锤,满面肃杀。


    清晨天光未起,阵阵寒意摧城而来,叫人胆战心惊!


    哗啦!


    随着汉军军旗一挥。


    城下整齐的骑兵全数下马!


    “骑兵下马!”


    靺鞨国主捏紧了刀柄,猛地吞了一口唾沫。


    汉军、这个世上绝对霸主之军,一上来就要搏命!


    正军之后,金旗招展,一骑踏出。


    黑甲金披,腰悬九歌。


    此人自军中缓出,气势如移山,缓缓往前压来。


    其人所至,军士无不直腰挺背,战意更盛。


    这是他们的皇子,更是带着他们一路横扫、连胜、与军民同苦的同袍!


    周彻手抚剑柄,张口一吐:“亮刃!”


    铿!!!


    全军抽刀,寒芒闪的城上叛军异族心一缩。


    周彻的剑也拔了出来。


    他指着晋阳城中。


    道:


    “在这座城中,他们屠尽了我们的族民,将我汉人的国格和尊严践成了碎泥。”


    “他们挥刀屠戮,纵抢奸淫,无恶不作,是对天下所有汉人的藐视。”


    “他们敢如此作恶,是因为他们看不起数百年来征战边关的汉人先烈,更看不起今日捉刀而来的你我。”


    “既如此、今至此,我有一言问诸位:汉风尚在,汉威可失否?!”


    诸军气壮,吼声几乎要崩碎城墙:“汉威岂可失!”


    “说得好,汉威岂可失?又岂可失于你我之手。”


    周彻左手压在臂上白布上,悲声道:“他们屠的是我的子民,更是我的亲人。”


    “今带孝持剑来此,是为复仇。”


    “君子复仇,不可惜身。”


    “全军自我以下,不可有一人活着后撤!”


    “鼓声一响,只准前进!”


    军士振臂挥刀,大声呼杀。


    传令兵环城而奔,通报周彻之言。


    军中骑兵最先下马,而后是各部屯将、曲侯、司马、校尉……


    依次下马,列入军中。


    待鼓声响时、待前队覆时,这些军官也得攀城!


    城内的异族,常年与汉人边军打交道,知道汉人的铁拳捶在身上有多痛。


    但汉人的形象,历来是善战而且奸猾的。


    他们往往凭借甲胄之坚,哪怕只有数十百骑,也敢在异族头上耀武扬威,砍了就走。


    以强欺弱,有几个强会摆出搏命的架势?


    还是一位战功赫赫的皇子,一开战就在下面搏命!


    守城部队成分相当复杂,看到这个架势,人心已松动起来。


    ——嗖嗖!


    汉军的鼓还没敲响,汉军离的还远,紧张的守军已经将箭射出。


    箭矢稀稀拉拉的落地,多数落空了。


    只有极少数飞了过来,钉在立在阵前的汉军身上。


    这个距离,哪里射的透汉军坚固的甲胄?


    脆响声中,箭矢落地。


    有许多临时征兆的叛军和心理素质不行的异族,吓得撇了弓就跑,大叫道:


    “汉军会神法,箭射不入!”


    噗噗!


    兀烈带伤挥刀,砍下数颗人头,以压住军心。


    “都别乱!”


    韩颖纵然心理素质超凡,但毕竟是女子,而且初经战阵,此刻还是心跳的厉害:“晋阳城中箭矢充足,任由他来,叫他们全死在这城下!”


    她这话倒是不假。


    作为并州州城,晋阳的战资储备是非常充足的。


    韩问渠造反后,晋阳更没正经打过仗,除了支援羊头山的,消耗几乎等于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