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迟国。


    云台山。


    萧辰闭了山门,不再料理俗事,潜心闭关突破太乙金仙之境。


    黑熊精见状,也自回他的黑风山闭关去了。


    他本来就是金仙巅峰之境,又得了蟠桃之助,离太乙金仙也只有一线之隔了,突破太乙金仙也是旦夕之间的事情。


    当然,更重要的是,他黑风只是个打工熊,岗位是守山大妖,主要职责是守山。


    如今,云台山的山门紧闭,不用他守了。


    他黑风,这就相当于是带薪休假了,何其美哉?


    有假不去休,还在岗位上死干活,不是他一个打工熊该做的事情。


    “等东家出关了,你再去黑风山叫我过来干活吧。”


    “我先回去了。”


    黑熊精对金角大王的杂事总管,青面小鱼妖留言道。


    “嗯,我记下了。”


    青面小鱼妖点头道。


    说罢。


    黑熊精自己收拾行李,挑着黑缨长枪,驾着黑风,美滋滋地回黑风山当他的黑风大王去了。


    “与人打工,哪有自己做山大王逍遥自在?”


    “溜了溜了。”


    当然,黑熊精走的时候,还随手“顺”了一副金片玉字扑克牌。


    这扑克牌确实是个打发时间的好玩意。


    他回到黑风山,刚好和白花蛇精、苍狼怪二妖凑成一桌。


    ……


    银角深感自己的修为尚浅,帮不上金角老祖什么忙,自己出去成长历练去了。


    蚊子妖舒闻也去闭关突破真仙境界了。


    青面小鱼妖则是负责统领四力斋的杂事,继续操持炼器事业。


    ……


    萧辰闭关前,对虎力三仙有吩咐,四力斋这些年的发展,先以求稳为主,不宜和别家发生冲突。


    若有事,等他出关了再处理。


    因此。


    这虎力大仙、鹿力大仙、羊力大仙这三兄弟也慢慢闲了下来。


    而这人一闲下来,就会找点事情做。


    这一天。


    虎力大仙,把鹿力大仙和羊力大仙叫了过来。


    他要谋划一件想了很久的大事,这也是他的夙愿。


    密室内。


    虎力大仙、鹿力大仙和羊力大仙三妖聚成一桌。


    “当年在我们在终南山学艺结束后,师尊便有令,让我们来西牛贺洲传道,弘扬道法。”


    “后来金角大哥也来了。”


    “金角大哥于我有救命之恩和资助之恩,后来还给我们蟠桃,赐了我们长生道果。”


    “金角大哥的恩情,大于天,对我们三兄弟如同再造。”


    “所以这么多年,我们三兄弟一直在尽心竭力的辅佐金角大哥建立炼器势力。”


    “这弘扬道法之事,倒是滞后了下来。”


    “如今,不用大肆炼器,一时倒是清闲了下来。我打算遵从师命,继续大兴道观,弘扬道法。”


    “二弟,三弟,你们意下如何?”


    虎力大仙和鹿力大仙、羊力大仙二妖商量道。


    “理应如此。”


    “金角大哥的恩情,我们得报。”


    “但师尊的传道授业之恩,我们也断然不可忘。”


    鹿力大仙点头附和道。


    “俺也这样认为。”


    羊力大仙想了想,认同道。


    “那大哥,你有何计策?”


    羊力大仙捊着羚羊胡子,询问道。


    “想传道的话,我们就不能一直呆在幕后。”


    “还是得站在台前,施展出一些道门的真本事,这才能让信徒打心眼里信服我们道门。”


    “我们只要把彻底把名气打出去,这样百姓们自然会供奉道门三清爷爷。”


    虎力大仙笑道。


    “大哥,你别卖关子,快快说出你的想法。”


    鹿力大仙闻言,催促道。


    “你们也知道,这些年,我得了金角大哥的蟠桃之助,又有着四力斋的钱财供应,修炼资源不计其数。”


    “如今,我实力大涨,已经到了真仙之境,将近玄仙之境了。”


    虎力大仙自傲道。


    “可大哥……就算你到了玄仙之境,我们三兄弟也打不过智渊寺的和尚们啊?”


    “我们直接去把和尚杀了,改换门庭?”


    “这不太可能吧?”


    “而且,金角大哥已经吩咐再三,让我们莫起冲突。”


    鹿力大仙,不禁摇头道。


    “谁说要打架了?”


    “就算我们有金角大哥的本事,能一刀把这车迟国的和尚都杀完。”


    “可这车迟国的百姓,他们也是只会怕我们,而不是敬我们。”


    “所以,我们不打架,不正面起冲突。”


    “打打杀杀,非正道也。”


    虎力大仙笑道。


    “那,大哥,你的意思是?”


    鹿力大仙已经明白了虎力大仙的意思,眼睛一亮,笑道。


    “不错。”


    “弘扬道法这件事。”


    “我们还是要拿出我们道门独家的本事才行。”


    “而众所周知,降雨归天庭管辖,为我们道门所牢牢把持。”


    “这降雨一事是道门的逆鳞,触之必死。”


    “佛门虽然势力大,和尚虽然神通大,可也不能沾惹分毫。”


    “和尚是求不来雨的。”


    “就算是那灵山的金身罗汉亲临,楼台高筑,香火祭拜,他再念上三天三夜的经,把喉咙都念破。”


    “他也求不来一滴的雨水。”


    “而这,就是我们的优势。”


    “我那五雷正法,现如今已经大成了。”


    “这五雷正法,是我们道门的正统法门,天庭也是认的。”


    “我使出五雷正法,依法行之,便可呼风唤雨,保得车迟国百姓一方风调雨顺。”


    “也好让这些车迟国的百姓知道我们道门的本事!”


    “如此一来,这车迟国的百姓,自然信道不信佛了。”


    “此道,乃堂堂正正之道。”


    “技不如人,这是明面上的事情。”


    “那智渊寺的和尚也没办法。”


    虎力大仙认真的分析道。


    “大哥此计,实乃良策也!”


    “我们道家的人能求来雨,这些和尚们,可是求不来雨。”


    鹿力大仙两眼放光,听得直拍大腿。


    “俺也这样认为!”


    羊力大仙听到激动处,差点掐断了羚羊胡子,满口附和道。


    “嗯,明日我们就去找黄皮,让他给我们安排一下。”


    虎力大仙一拍桌子,定下主意道。


    他虎力大仙,鹿力大仙,羊力大仙修的都是正统的道家法门,早已修成了仙胎,又得了蟠桃之助,功力大涨,如今身上全无一点妖邪之气。


    任谁也看不出来他们是妖怪。


    怎么看,他们也是得道真仙,倒是丝毫不担心被别人发现。


    即便是日后,孙悟空的火眼金睛跑到车迟国的旁边,靠近了看,也只能看出:


    “这车迟国祥光隐隐,不见甚么凶气纷纷。”


    “真是个好去处!”


    至于虎力大仙,鹿力大仙,羊力大仙的本体,则是死了之后,孙悟空才能发现是他们虎、鹿、羚羊成精。


    ……


    第二日。


    虎力三仙去拜访了黄皮,让这位车迟国的国舅爷,给他们三个安排个国师当当。


    这对黄皮来说自然是手到擒来,小菜一碟。


    他直接进宫让山魈子吹吹耳边风的事情。


    “二弟,三弟,我常听金角大哥说,‘人在江湖混,跟脚不外露。’”


    “我们如果去当车迟国的国师,走到台前的话,虎力,羊力,鹿力的名字,倒是不太好了,太直白了。”


    虎力大仙琢磨道。


    他日常受到金角大王的教诲,倒也学了金角大王几分为妖处事的道理。


    “大哥说的是,去凡俗国家混,还是得改个人名才好。”


    鹿力大仙点头认同道。


    “俺也是这样认为的。”


    羊力大仙不善言辞,只能不断的点头附和道。


    “那,我便叫做‘胡力’吧。”


    虎力大仙想了想,给自己娶了个人名。


    “那我便叫‘路力’。”


    鹿力大仙眼睛一亮,也顺势给自己取了个名字。


    “哈哈哈,那俺就叫‘杨力’。”


    羊力大仙哈哈大笑道。


    不久后。


    车迟国的朝堂上,就多了一个胡力国师、一个路力国师、一个杨力国师。


    这年。


    车迟国一春无雨,夏月干荒,民不聊生。


    虎力大仙自告奋勇,登台做法。


    只见虎力大仙筑一个三丈多的高台,左右插着二十八宿旗号。


    台子的顶上放一张桌子,桌上有一个香炉,炉中香烟霭。


    两边有两只烛台,台上风烛煌煌。


    ……


    一切准备妥当。


    虎力大仙执着宝剑,念声咒语,将一道符在烛上烧了,再写一道文书,点火焚之。


    随后,虎力大仙便使起五雷法来。


    正是:“一声令牌响风来,二声响云起,三声响雷闪齐鸣,四声响雨至……”


    不多时。


    楼头声滴滴,窗外响潇漾。


    雨漫乾坤,那雨势如银汉倾天堑,疾似云流过海门。


    车迟国境内,大雨倾盆。


    求雨,一直都是大本事。


    在古代,老百姓最朴实的,也是最大的愿望就是这一年能够风调雨顺。


    毕竟这关乎庄稼收成,关乎肚子能不能填饱。


    虎力大仙在后面几年,又下了几场大雨。


    车迟国的百姓,无不对这三位国师感恩戴德,敬佩不已。


    虎力大仙自是趁机修建道观,立三清像,收集香火之力。


    ……


    灵山巍峨,几乎与天高,可低头观落日,引手摘飞星。


    灵山的后山,云雾缭绕,仿佛仙境。


    一座略显陈旧的古刹,立着一尊略显陈旧的古佛。


    古佛前,有一抹灰黄色的灯火在微微摇曳。


    古佛下,有一个老和尚。


    这老和尚的面容慈祥,眼神中透露出无尽的慈悲与智慧,仿佛能洞察世间一切烦恼与苦难。


    他身着一袭宽大的白袍,服饰虽素净无华,却在不经意间流露出一种超凡脱俗、飘然物外的气质。


    “笃~笃~笃~”


    幽静的佛殿之中,木鱼的声音显得格外清晰而悠扬。


    这位白袍慈眉和尚,合着单掌,盘着念珠,虔诚地跪在古佛前,双眼紧闭。


    他手中的木鱼,随着他均匀而有力的敲击,发出了一曲古老而神秘的梵音,让人心灵得以净化。


    突然。


    “嘭”的一声。


    古刹的佛门被猛然推开。


    一个女菩萨走了进来。


    这女菩萨生得怎生模样?


    那正是:


    “头戴五花纳锦帽,身穿一领织金袍。”


    “脚踏云尖凤头履,腰系攒丝双穗绦。”


    “面似秋容霜后老,声如春燕社前娇。”


    简单概括,这位女菩萨虽是徐娘半老,却也风韵犹存。


    这位女菩萨瞥了一眼那尊略显陈旧的古佛。


    没有下拜。


    她注视着那白袍老僧的背影,淡淡的开口道:


    “我们的儿子死了,你知道吗?”


    “笃~笃~笃~”


    白袍老僧充耳不闻,依旧是在那里自顾自的敲着木鱼,盘着念珠。


    “无论现在怎样。”


    “他终究是你的血脉,你要帮我。”


    这位女菩萨静静地说道。


    见这白袍老僧不理会他,这位女菩萨也不走,她就静静地呆在那里。


    良久之后。


    这位白袍老僧终于是开口道:


    “贫僧早已皈依佛门,不问世事了。”


    “红尘里的是是非非,贫僧已经忘记了。”


    “你,请回吧。”


    “呵呵呵,你忘记了?”


    这位女菩萨闻言,面露狰狞之色,发出一声尖锐的冷笑声,瞥了一眼白袍老僧手上的念珠,嘲讽道:


    “当初,可是你主动的!”


    “现在,你儿子死了,你屁都不敢放一个?”


    “我可不信,当初那个凶神恶煞的你,就真的收了凶性,在这里整天敲木鱼起来了。”


    “你收得住吗?”


    “笃~笃~笃~”


    这位白袍老僧充耳不闻,仿佛这女菩萨不是和他说话一样,依旧在那里自顾自地敲着木鱼。


    “呵呵呵,你敲吧,敲吧。”


    “你就和这尊古佛一样,表面安静,故作高深,内心都是些什么心思,我还不知道吗?”


    这女菩萨瞥了一眼那尊陈旧的古佛雕像,冷言嘲讽道。


    “毗蓝婆,你如今也是菩萨了,怎可在佛前妄语?”


    这位白袍老僧皱眉道。


    “呵呵呵,什么菩萨,要是连儿子也帮不了。”


    “这菩萨不当也罢。”


    毗蓝婆菩萨冷笑道。


    “凡事皆有命数,不必强求。”


    这位白袍老僧吐出一言后,又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之中。


    “呵呵呵,我可在乎什么命数不命数的。”


    “你若是不管,我自己去罢。”


    毗蓝婆菩萨扫了一眼这位白袍老僧,头也不回地扭身离去。


    “只是你可不要忘记了,当初我为什么来灵山……”


    “这是你欠我的。”


    毗蓝婆菩萨走到门口的时候,停顿了一下,意味深长的说道。


    毗蓝婆菩萨越走越远。


    “你打算怎么做?”


    这位白袍老僧终于是开口说道。


    “锦上添花,不如雪中送炭。”


    “而一个地方,若是没有雪,就可以给他下一场雪。”


    毗蓝婆菩萨阴森森地说道。


    “沉思罗汉那里有一只‘迷魂蛤蟆精’。”


    “或许用得上。”


    白袍老僧说道。


    “好,我知道了。”


    毗蓝婆菩萨说道。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