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云上鹰挣开了束缚,笼中雀知晓自己再无机会了。


    “你输了!!”


    云上鹰彻底疯狂。


    笼中雀不再反抗,散去气运,张开双臂,“来吧,杀了我,解了你的执念,祝贺你成为新的夜枭王。”


    “我当然要杀了你!”


    云上鹰重新拿起剑。


    笼中雀闭上双眸。


    “哈哈哈!”云上鹰癫狂大笑,“我终于赢了!命!是可以改的!谁说一定要看命!”


    话落,三尺青锋飞向甘愿受死的笼中雀。


    笼中雀感受到了浓烈的杀意在狂涌,离自己越来越近,脑海中无数的画面闪烁而过。


    他在想……


    如果没有皇室血灾,自己会是什么样子?


    可惜…没有如果了。


    死亡愈发临近,近在咫尺。


    “嗯?”


    但是——


    想象中的痛楚一直没有出现,凌厉的剑意似悬停在他身前,再也不得寸进了。


    笼中雀一怔。


    这个家伙,良心发现,悬崖勒马了?


    他缓缓睁开双眸,看到的却是两张面具,对比之下,近者似拙劣的涂鸦,带着稚嫩的孩子气。


    远处的面具狰狞可怖,如渊如狱。


    他的出现,让昆仑虚化长夜。


    而那张青铜面具上,散发着异色铜光的夜枭图案,是长夜下唯一的眼睛。


    “夜枭王!”


    笼中雀心神巨震,他看到了,漆黑的刀刃洞穿了云上鹰的喉咙。


    夜枭王…竟然…亲手杀死了云上鹰?


    这一幕对笼中雀的冲击太大。


    这种冲击,让他的人生观念在顷刻间被摧毁。


    噗通——!


    他无力的跪倒在地,难以置信。


    从来没想过最后的结局会是这样,虽是对手,但他深知云上鹰对夜枭王的敬重,渴望得到其认可的心情。


    云上鹰是真正将夜枭王当成父亲去对待的。


    因此,他从来没想过和云上鹰去抢。


    可是!为什么会这样?!


    云上鹰可以死在任何人身上,但不应该死在夜枭王手上!他难以想象,这对云上鹰来说是何等的绝望。


    这样的残酷,更胜于当年娘亲被妖魔所杀。


    种族之争见血的冲击,岂是父子相残的惨烈可比?


    这一刻,笼中雀的大脑一片空白,什么话都说不出了,只是死死盯着眼球近乎凸出的云上鹰。


    长夜下的刀洞穿了云上鹰的咽喉,浓郁的血腥味冲入他的鼻腔,剧烈的痛楚却不及他此刻半分心伤。


    他的躯体剧烈颤抖着,戴在脸上的青铜面具哐当掉落在地。


    他难以置信的看着从喉间洞穿而出的,独属于王的漆黑锋刃,不顾七窍的血涌,颤抖着问道:


    “王…为…为什么?”


    “你…你说过的,谁…谁赢,就…就可以继承您的意志!”


    被此生最敬仰之人洞穿喉间的那一刻,云上鹰就失去了求生的意愿,那种感觉,生不如死。


    只是他不甘心!


    他不明白,自己真的这么差劲吗?做了这么多,还是不配得到王的认可吗?


    “没有为什么。”


    冷漠的声音在背后响起,“迄今为止,你还是不懂胜负,更不懂夜枭的意志。”


    “有些事,看命。”


    “有的人,生来就赢了,你穷尽一生所做之事,都不过是成为对方路上的一块砖。”


    “不是戴上面具,就能成为夜枭王的。”


    最后一句话,似彻底击碎了云上鹰的内心。


    不是戴上面具就能成王!


    不是披上斗篷便化长夜!


    “哈哈哈!!”


    云上鹰七窍间的血液流出愈发汹涌,穿透喉间的漆黑王刃,让他的声音变得扭曲。


    “可是——”


    “王!我从来都不是为了成为夜枭王,我想成为的,只是您最认可的孩子!”


    “您!真的不知道吗?您对我的心思,真的不曾有半分了解吗?”


    他骤然转身,刀刃在喉间搅动,肉体的痛楚也不过如此了,他看向自己这一生最敬仰的身影,只渴求一个答案。


    夜枭王仍旧淡漠,“那不是一名夜枭卫该做的事。”


    “呵呵——”


    云上鹰不相信,“在您心中,我就真的只是一个夜枭卫,和其他人…没有任何区别吗?”


    夜枭王沉默了片刻。


    他说,“在夜枭王心中,就是如此。”


    刹那,云上鹰的死寂的心,像是被一缕温火点燃,他猛地往前冲去,任由锋刃将喉咙彻底贯穿。


    “那我要看看,不是夜枭王的您,到底是什么模样?!”


    他的速度达到了这一生的极致。


    只是这么近的距离,却成了咫尺天涯,在手指触碰到青铜面具的那一刻,他再也动弹不得。


    九条暗色的锁链将他的躯体彻底洞穿。


    同时被洞穿的还有不远处的笼中雀。


    夜枭王一手抓向昆仑虚群山,一手将云上鹰和笼中雀同时隔空提起,前者的修为在这一刻疯狂向后者体内灌注而去。


    他不是不了解云上鹰,而是太了解了。


    算计他人他需要情报,需要分析局势,需要借天时地利,需要各种各样东西来辅佐。


    但算计云上鹰……


    他只要一句话。


    甚至称不上算计,只要一句话,就能让云上鹰按照他预想的轨迹去走,这是一个看似叛逆,骨子里却听话到死的孩子。


    杀二王,促进笼中雀进一步融合气运,助天赋平平的笼中雀入九境。


    这些事,云上鹰都做的很好。


    “不!不要!!”


    笼中雀在怒吼,他无比惶恐,却只能眼睁睁看着云上鹰的气息干涸,融入他的体内。


    隐侯之间的某种共通性,在龙脉气运的链接下,他就这么被迫夺走了云上鹰穷尽一生所得来的一切。


    “不!我不想要!”


    那种无力感,比杀了他还难受!


    这一刻,笼中雀似乎理解了,理解云上鹰为什么那么恨他,想杀他了。


    而云上鹰的心也彻底死了!


    原来…他所做的一切,真的只是为笼中雀铺路,连自己的这一身修为,都是为对方准备的?


    从一开始,他就没有任何赢的可能?


    视线越来越模糊。


    恍惚间,云上鹰似又回到了小时候,他第一次问那道如高山仰止的身影,


    “王,我做的怎么样?”


    “你做的很好。”


    夜枭王说。


    云上鹰终于听到了最想听的答案,他说:


    “下辈子,我也要当一只笼中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