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甫南死后的第十天。


    第九宫内门的人来了。


    来了一位八转境的长老,和两个五转境的弟子,开始全力调查皇甫南的死因。


    例行检查很快就查到了小竹林残蛊楼。


    “长老,残蛊楼的管事是一位三转蛊师,名为李元,还配了一个二转蛊师,叫王昭昭。”


    “也就是那个炼化了珍蛊血眼蛊的弟子。”


    “执法团调查过了,都没什么问题。”


    负责陪同第九宫长老搜集线索的是百事堂堂主蚩显。


    “李元是个老实人,兢兢业业做事,脚踏实地炼蛊,绝不会做违背宗门规矩的事。”


    蚩显对李元印象很好。


    年轻小伙一个顶俩,让他省去了向第九宫申请调人,避免了月例降低的惨痛。


    “三转蛊师?”


    第九宫长老皱眉,“显堂主,看来你们十二洞的人都上报不积极啊。”


    蚩显一愣,“长老此话何意?”


    第九宫长老似笑非笑,“依我所见,残蛊楼里两位分明是一个四转蛊师和一个三转蛊师。”


    “啊?”


    蚩显震惊,“都突破了?竟然不告诉我!”


    “你也不必慌张。”


    第九宫长老轻笑一声,“区区一个四转蛊师和三转蛊师,还做不到杀掉皇甫南而不留痕迹。”


    蚩显猜测皇甫南是被一位高阶蛊师或武者所杀。


    不然以皇甫南的能力不会连反抗能力没有。


    他们仔仔细细检查了皇甫南居住的府邸,是真的一丝战斗痕迹都没有,足以见得幕后真凶手段之高超。


    “不过这两弟子天赋不错,倒是值得培养。”


    第九宫长老并不是很在乎皇甫南的死,调查只是例行公事。


    相反,发现两个不错的苗子更让他开心,才算不虚此行。


    “你去把他们叫来吧。”


    第九宫长老吩咐。


    “是。”


    蚩显心里乐开了花。


    要是李元和王昭昭能被长老看中,拜入第九宫内门,他作为百事堂主,功劳不小,分红也不会少。


    他快步来到残蛊楼。


    “李元,你什么时候踏入的四转之境?都不说一声。”


    蚩显比以往更热情了。


    “才突破没多久。”


    李元心头一沉,没想到第九宫长老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境界,好在他没用幻罗衣,否则极有可能暴露。


    “来自第九宫的玉衡川长老点名要见你和王昭昭。”


    蚩显拍了拍李元肩膀,“好好表现,若能被长老看中,拜入第九宫内门,前途无量。”


    “多谢显堂主。”


    李元拱了拱手,旋即喊来小昭,跟随蚩显来到竹林里,面见了第九宫长老玉衡川。


    玉衡川打量着李元,眉头逐渐皱起,问道:


    “你加入十二洞多久了?”


    “两年半。”


    “天赋很不错,有资格拜入第九宫内门,你的本命蛊是什么?”


    “气血蛊。”


    “什么?!”


    玉衡川一惊,“糊涂!你在成为四转玄蛊师之前,为何不换一只有潜力的蛊虫?”


    如此天赋配一只气血蛊,无异于神将骑狗,自断双腿!


    本命蛊于蛊师而言,是第二生命。


    一位蛊师的上限多半取决于本命蛊的强度。


    “弟子觉得气血蛊也不错。”


    李元回道。


    “不错个屁!”


    玉衡川破口大骂,“你不会信了某些傻子所说,只有废物的蛊师,没有废物的本命蛊吧?”


    看着愤怒的玉衡川,李元微微错愕。


    这位不是来查案的吗?


    怎么画风突变了?


    “罢了。”


    玉衡川轻叹一声,“你已踏入四转境,没有特殊机缘的话,已无可能更换本命蛊,说什么都没用了。”


    “你的潜力取决于气血蛊能否再蜕变。”


    “若气血蛊不进化,你的蛊师生涯也就止步于六转境之前了。”


    说完,他又看向王昭昭。


    “你加入十二洞多久了?”


    “两年。”


    “天赋勉勉强强,本命血眼蛊倒是不错,若你愿意,本长老可以给你一个去第九宫内门学习的机会。”


    玉衡川淡淡道。


    蚩显在一旁疯狂使眼色,又想起王昭昭是个瞎子,心凉了半截,这傻姑娘竟然还在犹豫?


    “弟子想留在十二洞,留在残蛊楼。”


    短暂的思虑后,王昭昭回绝。


    她若走了,残蛊楼就只剩元哥哥孤寡一人了,有她在,至少能陪元哥哥吃饭聊天解闷。


    “哦?”


    玉衡川有些意外。


    他也看出来了,这小姑娘是倾慕李元才不愿离开。


    他想起曾经的自己。


    昔日,他从大山中走出,加入第九宫三十六洞,无依无靠,无人指引,走了许多岔路。


    跌跌撞撞碰了许多壁,才有今日成就。


    这也是他愿意给底层弟子一个机会的原因。


    但他也知晓,人一时间的执拗难以更改,年少轻狂时都觉得自己未来不会后悔。


    “那就这样吧。”


    人各有路,玉衡川已经给过机会,不再勉强。


    “你们两个,唉!”


    蚩显快气闷了,到嘴的奖金就这么飞了?


    “玉长老慢走。”


    李元心无波澜。


    玉衡川走了几步,又停下脚步,伸手一甩,扔出几张卷轴,稳稳落到李元手上。


    “这是本长老的一些养蛊心得,送给你了,你若能将气血蛊进化,可再来找我,本长老封你亲传。”


    “弟子谢过玉长老。”


    李元抱拳道谢。


    不论怎么说,这都是一份善缘。


    很快玉衡川一行人的身影就消失在小竹林尽头。


    走了很远。


    跟随玉衡川的一个弟子忽然道:


    “长老,残蛊楼很可疑,房屋有战斗之后被修复的痕迹,曾经很可能发生过激烈大战。”


    玉衡川神色如常:


    “你想说什么?”


    那弟子犹豫了一下,低声道:


    “皇甫南会不会是被李元和王昭昭所害?”


    “呵呵。”


    玉衡川冷笑一声,“你的想象力倒是很丰富,就算你说的是真的,那也是皇甫南该死。”


    “连一个弟子都打不过,他还当什么洞主?”


    “死了都算死得其所。”


    玉衡川不是古板之人,只要李元不是被佘无立寄生,是凭真本事杀了皇甫南,他全当不知道。


    相比追责,他反而觉得李元是可造之材。


    两名弟子不再多言。


    长老这么做,自然有他的道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