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十二点的时候,周洋甩了甩发酸的胳膊,笑道:“各位叔叔婶婶,先就到这儿吧。”


    人满为患!


    在狗蛋狗剩不断通知下,加上廖村长的默许点头,根本没有质疑的声音!


    “哎!别啊小周!你得帮忙把我老马家的写了啊!去年我还帮你家翻过地呢!”


    “是啊小周!你看这晚上就是年夜饭了,春联都还没贴上算怎么回事?”


    狗蛋不高兴了:“我说大家也得等小洋哥吃个饭吧!这大早上的忙到现在饭都没吃一口呢!”


    他平时可不敢跟这些叔伯阿姨这么说话。


    可现在?


    他觉着自己就该这么说!头都不由自主地昂了起来!


    好不容易打发周围的叔伯阿姨离开,狗蛋立刻弯下身子,满脸笑容地搓着手:“小洋哥!我去家里打饭!中午咱家吃豆角焖肉!保证给你打大块的肉!”


    廖鑫才早就回去做饭了。


    周洋笑着答应了一声,等他一走,两人立刻抓着抽屉就冲进了屋子。


    哗啦啦……一大堆两毛的纸币,钢镚落在桌面,堆成小山,巨大的冲击力让狗剩眼睛都红了!


    “两毛、四毛……一块二!”他兴奋地数着,声音越来越高亢:“两块、两块八!三块!”


    “五块、八块、十块!”


    “十块零八!十一……十二!”


    等数完了,他声音都在发颤:“小洋哥!十二块六!”


    “发财了!我们是真发财了啊!”


    他用力搓着通红的脸,激动地脏话都出来了:“我他妈都没想过,能赚到这么多!”


    周洋心中也很高兴,但很快平静了下来。


    这只是第一步而已。


    他不是多天才的人,但经历过上辈子信息大爆炸的洗礼,他至少知道一件事——钱存起来只能贬值,钱生钱才是最好的方法!


    距离开学还有四十来天,手里握着二十块钱,怎么做才能赚到更多呢?


    “现在我没有大本钱,只能找小生意,春节时期的小生意……”


    一幅幅画面从脑海中掠过,陡然,他目光一亮,沉声道:“红星,信不信的过我?”


    狗剩大名廖红星,狗蛋大名廖兴国。


    “信!当然信!”


    廖红星想都不想就开口道:“这十里八乡的!谁这么大就能赚十几块钱!我不信你信谁!”


    周洋心中已经有了想法:“你去问问廖叔,他和西林烟花厂的同志熟不熟?”


    如果没有之前帮廖村长写对联,现在他没法开这个口。


    可利润是三个人分,虽然他是大头,但这个口开得就天经地义!


    廖红星嘴巴都张大了:“小洋哥,你、你还会做烟花?”


    周洋摇头道:“西林县烟花厂就在双河村附近,你爹应该认识厂里的人,咱们从厂家直接进货再倒去县里卖,元宵之前绝对能赚一笔!”


    这是突如其来的想法,不需要什么准备,打的就是一个时间差!


    越快越好!容不得犹豫——今天已经大年三十了!


    再等?


    黄花菜都凉了!


    廖红星呼吸都粗重了:“小洋哥,我、我这就去和我老汉说!”


    说完都不等回答,撒腿就往家里跑!


    等他快步跑到家,正遇到廖兴国端着两个大饭盒冲出来。


    焖得油光水滑的豆角,上面铺着一层金灿灿的肥肉,也就是村长家里,过年能吃的这么奢侈。


    狗蛋满头大汗,看到自家哥哥跑回来满是惊讶:“这么饿?要不你先对付对……”


    可狗剩理都没理他,风风火火就进了屋里。


    廖鑫才刚把饭摆上,就看着自家儿子冲进大门,不悦道:“忙忙慌慌像什么样子!滚去洗手!”


    “爸!我不是来吃饭的!”狗剩哪儿还有心情洗手啊!连忙将周洋的话复述了一遍。


    廖鑫才没开口。


    看到他没说话,狗剩急了:“爸!你别不信啊!我觉得能整!”


    “你想,过年这几天要卖多少火炮儿?”


    廖鑫才沉吟着拿起旱烟杆,深吸了一口,许久才说道:“这小子……”


    “可惜了……”


    “爸你到底同不同意啊!”


    廖鑫才瞪了他一眼,狗剩立刻不敢说话了。


    廖鑫才这才说道:“老子当然知道哪里做火炮儿,西林烟花厂就在咱村不远。”


    “可你知道你老汉儿为啥不自己做?”


    狗剩茫然得摇了摇头,看到他这幅憨包样子,廖鑫才就恨不得一烟锅敲他脑门儿上!


    “因为你老汉儿是村长!我这么做,会被人当资本主义的尾巴!”


    他哼了一声:“你看看十里八乡,谁看得起小摊贩个体户?”


    “你老汉去卖烟花,还要不要这张老脸了?”


    狗剩啊了一声,兴奋褪去,悻悻道:“那、那我也不……”


    “不!不什么不!”廖鑫才哼了一声:“一群十四五的毛孩子卖点儿烟花爆竹怎么了?谁会多说半句?”


    “多跟着小周学学!这孩子……是个来事的。”


    等狗剩走了,廖鑫才这才扒了几口饭,揣着烟杆朝着周洋家走去。


    他还有句话没说。


    周洋就算有想法,廖鑫才也懒得给他介绍烟花厂。


    这算啥?


    耗自己的人情,给一个十四五的小娃娃办事?


    可人家周洋是带着自己儿子一起赚钱,那就不一样了!


    一个十五岁的少年能考虑得这么面面俱到,他真的有些刮目相看了。


    “这不能啊。”


    “就周振山那个怂包,李翠芬那个叫鸡,咋能教出这么懂事仔?”


    难道自己还是打的少了?


    十几分钟后,他刚走到周家,李翠芬就堆笑着迎了上来:“这大过年的……老廖你过来也不提前通知一下,我好多整两个菜!”


    廖鑫才扫了一眼饭桌。


    炒鸡蛋,梅菜扣肉,两个素菜汤,一个鸡蛋汤。


    吃的不错。


    周振山连忙吞下饭站了起来,赔笑:“村长,坐,对付两口?”


    周芸低着头扒饭,她特别看不起周振山人前冷脸贴热屁股的模样。


    就在她这么想的时候,一根指头已经戳在了她额头上,李翠芬刻薄的声音响起:“吃吃吃就知道吃!没吃过东西吗?”


    “看到廖村长来了也不知道让座!一点儿不懂事!”


    周芸抿着嘴唇站了起来,呐呐道:“廖叔叔好。”


    廖鑫才没坐,直接说道:“你们生了个好儿子啊。”


    “那是,这十里八乡的,谁不知道我们平安聪明,是读书种子!”


    廖鑫才淡淡道:“我是说周洋。”


    “对,啊?”


    “等过年我借他用几天,没问题吧?”


    李翠芬皱眉:“廖村长,您看这……我们家小洋还得干活呢,你说……”


    她本能地想拒绝。


    在她心中,周洋最好不要接触其他人,就接触家里人,听家里的话就好。


    家人不比外人亲?


    至于周洋昨晚说的?


    她就不信,周洋敢放弃周家血脉!村里人脊梁骨都得给他戳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