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日之后,朱橚满脸失落的回来了。


    琉璃他带来了,但是数量,显然是有些少。


    琉璃,也就是后来所谓的玻璃。


    这个年代的玻璃,透光度显然是无法与后世相比的。


    并且这些玻璃,还是胡商从遥远的波斯等地带来,每一块价格都极为昂贵。


    朱橚费了好大得劲,从各家王府,太子府,甚至宫里搞来的一些。


    数量足足有几十块,但是还是不满足构建一座温室大棚所需。


    方静之自然也没打算过朱橚能带来多少琉璃。


    之所以忽悠朱小五去搞琉璃,不过是为了在家里也加建一座暖棚罢了。


    如此一来,自己可就能在冬天吃上蔬菜了。


    用老朱家的钱办自己的事,岂不是美滋滋。


    再多一些的琉璃,完全可以装到自己的房间里嘛!


    他可是早就受够了该死的窗户纸。


    至于建设烟草幼苗的大棚,有搌布就够了啊,更何况朱小五还带来不少透光的丝绸呢。


    这是南方,又不是冬天,白天根本不用考虑温度的问题。


    到了晚上,搌布往上一盖,里面再升个小火炉子,完全足够了好吗!


    安慰了一下有些失落的朱小五。


    方静之带着人风风火火的开工了。


    这几天的时间里,他让人采了不少竹子回来。


    这个时代没有钢管,竹子便是最好的替代品了。


    既然是想要保温,后世的那种拱棚自然是有些不合适了。


    田地里,方静之早就命人搭建起了一座厚厚的土墙。


    沿着土墙,则是修建了足够多的烟道与炉灶,等到了晚上,这里就会燃起足够多的柴火,用来升温。


    有了土墙,只需要将大棚的框架搭建起来就好了。


    几名庄子里的老匠户,带着几名年轻人充作工人。


    方静之只需要提出自己的要求,几人经过讨论以后,便开始飞快的施工。


    半天的时间很快过去,一座竹子制作的大棚框架,就安装到了土墙上。


    竹子是经过精挑细选的,都是胳膊粗细的大竹。


    足够承担住三层搌布的重量。


    一层刷了胶水的细密丝绸,三层搌布,一层草帘子,为了保暖,方静之也是费劲了心思。


    南方天气多阴雨,为了大棚的温度着想,思来想去,方静之觉得还是不能偷懒省事。


    不过没有足够多的琉璃,只能用丝绸了,为了足够的保暖刷上一层胶水,想来也够用了。


    大棚建造完成,所有人都是开心的,唯有朱橚,吃了死苍蝇一般的看着方静之,他总有一种被坑了的感觉。


    琉璃呢,你让我整的琉璃呢?


    为了这些琉璃,他已经拆了王府,拆了太子府,就连宫里也被他折腾的不轻,若不是成年男子不便入后宫,后宫的琉璃估计也保不住。


    可现在呢????


    琉璃都被你搞家里去了。


    好你个姓方的,你不是人啊!


    父皇跟太子回来,会整死我的啊!


    “这就是用来育苗的温室大棚?”李景隆沿着温室来回转悠,疑惑的打量着满脸兴奋地方静之二人。


    怎么看怎么都像是朱小五被骗了啊。


    这不就是个幼苗们,盖了一个大房子嘛!


    这玩意能让烟草生长的更快,开玩笑的吧!


    “对啊,道理就是这么个道理,但是内有乾坤!”朱橚不屑的看了一眼李景隆。


    对这种没有脑子的废物,多余的解释大可不必。


    方静之抬头看了一眼。


    头顶上的丝绸透光性虽然比不上后世的玻璃跟塑料薄膜,但也算是不错,温室内的光纤,足够供应植物的正常生长。


    土墙下的坑灶里面已经堆好了柴火,前后都有烧火的灶坑,方静之手里的火把丢进灶内点燃,然后就有人用灶门外专门用来挡火的石板盖上。


    土墙的后面,早已经差人挖好了烟道,即便是盖住了灶口,也不用担心里面的木柴会闷灭。


    随着灶火的燃烧,即便是只间隔了一层涂了胶的丝绸,棚子内的温度能明显的感觉到开始缓缓提升。


    有了光照,有了温度,再加上合适的湿度,植物生长的条件完美满足。


    “太好了,有了这个大棚,我有信心,可以培育出更多的烟草幼苗!”感受着棚子内的温度,朱橚满脸的欣喜:“太好了,老方,你这个法子,解决了一直困扰我的大麻烦啊!”


    直觉告诉他,虽然这个温室大棚还没有经过实验,但是对烟草幼苗的培育,肯定是有大作用。


    那既然烟草可以培育,别的呢!


    比如,药材?


    听到朱橚的夸奖,方静之满脸的微笑,刚准备谦虚几句,忽然看到大棚外面,急匆匆的来了一些庄主。


    有人高喊:“周王,周王在不在,有人受伤了啊!”


    温室内,方静之与朱橚李景隆二人对视一眼,随即便冲了出去。


    在蓝家庄子的这段时间里,朱橚不仅仅植物学方面大有精进,就连医学方面同样很有进步。


    原因无他,这庄子里,几乎都是他的试药工具人。


    这年头,哪家还没个头疼脑热的。


    这不就给了朱橚发挥的地方。


    以前在王府里,就那点人,也没几个实验对象。


    还是庄户们好啊!


    人不仅多,胆子也大,啥药都敢吃,一闭眼就吞下去了。


    生怕吞的慢了有人抢一样。


    如此的一来二去,朱橚几乎成了庄子里的专职大夫。


    平日里庄户们有了什么病,都会过来找他。


    众人匆匆忙忙的回到了庄子上。


    只见一户人家的院子里,一名庄户正躺在地上呻吟,满裤子的鲜血。


    当然,伤的位置不是那里,而在腿上。


    路上,已经有庄户说明了情况。


    这名庄户是在地里的时候不小心伤的,因为分心点烟的问题,不小心从地头翻了下去。


    结果下面正好有个树杈,一下子就给腿上划了个大口子。


    以往,碰到这样的情况,也就随意的包扎一下子就算了。


    如今庄子上有了朱橚,这些人就急急忙忙的过来请周王了。


    朱橚对这种情况似乎早已经习以为常。


    十分熟练的拿来剪刀,扯开庄户腿上染血的裤子。


    伤口很深很长,鲜血不停地往外涌,看上去很是恶心。


    看的方静之一阵的头晕目眩。


    和平年代过来的人,哪在现实里见过这个啊!


    可下一秒,朱橚的操作却让方静之狠狠的吃了一惊。


    本以为,这家伙会像电视剧里演的那样,整出来什么金疮药的就给涂上包起来。


    结果……


    朱橚竟然安排人取来了他的药箱,从里面取出了针线,如同后世手术那般,清洗过伤口以后,一点点的做起了缝合手术。


    只不过这个时代没有麻药,疼的那庄户那叫一个死去活来。


    随着朱橚对伤口的逐渐缝合,不断涌出的鲜血终于慢慢的止住了。


    眼见得朱橚要将伤口全部缝合上,方静之终于忍不住开口了。


    “等一下!”


    “啊?”朱橚诧异的看向他。


    方静之道:“留个小口子,若是有淤血,也好从小口里出来!”


    方静之之所以懂得这些,也是因为上辈子的时候曾经学过一些急救方面的知识,里面详细记载了关于伤口缝合的处理问题。


    其中缝合手术那一篇就详细记载了关于淤血的排出问题。


    方静之做过解释以后,朱橚恍然大悟。


    这缝合伤口的手艺,也是他从别的大夫那里学来的,可却从未关注过淤血的排出问题。


    当然,更重要的是,这也是他第一次做缝合的手术。


    “好了,九江,你去家里拿一些酒过来,要那种特制的!”


    朱橚继续进行手术,方静之转头吩咐李景隆说道。


    李景隆不解,他有些舍不得。


    他也是好酒之人,听蓝玉说过那烧刀子一般的酒水以后,这几天一直缠着方静之给他练一些出来。


    没经得住这家户有两块玉佩的诱惑,方静之选择妥协。


    就在昨天刚刚提炼了几坛子的高纯度烈酒。


    “去拿吧,救命用的,回头我在跟你解释!”方静之道。


    “哦!”眼见得人命关天,李景隆也不再舍不得,转头就去家里取酒去了。


    方静之看着李景隆的背影,忍不住的摇摇头。


    这个家伙,权贵的那些毛病还是有些重了。


    在他心里,酒水的重要性明显要大过这庄户的性命。


    该死的世道啊!


    这庄户们都死干净了,谁来养本少爷啊!


    自己改变世界的道路,任重而道远啊!


    片刻功夫,朱橚的手术完成,李景隆也带回来了酒水。


    方静之端着酒坛子来到那庄户的面前,左右打量以后,取过来一根树枝。


    “我要用酒水给你伤口消毒,有点疼!”


    “怕你受不了,来,把棍叼上,一会别疼死了!”


    庄户嘴角抽了抽,少爷,这话你还不如不说。


    “少爷,俺没事,周王给俺缝伤口俺都没叫呢!”


    “你确定?”方静之很是天真的看着庄户。


    庄户一狠心,一咬牙。


    牛逼都吹出去了,当着这么多老少爷们的面,自己总不能怂了吧!


    “来吧,少爷,俺忍得住。”


    “哦!”方静之答应一声,招呼蓝勇跟刘宏福给这家伙按住四肢。


    这下子,那家伙明显有些慌了。


    这看着,就很不对啊!


    庄户叫道:“少爷,要不,要不俺还是含上吧!”


    “晚了!”


    “嗷嗷嗷嗷嗷……”


    一碗酒水泼到伤口上,小院内顿时传来庄户哭爹喊娘的哀嚎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