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血潭底。
牧渊睁开双眼。
四周是无穷无尽的血色，如同置身于一片血的海洋。
那些先祖精血感受到外来者的侵入，疯狂地向他涌来，试图将他吞噬、同化、碾碎。
每一滴精血都蕴含着龙族先祖残留的意志。
暴虐、狂傲、不可一世。
如同万千利刃，同时刺向他的神魂。
牧渊闷哼一声，嘴角溢出血丝。
但他没有退避，反而张开双臂，主动迎接那些精血的涌入。
“来！”
他低喝一声，体内刚刚吸收的龙血之力疯狂运转，如同一个巨大的漩涡，将周围的血力源源不断地拉扯过来。
轰！
狂暴的能量在他体内炸开，经脉、骨骼、血肉，每一寸都在承受着难以想象的冲击。
痛。
痛到灵魂都在颤抖。
牧渊强忍着疼痛，闭上双眼，沉入意识深处。
在那里，他看见了一条龙。
不是他见过的任何一族的龙，而是一条巨大到足以遮蔽天地的古老存在，盘踞在混沌之中，双眼如日月，吐息如星河。
那是龙祖。
龙族一切血脉的源头。
那双巨大的龙瞳注视着他，带着亘古的苍凉。
“你……不是我的后代！你……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那声音不是言语，而是某种超越语言的意志传递。
“我需要你的力量。”
牧渊开门见山。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离开，否则，令你神魂灰飞烟灭！”
龙祖的声音如雷霆炸响，牧渊整个神魂都在颤栗。
“你可以试试。”
牧渊没动，甚至没有眨眼：“当然，代价是，整个龙族将不复存在。”
“何意？”
“龙族已到生死存亡之境地，而我，能令龙族崛起，我，能让龙族重现当年辉煌，甚至……比你活着，还要好！”
牧渊淡道。
“龙族经天地之造化，得天地恩宠，又岂能轻易陷入生死存亡之际？”
“龙族已分五姓，四分五裂，各自谋利，一盘散沙，连我这个外人都能进入到你埋骨之地，当下龙族是什么情况，还需要我解释吗？”
龙祖沉默了。
良久。
“你要什么？”
“力量。”
“我如何相信你……能令龙族重现辉煌？”
“因为龙族信任我。”
“信任？”
“没错，他们拥护我，爱戴我，将我视为族人，为了助我获得你的力量，他们不惜冒着生命危险亲下血潭，为我撕开了通往中央的路！”
牧渊平静道：“你不信我，难道……你不相信你的后代吗？”
龙祖盯着他。
那双如日月般的眼瞳闪烁着精光。
仿佛要将牧渊彻底看穿。
很久。
龙祖笑了。
那笑声很沉，像大地深处的轰鸣。
“有意思。”
他收敛威压，巨大的龙瞳中多了一丝审视。
“龙族五姓，内斗万年，血脉衰微到连我都已经很难感知他们存在的地步了，你虽然只是个外人，可若愿为龙族拼命，我……愿将这份力量，恩赐于你！”
声音坠落，啸裂天地的龙吟于识海中炸开。
紧接着，无尽的龙力如同洪水一般，朝牧渊体内涌去。
……
“没动静了。”
“你们可感知得到他的存在？”
“我用瞳术查看了，虽然看不穿血潭，却能捕捉他的气息，只是……那人的气息越来越弱了。”
“还是撑不住吗？”
“初生牛犊不畏虎，得了些气运便真以为自己是天命所归。这龙血潭乃先祖精血所化，终极大帝也不敢轻易下去，他凭什么？”
周恒哼道：“走吧，没什么好等的。”
众人尽皆离开。
叶岚静望着潭面，良久，摇头一叹。
众人将重伤濒死的萧万龙抬起，顺着正道往外走。
没走几步，却瞧见牧狂山、牧云瑶几人。
叶双凌亦在其中！
“双凌，你没事吧？”叶岚快步上前，抚着叶双凌的双肩问。
“我没事……”叶双凌瞅了眼人群后方，问道：“怎不见那牧渊？”
“他？”
叶岚脸色微变，低声道：“他可能……”
“他已经死了！”谢长空冷哼。
“什么？”
牧云瑶几人脸色剧变。
“不可能！牧渊实力惊人，连萧万龙都不是对手！他怎会有事？”
牧云瑶咬牙质问。
“女娃子，你爱信不信，我可没空跟你在这扯皮！”
周恒冷冷审视几人，问道：“倒是你们，为何留在这而不入内？莫非，那牧渊留你们在这守着，不许里面的人逃出来？”
这话一出，几人脸色尽皆古怪起来。
他们的确收到了牧渊的命令，要求严守此地，不许任何人出入，哪怕是龙族人也不许。
之前还不太明白。
不过现在看来，牧渊肯定做了什么十分不得了的事。
四周的温度瞬间降低了数分。
氛围凝沉。
牧云瑶后退了些许，已是暗暗催动魂气，准备动手。
“诸位，别说这么多了，快些出去吧。”
就在这时，叶天海突然开口。
周恒、谢长空看了他一眼，也没再说什么，带着子弟离开祖地。
牧云瑶这才松了口气。
“现在怎么办？”牧狂山脸色凝沉，低声询问。
牧云瑶没说话，脸色苍白。
思忖片刻，她突然朝正道内冲去。
牧狂山与牧幽见状，也立刻跟上。
三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方才进入到核心区。
可看到满地尸骨与平静的龙血潭，心中无不涌现出绝望。
“没想到他……真的不在了……”
牧云瑶嘴唇呢喃，心中空落落的，一股莫名的悲伤涌了上来。
不知过了多久，三人才艰难地离开了龙祖之地。
而此刻，外面已是喧闹一片。
周恒将龙祖之地发生的事公之于众，并要严惩萧家。
毕竟人是萧万龙放进来的。
萧家自然不能答应。
萧川、萧敢等人可是拼死庇护了叶双凌。
萧家的长老会闻讯倾巢出动，将萧万龙的行为定性为个人之举，与萧家无关。
但周、谢两家并不同意。
这两家各自折损了三位天骄，他们不能找启神族赔偿损失，自然得找萧家讨要说法。
龙祖之地混乱不堪。
至于逆龙族这边。
在得知牧渊可能已经葬身龙血潭底时，所有人都陷入了无尽的悲伤。
“我逆龙族，终归只能走到这一步吗？”
大长者满眼疲惫与无力，长叹一声，沙哑道：“我们回去吧。”
“是。”
众人无不颓然，准备离开。
“站住！”
就在这时，一个冰冷的声音传出：“逆龙族的人，一个都不许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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