筑基和炼气间有一个天堑，那就是音速。
通常只有筑基期的能量才能够越过这个关卡。
“筑基！什么！青立牛筑基了！”
“凭什么？凭什么筑基啊！”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无论史冰、宋志行和嵩阳三虎如何震惊，如何否认。
都改变不了青立牛已经筑基的事实。
“这一拳倒是可圈可点，这么快就将愤怒意境融入到法力中。从这点来看远远比我要强得多了。”
在墨伊伊看来，青立牛打向自己的一拳中，仿佛蕴含着至高的愤怒。
是能够催城破国、杀人盈野的愤怒。
是能够摧山倒海、翻天覆地的愤怒。
是蕴含着对于被炼气五者抛弃的愤怒，对于被筑基戏耍的愤怒。
而墨伊伊的法力，显然是要逊色这一拳的。
毕竟她未有意境，法力品质卡在了1.5。
青立牛拥有了愤怒意境，法力品质已经臻至了2.8。
是墨伊伊的八成。
“我要你死！我要你死！”
杀意伴随着意境，伴随着神识传递四方。
乃至有着影响他人神识之效。
“咔嚓——！”
然而，在即将命中墨伊伊的瞬间。
青立牛骨折了，因为其筑基的法力提升太快，导致了其肉身的提升的不圆满。
兼之之前的分割所造成的损毁。
即便经过缝补还是较弱。
未能够承受超越音速的力量骨折了。
以至于整个上半身和下半身发生了一前一后的扭曲。
速度大减。
墨伊伊一愣，很快反应过来了是怎么回事。
“糟糕，该不会是自己的幸运导致的吧。”
“这样让师父的实验失败是不是不好？”
“我连后手都没用呢。”
“算了，算了。”
“师父说实验中出现任何变数都是正常的，最重要的是学会随机应变。”
墨伊伊轻松地躲开了青立牛的攻击，嘲讽道：“就这？你就只有这点水平？”
“哪怕我让你成为筑基，你也成不了什么大事。”
此情此景，史冰、宋志行、嵩阳三虎都是大松一口气。
还好筑基前辈明白事理。
不是真的傻到做出了超越自己掌控之外的事情。
等等！
单凭借赐予意境就能够让人成为筑基吗？
而且意境赐予就是那么好领悟的吗？
史冰等人不知道。
但至少在他们了解到的筑基中绝对没有人能够做到这样的地步。
否则的话，那些大派的弟子哪里还会为成为筑基而发愁。
特别是那些筑基子嗣。
不早就垄断了所有筑基的资源吗？
一时间墨伊伊在史冰眼中更加深不可测。
已经不下于那些距离金丹只差一步之遥的筑基九重的大修士。
“你不是想要挽回吗？”
“我明明赐予了你能够挽回一切的力量。”
“你还如此的不堪。”
“就好像路边的虫子，哪怕破蛹化蝶也不过是个随手可以捏死的存在。”
“最多会飞麻烦点。”
“也仍旧不会对我造成任何威胁。”
“也仍旧不会对于我造成一丝一毫的麻烦。”
墨伊伊继续嘲讽，通过神识传音深深地印入到了青立牛的识海中。
无穷的愤怒作用于青立牛的心中。
继而从心中蔓延到了意境之中。
然后意境再度生变。
“咔嚓、咔嚓、咔嚓——！”
所带来的结果就是青立牛的身躯崩碎了，如同分节的火箭一样脱出箭体。
朝着墨伊伊冲刺而来。
这次墨伊伊再也躲不过了，当然她也完全没有任何必要躲。
“轰——！”
一拳之下，墨伊伊的身影宛若泡沫一般被打成了粉碎。
那飞溅而出的血液甚至溅落到了史冰等人身上。
落在了他们震惊至极的脸上。
“快跑！”
“跑啊！”
“我不想死！”
他们无暇去想为什么在他们眼中神秘至极，能够将别人修为随意提升到筑基的前辈竟然如此脆弱不堪。
他们只知道现在的自己再不逃跑的话就会失去了性命。
想和青立牛进行和解？
如今的他陷入疯狂之中，能够和解的成功率还不及逃跑。
事实上也确实如此。
青立牛在杀死墨伊伊后，愤怒的意境并没有消失，仿佛像烈火烹油一样继续高涨。
而愤怒的对象，根本就不用多言。
“轰——！”
划破音速的拳头直击而至。
哪怕只剩下半个身子青立牛也纵横无敌。
“博虎！”
“不，博哥！”
“砰——！”
嵩阳三虎的博虎就瞬间在这个拳头下消亡了。
“分开逃跑！他只有一个人，哪怕他是筑基，但他只是一个会使用拳头的筑基。我们始终有救！”
筑基有本命法宝，有法力。
本身就不必使用如此麻烦的杀人方式。
然而眼下陷入了愤怒之中青立牛，显然不知道要调动法力。
就只是单纯的凭借拳头杀人。
如此，只要逃跑就有一线生机。
至于谁能逃跑，就要看命了。
或者准确来说青立牛的愤怒程度！
在杀死博虎后，他的愤怒压根就没有消退。
仿佛接二连三的增长。
法力品质也在其愤怒的衍化之下，朝着2.9，朝着3.0迈近。
“不，饶命！”
“求求放过我！”
“砰——！”
“砰——！”
接下来又是两声脆响，龚虎和通虎也先后的死在了青立牛的手里。
即便他们已经分开逃跑。
可是炼气的速度也顶多每秒百多米，筑基可以超音速。
他们如何跑？
怎么跑？
更何况他们之前因为伤害了青立牛，受契约反噬，实力大损，速度不在巅峰。
所以死得更快。
“不行，我们逃不了的。只要青立牛的速度超越我等，我等跑到天涯海角，也是迟早被追上的事情！”
宋志行绝望。
青立牛的愤怒于杀意，随着一个个人的死去，越发强大。
法力品质已然图片了灵级下品的桎梏。
迈入了灵级中品之中。
已经达到了3.0。
甚至还没也有停止，开始向着灵级上品的领域迸发。
史冰道：“要不你干脆像青立牛好好道个歉。反正现在那个筑基已经死了，青立牛现在是最强的人。”
“而我们五侠是一体的。”
“这就是说我们五侠是这场灵脉争夺的胜利者。”
宋志行看着丝毫没有停下脚步的史冰愤怒道：“那你怎么不去说。你应该停下来跪在地上好好说。”
“就好像你之前跪在地上面对筑基钱别一样。”
史冰驳斥道：“那你怎么不跪！你先跪啊！”
“你******”
当然是跪无效啊。
青立牛又无任何理智，只想杀人，哪里能够沟通解决？
如果能够靠沟通。
他们俩第一时间就跪了。
现在的怒骂，不过是临死前的发泄。
而青立牛自然也离不开他们的攻击范畴。
“青立牛，你这个杂种，你这******”
“你这自私自利******”
“砰——！”
“砰——！”
随着两道破碎声，一切都安静了下来。
杀死了两人的青立牛就剩下半截身体静静地悬浮在最后半空中。
迎接着愤怒意境的最后蜕变。
“3.1，3.2，3.3。”
“可惜就止步于3.3，无法在进一步蜕变。”
“这就是愤怒意境的潜力吗？”
“或者说你还不够愤怒？”
方钧显现了踪影，悬浮在青立牛面前，若有所思地道。
杀死了所有人后，已经平静了很多。
略微恢复了理智的青立牛，睁着血红的双眼望着眼前这个白袍青年：“你是谁？”
方钧淡淡道：“我是谁？”
“你不是心中早有猜测了。”
“我真是幸运，第一次主导人工筑基实验就成功了。”
“你的意志和神智没有被摧毁。”
“还保留着自我，这证明人工筑基大有可为。”
其实方钧猜测，这个幸运的成功。
很可能又离不开墨伊伊的帮助。
但是事实就是事实。
只要证明了这个方向具有可行性，那么接下来的就是优化和完善了。
青立牛的声音充满了杀意：“你是一切的幕后黑手？”
“是你主导了一切的发生？”
方钧声音平静：“语气不要那么冲，也不要对于我饱含杀意。”
“这样我会认为你是一个不合格的实验品。”
“不对，准确说你必须要拥有此刻的愤怒。才能契合你的愤怒意境。”
“否则，你就会因为否认这股愤怒而失去了这股意境。”
“这就是情绪性意境所带来的负面影响吗？”
“如果无法做到知行合一的话，意境就会跌落。不仅是跌落层次，严重的时候还会丧失。”
“这是什么原理？”
“愤怒的情绪能够给道纹提供生长的养分？”
“而失去后就停止生长，乃至于死亡。如此一来怎么这么像生命？”
“一种以愤怒为食的特殊生命？”
青立牛声音仍旧冰冷和包含杀意：“你在说什么我不懂？”
“但是我的心告诉我，我要你死！”
“我要你死！”
方钧轻笑了一声：“那你为什么还不动手？我就在这里，光明正大的站在这里。”
“来吧，是我害你成为这幅鬼样的。”
“你不必感谢我，赶紧动手吧。”
“难道你忘记了你的兄弟情深，被摧毁在我的手中吗？”
“难道你忘记了你用来维持心灵寄托的现实，被我引导后，亲手摧毁？”
青立牛眼中的杀意更甚，声音冰寒彻骨：“我很想杀你，但我知道我远远不是你的对手。”
“而且我的灵觉告诉你，只要我不朝着你攻击，你会更加的难受。”
“你千万百计的刺激我，就是想让我抛开一切的朝着你发动攻击。”
“让我的愤怒意境进一步蜕变。”
“这才是你现身的根本目的。”
“你的目的就是让我成为蜕变愤怒意境的燃料。”
“而只要我不如此做，你的目的就无法完成。”
“这才是无力的我，对你这个伟大者的最大报复。”
方钧闻言笑了：“我没想愤怒意境竟然会给带来这种直觉。”
“真是近乎生命的直觉。”
“可惜，你还是错了。”
“你攻击与不攻击对于我来说都是实验的一种结果。”
“对于这两种结果，我都能够选择接受。”
“但是你的半截身体的形态，果然又为我证明了一个猜测。”
“那就是成就筑基后。丹田，也就是道基所在异空间，其实并不是纯粹的依附于肉体的。”
“它是跟随着你的神识而移动。”
“否则的话，现在的你就不应该能够催动法力。”
“那么现在的你，对于现在的我有何感觉？”
“是否更想要发泄你的愤怒呢？”
事实上，青立牛也更加愤怒了，愤怒的意境在不断地随着怒意的滋补而快速增长。
成群的道纹在他的识海中蔓延，带给了他更加强大的法力。
短短的时间内。
他的修为已经超越了那些老牌的筑基一重。
在筑基一重中成为顶尖层次。
然而，青立牛的心并没有感到一丝松懈，面前的这个白袍青年也仍旧是深不见底。
他的灵觉，他的意境在告诉他。
他压根没有战胜的可能。
但同时他又不能彻底绝望。
因为这是愤怒意境的性质，无论何时何地都要有着怒意支持。
哪怕是死也要有着面对死亡的怒意。
否则意境就会消退，跌落到深渊中。
以至于青立牛开始顺着这个白袍青年的话语思考了起来。
所谓的愤怒意境是不是一种生命体。
是摄取宿主的愤怒而活。
就好似藤蔓共生于大树。
大树越强壮，藤蔓生长得越高。
大树衰退之后，藤蔓只能够匍匐于地上。
但是即便明白这点——
恨！
恨！恨！
恨！恨！恨！
青立牛心中再次涌现了无穷的愤怒。
愤恨敌人的强大。
愤恨敌人的从容。
愤恨一切都掌握在敌人的手中。
更愤恨自己的无力！
哪怕青立牛已经发现，自己越发愤怒，对面的人的眼中的喜悦越盛。
可是止不住的愤怒还是在涌现。
因为现在的他要想战胜——
不！
要想活下来，必须要依靠这个无止境攀升的愤怒。
“3.4了，3.5了。”
“不错，不错，还是这种情绪性意境最有前途。”
“只要满足于一定条件就能够自行生长。”
“比我重复做实验的效率快多了。”
嗯……估计还是跟伊伊有关，否则随便挑选一个人充当愤怒意境的载体。
效果也绝对没有这么好。
方钧笑着，望着愤怒却不敢动手的青立牛笑着。
“不过，你这点愤怒还不够。”
“伊伊，出来吧。”
“好的，师父。”墨伊伊的身影从虚空中浮现，“青立牛，你很不错，能够成功的将愤怒意境衍化到了这个地步。”
“真的是让我和师父感到惊喜。”
“当然，即便你如此劳苦功高，你今天也应该是活不下来的。”
“所以，尽情愤怒。让你的愤怒冲破死亡的隔阂，冲破命运的枷锁，成功活下来。”
眼见墨伊伊出现。
尽管早就心中有所预料的青立牛，却是更加愤怒了。
随着他实力的提升，也隐隐约约地发现了打死墨伊伊的那一拳问题很大。
可是当墨伊伊完好无损的站在他的面前时。
他的情绪还是爆炸了。
“你该死！”
愤怒，愤怒，哪里可以一直维持着冷静。
如果真的能够如此的话，就不再是什么愤怒，而是冷静。
所谓的冷静只不过是暂时冷却的活火山，以最大限度、最大效率的积蓄着愤怒。
然后一发冲天。
“轰——！”
法力、神识、身躯化作无数道武器，朝着墨伊伊攻取。
“没用的，没用的，你根本就不可能打中我？”
“凭你孱弱无比的实力连我的衣角边缘都摸不到。”
拥有正立无影，在晋升了筑基后，已经初步展示了什么叫万劫不侵。
青立牛的攻击落在墨伊伊的身上全部都会因为各种离奇的现象所化解。
不是法力结构突然崩溃。
就是突然间转移。
根本落不到她的身上。
方钧对这个现象也看得津津有味。
虽然不能够尽窥幸运道纹的作用，也可以侧面收集数据。
“不，我要你死！我一定要你死！”
也许是方钧太强大，也许是墨伊伊是作为最直接的参与者。
顷刻间青立牛对于墨伊伊的愤怒超越了方钧。
冲天的怒意竟然开始影响了周围的环境。
让四周的灵气开始弥漫出层层血红色金光。
而青立牛身上的法力品质也不断地朝着灵级上品提升。
3.6，3.7……
愤怒意境干扰人神识的效果也更加强大。
也就是现在的青立牛已经完全的能够威胁到了筑基二重的修士。
“我真的要你死！”
“而且我也要你后悔！”
青立牛猛然地用血红的眼神看了方钧一眼。
整个身躯发出爆鸣声。
“砰、砰、砰——！”
青立牛的躯体爆炸，然后瞬间坍缩成一个小球。
小球乃他全身的法力的凝聚。
集中了他的全部力量。
是他以自爆之力向墨伊伊发出的最后一击。
单纯以能量的角度来说已经达到了筑基四重的爆发。
是依靠愤怒意境之力，才能在最后关头所作出的反击。
墨伊伊对着方钧微微一笑：“师父。”
方钧点了点头：“这就是你的极限了吗？可惜——”
他轻轻一挥手，什么小球，什么血金色的灵气。
一切异样都烟消云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