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


    榻上的裴雪衣悠悠转醒。


    身侧传来的温热触感和陌生的男子气息让她瞬间僵住。


    这不是夫君宋清和。


    黑暗中,她缓缓转头,借着窗外透进的微弱月光,看清了身旁熟睡的侧脸轮廓。


    是林萧!


    轰的一声,裴雪衣只觉得脑子一片空白。


    她瞬间就明白了一切。


    一股巨大的屈辱和悲凉瞬间淹没了她。


    她轻轻咬住下唇,压抑着喉间的哽咽,小心翼翼地掀开锦被一角,想要离开。


    然而,她刚一动,身旁的人便有了反应。


    一只强健有力的手臂揽了过来,将她重新带回温暖的怀抱。


    “唔……”裴雪衣发出一声细微的惊呼,身体瞬间绷紧。


    林萧醒了。


    黑暗中,她能感觉到那双深邃的眸子正注视着自己。


    “想去哪?”林萧的声音带着一丝刚睡醒的沙哑,却透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放开我……求你……”裴雪衣的声音带着哭腔,充满了哀求。


    她挣扎着,想要推开他。


    林萧手臂微微用力,便将她的挣扎轻易化解。


    他翻身,将她笼罩在身下,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脸上。


    “放开你?”林萧低沉的声音在静谧的夜里格外清晰,“宋大人把我们放在一起,你觉得,是为什么?”


    听到这话,裴雪衣的泪水决堤般涌出,她呜咽着,身体软了下来,不再挣扎。


    ……


    翌日清晨,第一缕阳光透过窗棂,洒在房间里。


    林萧睁开眼,神清气爽。


    宿醉的感觉早已消失无踪,二十五倍于常人的体质让他恢复得极快。


    听到动静,裴雪衣起床,走到衣架旁,取下了林萧昨日换下的外袍。


    她走到床边,低着头,默默地开始伺候林萧穿衣。


    她的动作有些僵硬,手指微微颤抖,始终避开林萧的目光。


    “若不想回我那边府里,也可继续住在此处。”林萧淡淡说道,“我得空了,会来看你。”


    这话语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直接定义了两人今后的关系。


    裴雪衣的身体又是一僵,贝齿紧紧咬住了下唇,却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林萧不再多言,整理好衣冠,径直朝房门走去。


    ……


    走出那处僻静的院落,来到前院的厅堂。


    宋清和与张富安正在厅内低声交谈着什么,似乎在讨论政务。


    看到林萧从后院方向走出来,两人立刻停下交谈,起身相迎。


    “大人醒了?”宋清和脸上堆满了笑容,那笑容里带着一丝心照不宣。


    张富安跟在宋清和身后行礼,目光却在触及林萧时,微微一愣。


    他眼尖地看到,林萧的脖颈侧面,衣领边缘处,似乎有一小块不太明显的红痕,像是……像是被什么东西咬过?


    再联想到大人是从哪个方向出来的,张富安脑子里瞬间闪过一个念头,整个人都有些发懵。


    他看看一脸笑容的宋清和,又看看神色如常的林萧,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只是眼神变得有些复杂。


    “在聊什么?”林萧仿佛没注意到张富安的异样,随意地问道。


    “回大人,”宋清和连忙躬身道,“正和张师傅商议下一步扩大铁匠作坊,以及招募培养新铁匠的事宜。”


    林萧又询问了一些关于铁矿开采和运输的细节,两人一一作答。


    林萧听完,沉吟片刻,提出了几点建议,都是从后世带来的先进经验,比如优化运输路线,提高工作效率等等。


    宋清和听得连连点头,如获至宝,恨不得立刻拿笔记下来。


    张富安在一旁听着,也是受益匪浅。


    “好了,你们继续忙吧。”林萧摆了摆手。


    张富安连忙躬身告退。


    张富安离开时,忍不住又回头看了一眼宋清和,眼神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待张富安走后,林萧突然抬手拍了拍宋清和的肩膀。


    “宋大人,”林萧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意味深长,“让我们一起,还天下一个太平。”


    宋清和闻言,浑身一震,眼中瞬间爆发出无比激动的光芒。


    他深吸一口气,重重地点了点头,声音都有些颤抖:“大人……大人放心!清和……清和定当竭尽全力,辅佐大人,完成这……这千秋伟业!”


    说完,他再次对着林萧深深一揖,久久没有起身。


    林萧看着他激动的模样,嘴角微微勾起,转身离开了厅堂。


    .........


    张富安回到家,脸色铁青,胸口憋着一股邪火,越想越气。


    “砰!”


    他一脚踹在院门旁的石墩上,震得脚底板生疼。


    正在屋里收拾东西的张婉清听到动静,吓了一跳,连忙跑了出来。


    见丈夫一脸怒容,还捂着脚在那龇牙咧嘴,赶紧上前扶住他。


    “你这是怎么了?谁惹你生气了?”张婉清看着丈夫少有的暴怒模样,心里有些发慌。


    “惹我?”张富安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茶碗都跳了起来,“是恶心到我了!”


    他咬牙切齿,眼睛瞪得溜圆:“那个宋清和!真是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衣冠禽兽!”


    “宋大人?”张婉清愣住了,“他……他怎么惹你了?”在她印象里,宋清和一直是个温文尔雅、对人客客气气的官员,怎么会把自家男人气成这样?


    “呸!什么狗屁宋大人!”张富安往地上啐了一口,“表面上看着一本正经,背地里干的龌龊事,比我还不要脸!”


    “到底怎么了?你快说说啊。”张婉清更好奇了,也带着一丝担忧。


    张富安左右看了看,压低了声音,把今天早上在宋府看到的情形,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


    “……你是没瞧见!萧哥早上是从宋府后院那僻静的小院出来的!而且我眼尖,还看到萧哥脖子上……好像有那么一丁点红印子,像是……像是被女人啃了一口!”


    张富安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都快喷出来了。


    “你想想,那宋清和的院子里住的还能有谁?”


    张婉清脑子里轰的一声,瞬间明白了丈夫的意思。宋府后院,住的自然是宋夫人裴雪衣!


    “那个宋清和!”张富安握紧了拳头,骨节捏得发白,“为了巴结萧哥,竟然……竟然连自己的婆娘都送出去了!这个伪君子,居然比我动作还快!”


    他猛地停下脚步,看向张婉清,眼神复杂。


    张婉清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下意识地低下头,手指紧张地绞着衣角。


    “婉清,”张富安突然抓住张婉清的手,神情严肃地道,“咱们也要抓紧了!你……你得主动点!多找机会去萧哥跟前待着!咱们不能比宋清和那老狐狸落后了!”


    张婉清的脸更红了,像是要滴出血来,连耳根都烧得滚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