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艳微微垂直身体,笑容微微收敛。


    内心泛起鄙夷,装什么假正经。


    她在教育所的时候,那些领导都恨不得把眼珠子长在她身上,到了这反而被鄙视了,这种骤然不被人重视的感觉让她格外反感。


    “也没什么,就是,就是觉得纪委这面更能施展才华吧!”


    王远山点了点头。


    “行,那你就先去忙吧,正好没事的时候帮我把今天需要工作的事项都准备好,有需要签字的也拿过来吧。”


    “好的王书记,您先忙。”


    陈艳微微鞠躬,退出办公室。


    她转身走进综合办,脸色有些难看。


    此时的综合办里面就她一个人,王秀梅虽然升到副书记的位置,但自从昨天会议开完给她拉进群里面后,今天故意晚到。


    坐在椅子上,看着空荡荡的对门拿起手机给贾虹发了条信息。


    “王书记有什么喜欢的东西或者事情嘛?”


    “没听说啊,你看到他了?”


    贾虹带着疑惑。


    陈艳叹了口气。


    “看到了,跟个死人似得,今天早晨我还特意化了妆,结果连正眼都没瞅我。”


    “我跟你说,前段时间省电视台来了个主持人,长的那叫一个好看,那王书记都没说凑上去好好聊聊呢,我严重怀疑他到底是不是喜欢女人。”


    贾虹满脸八卦。


    陈艳无语。


    “算了,不跟你说了,我工作了。”


    王远山并不知道陈艳的小心思,而是皱眉看着窗户。


    昨天晚上想了一宿,他觉得自己不能再这么等下去了。


    书记投诉通道没有打开,下面的舆情就拿不到,纪委就开展不下去工作。


    所有的事情都会搁置,这么下去省里派他来这里的目的,就算是达不到了。


    从萧建国上次让自己女儿过来采访就能看出来,这位在时刻关注着太平乡的事情,说明他在这件事上的做法是正确的。


    只是想从下面打开舆情还是有些难,那么就只能把目光放在办事大厅上。


    他站起身,消失在办公室楼。


    上午九点半,办事大厅像往常一样正常办公。


    这种大的科室其实有时候是比较臃肿的,往往需要办件事情需要拿出很多的材料出来,不光是需要拿材料,有时候某个领导休息没有签字,时间线就会拉长。


    今天由于天气比较阴霾,来办事的人相对的就比较少。


    整个大厅的工作人员都坐在椅子上低头玩着手机,每个人都很慵懒。


    能坐在前台的基本上都是合同工,拿着菲薄的工资,最希望的就是这种场景,玩玩手机刷刷视频这一天就过去了。


    这时!


    一道身影走进大厅,坐在椅子上,拿起背包在寻找着什么,期间不断张望着。


    到了快十点,陆陆续续有百姓走进来开始办事。


    “闺女,你给我看看这个土地补贴怎么还没到?”


    “你昨天不是来过一次吗?”


    女孩满脸不耐烦。


    老头脸上带着尴尬。


    “来了你不是也没给我办嘛?”


    “办不了,都告诉你办不了,咱们乡现在没有钱,就算给你通过了,也没钱打给你,通过不通过有什么意义?”


    女孩眼睛不断瞄向门口,极力压制着怒气。


    “大爷,您别为难我,我就是个合同工,这事说破天也轮不到我来管,我也是听领导的吩咐。”


    “小闺女,不是我想为难你,问题是这个钱我领不到,我家里都揭不开锅了。”


    老头带有老茧的手掌撑住大理石砖,泛黄的手掌和洁白的大理石砖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尤其是后面墙壁上挂着的那副‘便民服务’,显的各位的扎眼和讽刺。


    女孩叹了口气,转身冲着身后喊了一句。


    “何科长,这个大爷又来了,您处理吧,我是讲不通了。”


    后面站起来一个女人,大约三十出头,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


    她踩着旅游鞋,缓缓走上前。


    “这位大爷,我们真的是无能为力,主要是……”


    “主要主要,你们天天跟我强调主要,主要什么?”


    大爷瞬间暴躁。


    “国家给政府批了那么多钱,全都被你们这些当官的给贪了,我就想拿到属于自己的钱怎么就那么难,你们少贪点会死吗?”


    “您怎么说话呢,什么叫我们少贪点,咱们乡今年发生这么大灾难,不得救灾吗?”


    何科长满脸烦躁。


    “您要是没什么事赶紧走吧,再不走我就叫保安了。”


    “你叫吧,我看看今天谁敢动我一下,不让我吃饭,谁都别想好。”


    大爷直接坐在地上,气的嘴边胡子都吹了起来。


    何科长脸上露出不屑。


    “保安,保安,赶紧给这个人弄出去,烦不烦,天天来天天来,好话赖话都说了,就是不听,真当我们这些工作人员什么都能干,我倒是想给您拿钱,问题我能说的算也行。”


    “那就让你们领导来跟我说话,我今天就办一件事,拿不到钱谁也别想让我出去。”


    老头满脸倔强。


    外面跑进来两个保安,看到这一幕,都有些叹息着上前。


    “大爷,您别闹了,这么下去也解决不了事情不是?”


    其中一个保安劝解。


    老头抬头。


    “什么叫我闹事,我来这七八趟了,从年中就来问,你们回回说没钱,我拿我自己的钱怎么就没有了?”


    “大爷,这事是领导的……”


    “那就让你们领导来,小瘪犊子你今天要是敢碰我一下,我就一头撞死在这。”


    大爷满脸愤慨。


    这下,所有人都僵住了。


    真要是闹出人命,谁都别想好。


    何科长脸上露出紧迫感,连忙开始打电话。


    不一会,后面又走出来一个中年男子。


    “那个,这位大爷。”


    “你别在这跟我大爷大爷的,我就问你一句话,今天这个钱我能不能拿走,如果拿不走是为什么,钱被谁用了,用到哪里去了,你能说明白吗?”


    “大爷,这个事……”


    男子也有些尴尬。


    老头继续摆手。


    “你要是解决不了,就继续叫领导,不信你们就试试,看看我能不能一头撞死在这里,我还就不信了,这个世界上没有说理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