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闹钟响起的时候,顾缈已经醒了。


    这两天她作息还算稳定,甚至已经有两三天没有吃过安眠药就能安稳入睡了。


    她觉得是自己上次去上香起了作用,不枉她当天如此虔诚的长跪不起以及她捐的那些香火钱。


    洗漱完,她和室友一起去上课。


    早上七点五十多分,教学楼前不断有学生涌入。


    门口造成了短暂的拥堵。


    顾缈打了个哈欠,跟在室友身后准备上台阶。


    突然,人群中不知道谁喊了一声小心。


    顾缈还在想怎么解决包里的早饭,刚刚一出宿舍楼,就有人送了三明治和牛奶给她。


    大概是祁聿的人。


    她还没来得及吃。


    思绪没有及时拉回来,导致她环顾周围的时候,忘了抬头看。


    花盆砸下来的那一刻,世界静止了。


    顾缈抬手,摸到了温热的液体……


    贺氏旗下私立医院距离市医院不远,但相比之下,他们的急诊并没有市医院那么忙碌。


    几个医护正站在一起分咖啡外卖。


    听到外面的动静,一群人迅速收起揶揄的打趣,急匆匆往外跑。


    “什么情况?!”


    “高空坠物,是个女大学生,应该是被砸到了头,有血!”


    “人呢?昏过去了吗?”


    “没有,但是好像不是很清醒。”


    “……”


    安静了没多久的急诊迅速忙碌起来。


    十分钟后。


    “嘶……”


    顾缈感觉到清晰的痛意,抬起手。


    “不要动,正在帮你清理伤口。”


    顾缈头有些晕,看人都有些重影。


    视线勉强聚焦后,她看着女医生露在口罩外的那一双眼睛,有些失神的想:被砸到了头,按照接下来的发展,她是不是该失忆了?


    她记得,一般里都是这么演的。


    好不容易等医生帮她清理完伤口,顾缈终于等不及了,问道:“医生,我是不是要失忆了?”


    女医生回头看了她一眼,拧眉:“什么?”


    “失忆啊。电视里不都是这么演的吗?女主角被砸了头,然后就不记得男主角了。”


    “……”急诊室寂静了两秒,然后被一个年轻的小护士的大笑声打破。


    顾缈眨眨眼。


    女医生回过神来,拉下口罩,忍俊不禁:“被砸到头,是有可能会造成失忆的。但是——”


    故意的一个停顿。


    顾缈迫不及待的问:“但是?”


    “但是?”


    祁聿烦躁的压低眉,“这个时候还卖什么关子!”


    下属清了清嗓,解释:“但是,顾小姐没有被砸到头。”


    “……没有?”祁聿表情出现一瞬的空白。


    “不是说高空坠物?不是说被花盆砸到了?不是说见血了?”


    说到见血两个字的时候,祁聿心脏猛地下坠。


    血光之灾居然是真的。


    下属:“顾小姐是被砸中了。”


    祁聿心脏又咯噔一下。


    “但是只是刮到了头,被花枝划伤了脸和耳朵。现在已经包扎好了。”


    “就只是……这样?”


    听到她的问题,医生哭笑不得,“你这孩子,没被砸到头还不高兴了?”


    顾缈抬手摸了摸额头,确实只是被碰到了一点,有点红肿,没有被包扎的痕迹。


    只是一口气还没松,她摸了摸火辣辣的脸颊和耳朵,皱眉,“医生,我不会破相吧?”


    “注意饮食按时涂药,大概率是不会留疤的。不过也说不准。”


    知道小姑娘都爱美,医生不忘安慰,“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了,问题不大。”


    顾缈心不在焉的点了点头。


    出了这么大的事,校领导和室友陪她一起来的。


    其实顾缈自己完全没有反应过来,就被送上了救护车。


    在车上,有医生一直在帮她检查。


    见医生一直皱眉,她心里也没底。


    又想到了那个大师的话……


    加上头确实有点疼,她真以为脑袋出问题了。


    在路上有一段路程的时候,她整个人意识都有些不清醒了。


    看来,那些护身符没白买啊。


    得亏她当时往一侧瞄的时候扭过了头……不然真的要中头奖了。


    说她倒霉吧,又好像没有那么倒霉。


    校领导不放心,让她留下观察一会儿再走。


    趁着他们去缴费,顾缈下床溜进卫生间照镜子。


    说实在的,她之前一直没有什么容貌焦虑。


    可现在,看着脸颊上的纱布,她不禁叹气。


    要是真毁容了……


    算了,反正也完成任务了。


    他们就算不喜欢她这张脸了,又能怎么样呢?


    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宿主不要难过啊。】


    【你还是很漂亮的!你依旧是万人迷!】


    顾缈叉腰哼笑:“哼,老娘的魅力可不只是这张脸!”


    ——


    从卫生间出来,顾缈迎面撞上一人。


    “小心!”


    熟悉的声音响起,下一秒她落入一个熟悉的怀抱。


    靠近时白大褂上的消毒水味道微微遮住了内衬上的一丝清冷的木质花香。


    顾缈身体一僵,站稳后抬头慢慢抬起头,对上一张写满担忧的脸。


    她这才意识到自己来的是哪一家医院。


    稳住心绪,她悄无声息的挣开了贺之淮抓在她腕上的手。


    贺之淮也没在意,他的注意力都在她的伤上。


    顾缈说自己没事。


    贺之淮不放心,又瞧见她扭头时颈上也有被花枝划出的一道血痕,眉头微拧。


    被包扎过的伤口看不出一丝端倪,好在这道血痕暴露了当时的惨状。


    “疼吗?”


    “头晕不晕?”


    她额头上也擦了点药,带着一丝浅淡的药香。


    她摇头,很快被制止,“不要大幅度动作。”


    “到这边坐会儿。”


    他牵住她走到旁边的椅子上坐下,蹲下身靠近她。


    顾缈没来由的感到心虚,正出神呢,突然看到眼前那张不断放大的脸。


    先是一愣,下一秒应激似的,完全是下意识的向后一躲。


    “嘶……”


    后脑勺没有撞到墙壁,而是贴住了男人的掌心。


    她这下撞得不轻,以至于男人也没抑制住那声下意识的抽气。


    “二、二哥!”她被吓到了,连忙把他的手抓过来查看。


    他却笑着抽回来,“没事。”


    他摸了摸她颈上那道血痕,语气像是在哄小朋友,“头真的不晕吗?二哥带你上去拍个x光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