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好安全带,顾缈问:“就我们两个吗?”


    原霁说,黎宗玉和黎嘉已经出发了。


    “哦。”顾缈把手机放进包里,打算看看沿途的风景。


    “想在港城定居吗?”


    见她一路上看得认真,原霁不由得见缝插针。


    顾缈托着腮望着窗外,闻言轻轻摇头,“暂时没有这个打算。”


    “嗯,没事,想回来的话随时都可以,家里有一架湾流,以后你来回也方便。”


    顾缈点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身体好些了吗?比上次见面时,气色瞧着好了不少。”


    能不好吗。


    想到自己吃的那些营养餐,顾缈就忍不住叹气。


    “没事了。”


    车内静了一会儿,原霁斟酌着问:“前两个周末,听说你去看了医生?”


    “……”


    顾缈反应了一下,按照时间才想起来他说的是什么。


    她愣了一下,觉得有些怪怪的。


    她身边一直有人在“监视”她,特别是从上次出事后,又多了一批人。


    谁家的都有。


    只是没想到,还有原霁的人。


    “嗯。”想了想,她没说实话,“有点焦虑,祁聿说他有个舅舅开了个工作室,就顺便过去坐了会儿。”


    “是学业压力太大?还是因为顾家那些事?”


    “要是后者的话,不用太担心,有什么事我和越嵩都可以解决。”


    顾缈应声。


    目的地到了。


    顾缈跟在原霁后面,“你们每年都会过来吗?”


    “基本上一年要过来四五次。”


    原霁转身朝她伸出手,抓住她的手臂,“小心,这里滑。”


    凌晨下了一场雨,台阶上湿漉漉的。


    顾缈借力爬上去,很快就看到了黎宗玉和黎嘉。


    今天天气阴沉沉的,天气预报白天还会有一场雨。


    旁边保镖人手一把黑伞,为待会儿即将到来的大雨做准备。


    结束后,天边飘起了雨丝。


    他们小辈先回去了,黎宗玉没走。


    顾缈回头看了一眼,每次都很惊讶男人的深情。


    回去的时候,她也和顾叙说了这件事。


    “为什么总是失去了才知道珍惜。”


    顾缈咬着一根麻花,用力咀嚼,“你们男人真的是……”


    “你知道我跳海的时候有没有后悔过?”


    顾叙正在处理一份文件。


    助理临时送过来的,他还没有看完。


    闻言,他手上动作顿住,显然因为她不走心的话愣了下。


    顾缈确实没想拿他怎么样,只是闲聊罢了。


    毕竟那件事都过去那么久了,没必要一直揪着不放。


    良久,她才听到顾叙的回答:“不只是当时后悔,现在也一样。”


    咔嚓咔嚓的声音停了下来。


    过了几秒,重新响起来。顾缈把最后一块麻花吃完,轻声问:“你会做噩梦吗?”


    “偶尔。”


    “要不然,你也去看看医生吧?”顾缈建议道。


    男人轻笑一声,“不用。现在已经很少做噩梦了。”


    “你呢,噩梦内容是什么?可以告诉我吗?”


    顾缈想了想,“倒也没什么噩梦,都是一些稀松平常的小事的,只是多梦而已。”


    “服药后,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顾缈认真回答,“感觉每天深度睡眠时间已经翻了一倍。”


    说到这件事,顾缈想起了那个醉汉。


    住院后,她一直没再听到关于那晚那个醉汉的消息。


    按理说,如果报警了的话,警方也会找她做笔录。


    但是也没有。


    现在已经过去快一个月了。


    当晚那么多人在,应该是已经抓到了那个醉汉的。


    “哥哥。”


    她轻声唤他。


    顾叙抬眸。


    她拿着半袋小麻花从不远处哒哒哒的跑过来,然后在他对面坐下。


    文件被她推了推,空出地方放她的零食。


    顾叙看着她的小动作,眉眼中不由自主的流露出一抹温柔。


    短短几日,往常清冷的家里,添了不少色彩。


    不只是因为那些花。


    到处都是她的痕迹。


    客厅里有她的Pad,阳台椅子上有她的小狗毯子。就连他的书房桌子上,也有她的笔记本和两本没看完的漫画。


    卧室里更是多了许多她的零食。


    她一开始都藏在了床头柜里。


    后来塞不下,他加急让人上门给她在卧室装了个零食柜。


    其实也知道,她今后来这里的次数并不会太多。


    但还是想随她的心意,让她处处满意。


    顾叙并不喜欢这样的环境,他有很严重的领地意识,所以不喜欢被人打扰。


    家里往日整齐的像是样板间,找不到一丝烟火气。


    而现在,单调的黑白灰装修风格,因为某人的出现,也变得温暖起来。


    过去的这些年里,他从来没有“家”的概念。


    顾家,贺宅。


    对他来说,不过都只是一个路过短暂的栖息地。


    他自己名下房产众多,平时休息的也只是其中一两处,基本上还都是因为工作,顺便歇在了附近。


    这些都不能称之为家。


    也是和她在一起之后,他才知道自己并不是不渴望这一切的。


    只是在这之前,从来没有一个人让他滋生这样的念头。


    现实总是残忍的,他像是岿然不动的山脉,她像是滔滔不竭的河流。


    她自由的奔走,并不会因为一座山而停留。


    值得庆幸的是,她没有跑的太远,河流也分出了一支,浇灌他的领地。


    艰难回过神,顾叙问她怎么了。


    她这样唤他,八成是有求于他。


    “那天那个人你们抓住了吧?”


    “就是医院外面那个人。”


    想到那天的事,顾缈庆幸有那些保镖在身边,也庆幸自己刚出医院,哪怕真的出了什么意外,大概也来得及抢救吧。


    顾叙眉心微动,盯着她看了一会儿,道:“抓到了。”


    “那结果呢?”顾缈歪头,很是好奇。


    “他说自己喝醉了,不记得了。”


    “……”顾缈皱眉,“那他喝酒为什么会随身带刀啊?而且真的只是无差别攻击吗?”


    “嗯,后来查了他的底细,是个赌徒,欠了很多钱。逼问后,他说是打算报复一下社会,然后再跳河自杀。”


    顾缈犹豫着坐回去,喃喃:“真的是意外啊……”


    “那那个人呢?”


    “放了。”


    “……放了?!”顾缈瞪大眼睛。


    “嗯。”顾叙合上文件,微微一笑:“他只是个鱼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