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缈先是一愣，反应过来嘴角抽动，“你有病吧？”
对面，迟斐在听到他们的谈话内容时，握住筷子的手也是一紧。
他抬头看向迟晏，试图用眼神警告对方不要乱来。
迟晏根本没看他。
或许余光注意到了，但并不打算停下来。
自从迟斐上次和他说了那一堆话后，他就再也没有找过顾缈。
这些天，他一直在思考。
迟斐的话不无道理。
可顾缈真的不是顾缈吗？
当然，他在意的也不是这个。
她不是就不是呗。
他仔细回忆过，从他开始注意顾缈喜欢顾缈开始到现在，应该都是她。
人的习性，和下意识的反应是骗不了人的。
所以，他好奇的是，如果她不是顾缈，那么她是谁？
她叫什么？从哪里来？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以及迟斐提到的，她今后会不会……离开？
“我什么时候欠你两百块了。”
顾缈没上当。
迟晏掏出借条，“呐，白纸黑字，你还按了手印呢。”
“……”顾缈拿起那张纸，仔细端详。
借款人后的那个签名，她模仿过太多次，因此熟悉到一眼就能认出，这是原主的笔迹。
之前的女配和迟晏借过钱？
顾缈一头问号。
算了。
顾缈懒得细想，直接微信转账。
“给你转了二百五，多出来的五十算是利息。”
迟晏笑着点了收款，犬齿磨了磨，“好啊。”
吃过饭，顾缈拿起餐盘准备走人。
“诶对了。”
迟晏再次叫住她。
“又怎么了，事儿精。”顾缈不耐烦的转过身。
“你……”
不知道为什么，迟晏话音突然顿住，两秒后，他笑着问：“你晚上有时间吗？带你出去玩。”
“没空。”顾缈白了他一眼，转身离开。
她一走，迟晏在桌子下面狠狠踹了迟斐一脚，“刚刚踩我干嘛？”
“你话太多了。”
迟斐慢条斯理的夹着菜，顾缈上午吃了点零食，现在不是很饿吃的不多，走之前她把迟晏盘子里那些没动的菜都推给他了。
迟晏讪讪的摸了摸鼻子，“所以你知道她是谁了？”
“她是顾缈。”
“……”
迟晏闭上眼睛，几秒后猛地睁开，“和你聊天真的是浪费时间。”
迟斐突然放下筷子。
“她之前是谁不重要，你不要搞错重点。她如果会说，一早就会告诉你。既然一直没有提过，那就说明过去那些事是她不想提及的。”
“她很聪明，也很敏锐，你贸然试探，除了让她陷入恐慌，没有其他作用。”
“我想知道她是谁又没有恶意。”迟晏小声蛐蛐，“算了。”
他不想了。
“你那边有进展了？”
“没有。”迟斐重新拿起筷子，“这又不是过家家，三秒钟就可以炒完一桌菜。”
“我已经做好了打持久战的准备了。”
“从今往后，不要再试探她了。时间久了，她会慢慢敞开心扉的。”
“我也不想试探啊。只是很害怕她会突然消失。”迟晏想抽根烟，下一秒被迟斐用眼神制止。
他叹了口气，“你那边短时间内又没有结果。”
“她呢，随时都可能不见。”
“要是真的不见了，都不知道怎么找到她。”
“到头来才发现，我们对她根本一无所知。”
迟斐垂眸，默不作声的盯着盘子里的菜，胃里已经在翻涌。
他夹起一块红烧肉，强行放进嘴里。
用力咀嚼了两下，忍住反胃，几乎是生吞下去。
他面无表情的端起水杯，压住口腔里那一丝恶心甜腻的味道，回答：“随便吧。”
反正一早就确定了，不管她去哪里，他都会跟她一起走的。
如果找不到，就在终点等着她。
这是最坏的打算。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他就不期待可以早早地见到她了。
他希望他们的重逢能够来的晚一些，再晚一些。
她最好的年华最漂亮的样子，他已经见过了。
希望那个时候，她已经有了好多好多的白头发，就算脸上多了许多皱纹，笑起来也是明媚的。
一定要子孙满堂才好。
——
午睡起来，顾缈发现手机上有一通未接来电。
是个京市本地号码。
想了想，她回拨过去。
电话接通，那边是一道陌生的声音，“是顾缈吗？”
“是我，您是？”
“我是你高中的班主任啊，这才多久就听不出我的声音了哈哈哈哈。”
顾缈恍然大悟，“抱歉刘老师，我刚刚睡醒，没反应过来。”
“您找我有什么事吗？”
“啊对，你前两天要的照片我给你整理好了。打你之前那个号码没有人接听。我找档案，看到你这个号码，就打过来了。”
“我是发给你邮箱还是哪里？”
“照片？”顾缈坐起来，“什么照片啊？”
“就是前几天你打电话来，和主任要的之前在学校的照片啊。主任在档案里只找到了一部分。”
“主任问我有没有，我旧手机里存了一些你和班上其他人的合照，本来那天就想给你，但是手机很久没用不知道为什么不能开机了，我修了几天今天才打开，找到了照片。”
“……”
“怎么了？是用不上了吗？”
“啊不是不是。”顾缈回神，“那我加您微信，麻烦您发给我。”
电话挂断，顾缈盯着床帘发了会儿呆。
刘老师已经通过了她的好友申请，陆陆续续发过来十几张照片。
听到提示音，顾缈拿起手机，顺着聊天记录一路翻上去。
都是一些学校的活动照。
公开课的，晚会的，杂七杂八，各种都有。
都是刘老师应付校方工作，随手抓拍的一些。
能用的就都传到了校方系统上，都在档案里。不能用的都在他手机上，一直没删。
这些都是存货。
照片没什么问题，都是合照，放大才能找到她的身影。
但她不解的是，是谁在调查她。
想了想，她问刘老师：【谢谢刘老师。我记得我联系主任的时候高中生已经开学了吧？真是麻烦您了。】
【没事不麻烦，那天刚好周六，我也不工作。】
周六。
顾缈连忙打开日历。
她那天，好像只联系了贺之淮。
貌似是为了顾思妤的事。
不对。
顾缈猛地抬起头，洞拐……蒋清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