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边，男人熟悉的声音不断敲打着顾缈的耳膜。
和对方轻松的语调对比，她这边显得格外压抑。
呼吸声微弱，她甚至不敢用力，生怕被他听到什么。
顾叙真的太敏锐了，在他面前，她无所遁形。
“怎么不说话？”
男人的语气温柔，像是在和情人聊天。
有那么一瞬，顾缈被他的腔调蛊惑，一声“哥哥”已经到了嘴边，又被她紧急叫停，努力咽了下去。
电话挂断了。
是对面先挂断的。
手机脱落，掉在床上。顾缈没有管，身子向后一栽，倒在床上如释重负的松了一口气。
自从上次一别，这是她第一次这么真切的听到他的声音。
熟悉的，缠绵的……可惜都不是对她。
望着天花板，顾缈眨了眨眼睛，按理说他今天应该就要和程小姐见面了。
他应该在所有女士面前，都是这样的绅士温柔吧。
不知道过了多久，耳畔的电话铃声乍起，顾缈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用力吐出去，才摸起电话接通。
这次是越嵩本人。
“你刚刚给我打过电话？”
“嗯。他告诉你了吧？”
越嵩捏了捏眉心，“他知道是你？”
“不知道，我没有说话。”
越嵩这才松了口气，“他刚刚和我说我女朋友来电话了，他接了。”
那一刻，真的是心脏骤停。
他以为顾叙在诈他，接过手机一看，通话时长四分半。
两眼一黑。
他还要在顾叙面前装的若无其事，坦坦荡荡。然后送走他，立刻找了个安静的角落给顾缈回电话。
他知道，顾叙一直在观察他的反应。
同样的，他也在观察顾叙。
那老狐狸依旧滴水不漏，看不出端倪，导致他第一时间也没办法判断顾缈是不是真的暴露了。
幸好。
“虽然你没出声，但他应该还是起疑了。今天你自己去和白小姐见面，可以吗？我让小李跟着你。”
顾缈想了想，应声，“可以。”
“不过，你说他已经开始怀疑了，那现在要怎么办？”
“老先生那边，你还没查到什么吗？”
“还需要一点时间。”越嵩在原地踱步，几秒后说道：“我来想办法打消他的顾虑，你安心相亲吧。”
午后，顾缈和小李准时出门。
这次和白小姐约定的地点是在一处私人会馆。
一进门，白小姐看到她眼神有些奇怪。顾缈已经习惯了，解释自己是老先生派来的。
白小姐点点头，让她进来坐。
自从她进门，白小姐的目光就没离开过她。
“白小姐，我们先了解一下彼此吧，您有什么想问的吗？”
对方毫不掩饰对她的打量，慢慢悠悠的品尝着咖啡，良久，才开口：“你觉得我需要了解什么？”
顾缈想了想，他们是大学校友，按照资料来看，在大学时他们两人就有过交集，不算是完全陌生的。
“生活习惯，个人爱好？您比较好奇什么呢？”
“我和他早就认识了，你说的这些，我基本上都了解。”
不等顾缈反应过来，白小姐继续道：“他没说过吗，大学的时候，我追求过他。而且是很长一段时间，所以，我非常了解他。”
这一段故事，顾缈还真的不知道。
当时也没仔细看，不知道资料上有没有记录。
关于顾叙的大学生活，距离她有些遥远，那是一个完全陌生又令她好奇的时光。
她想象不到处于大学生这个身份的顾叙是什么样子的。
和现在一样成熟沉稳吗？
他会不会也有幼稚的一面？
这都是他的，她无法触及的过去。
“比起我，你是不是更好奇他？”
“……”顾缈回过神，眉心下压，下一秒她笑了笑，一副单纯无害的模样，“您真会开玩笑。”
“你真的只是老先生派来替顾叙相亲的人吗？”
“不然呢？”
“我总觉得你很眼熟。”
“眼熟？”顾缈不懂，她在顾家时鲜少在公开场合以顾家小姐的身份露面。在顾思妤回来后，她更是被“雪藏”，对方不可能见过她。
见她还在装傻，白小姐放下咖啡，开门见山：“你是顾叙的那个假妹妹，我说的对吧？”
“您见过我？”真的见过啊。
“算是吧，见过你的照片。”
“在社媒？”
“不，你哥给我看的。”
“……”
顾缈愣住。
这句话，信息量未免太大。
“上次校友聚会，我问他是不是还单身，要不要一起将就一下，正好我家里也催得紧。他说有喜欢的人了。”
“我当然不信，他拒绝人向来有一套。紧接着，他就给我看了你的照片。”
“不过不是正脸。后来我凭着记忆让人调查过，最后将目标锁定在了你身上。”
“他身边这么亲近看起来又年轻的女孩子也没几个，所以还是很好找的。”
“刚刚你一进门，我就觉得很像。果然是你。”
白小姐面无表情的看着她，“所以现在是什么戏码，小情人来替他选老婆？”
“……”顾缈瞳孔一缩，对方的话直白又尖锐。
“不是。”
“不是什么？”白小姐冷冷笑了一声，“不是帮他相亲，还是你不是他的小情人？”
“放心，我既然拆穿你，就没打算和你撕破脸皮。”
“他喜欢你，一时半会儿肯定和你断不掉这段关系。无所谓，我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接受你的存在。”
“当然，前提是你不能像今天一样挑衅我。”
“我和顾叙的婚事没什么好谈的，板上钉钉的事。但我知道，现在你的意见会左右他的想法。”
“说来也是讽刺。”
“所以与其和你刀剑相向，不如友好一些。”
“这样对你对我都好。”
“你可以继续留在他身边。虽然不光彩，但总要比那个假妹妹的关系亲近。”
“做他的小情人，可比做个假妹妹得到的多太多了。”
对方一副正宫姿态，大度且体贴。
顾缈忽然勾了下唇，肩膀耸动着笑了一会儿，她轻轻摇头，“你还真是会为他人着想啊。”
“可惜了，我不是那种喜欢和其他人分享的人。”
“哪怕这块蛋糕再香，我也觉得倒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