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聿很早之前就想过。


    如果只是把顾缈当成一个玩物,他早就迫不及待的下手了。


    可她真的太美好了。


    对,是美好,不是完美。


    她一点都不完美。


    缺点有一堆,数都数不过来。


    喜欢仗势欺人,爱算计,矫情做作,善于撒谎,不会轻易交心。


    毫无疑问,她是有缺陷的。


    可正因为有缺陷,所以才灵动鲜活。


    他见过太多完美的人了,像是流水线上批量生产出来的。


    完美,但没有属于自己的灵魂。


    就像是,他很小的时候见到顾缈的第一印象。


    漂亮,优雅,却像个橱窗里没有生气任人摆布的娃娃。


    他身边从来不缺朋友,也不缺女人。


    他这双眼睛见过太多好看的皮囊。


    相比之下,顾缈是支离破碎的。


    但现在的顾缈绝对是他见过的最有趣的灵魂。


    即便她的灵魂残缺,他还是会被她吸引。


    他之前问过她,是不是只有和他待在一起时,她才是开心的,没有约束的。


    其实对他而言,也是一样的。


    他很喜欢和她待在一起。


    那种氛围,哪怕没有一句有价值的交流,他依然会有一种“今天没有白活”的感觉,甚至还在期待明天。


    按理说,他是该把她占为己有的。


    可总是差了一步。


    如果最初,他没有同意取消婚约。


    他可以把她从泥潭里拉出来……


    可惜,事与愿违。


    所以他才说,他对顾缈是存在亏欠的。


    在退婚后,有很多人朝她伸出了援手。


    所以,眼下这个局面,真要追究起来,也是他自己一手造成的。


    是他先推开的。


    那他就没有资格独享她的灵魂。


    祁聿抬眸,迎上越嵩若有所思的眼神。


    看得出来,越嵩似乎很纠结。


    从上次在港城见面,他就警告过越嵩,显然这人并没有把他的话听进去。


    想到什么,祁聿冷嗤一声,“送你一句话,做人啊不要太贱,小心挨揍。”


    “……”


    ——


    再回到宴会厅,祁聿找了一圈没看到顾缈。


    他抬手,朝着角落随意挥了挥。很快有穿着侍者衣服的身影靠过来。


    “少爷。”


    “她人呢?”


    “刚刚去卫生间了。”


    “卫生间?找人跟着了吗?”


    “叫了酒店两个女保洁跟进去了,门口也有人在。”


    祁聿这才放心。


    从对方手里的托盘上拿了杯酒,刚要喝,余光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贺之淮……


    “他什么时候来的?”


    “您出去没多久贺先生就到了。”


    “他们见过了?”


    “是的。刚刚顾小姐和迟家少爷还一起去给贺先生敬了杯酒。”


    闻言,祁聿眉头一挑,轻轻啊了一声。


    “真是可惜了,错过了这么精彩的画面。”


    贺之淮也注意到了他,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对方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


    祁聿笑着举起酒杯,笑的幸灾乐祸。


    不过,几分钟后,他就笑不出来来了。


    因为顾缈回来了,带着迟斐朝他走过来,美名其曰,他是贵客,要给他敬杯酒。


    “……”


    “天道好轮回啊。”本来还在看热闹,这下好了,轮到他自己了。


    “你说什么?”顾缈没有听清他在嘀咕什么。


    “没事。”祁聿若无其事的拿着酒杯和她轻轻一碰。笑的和朵牡丹花儿似的,荡漾极了。


    不知道还以为他是今天的男主角呢。


    轮到迟斐,两人的酒杯还没碰到一起,祁聿便收了回来,一饮而尽。


    迟斐动作微顿,下一秒抬高酒杯。


    “可以了,抿一口意思意思就行了。”见他也要喝完,顾缈握住他的手,阻止他的动作。


    迟斐轻声道:“不喝完不太礼貌。”


    顾缈眼神嗔怪,小声和他说:“他身经百战,酒量好着呢。干嘛和他比。”


    说着,她瞪了一眼祁聿。


    后者一脸无辜,“不是,他喝不了就喝不了呗,这也得怪我?”


    顾缈不方便多说什么,但她知道,祁聿可不无辜。


    一肚子坏水。


    还有几个长辈在,顾缈和迟斐没有在祁聿这边多逗留。


    祁聿无聊,找了个位置坐下,目光追随着她的身影。看着她挽着少年的手臂笑盈盈的穿梭在人群里。


    只是一个订婚宴,想不到流程就这么繁琐。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婚礼呢。


    真的有一种一对新人站在台上接受完宾客的祝福后,下场敬酒一一答谢各位。


    花海随风摇晃,女孩儿笑的比花儿还美。


    祁聿一时看呆了。


    回过神来,顾缈已经走远了。


    ——


    顾缈酒量一般,她自己心里也有数。


    所以说是敬酒,其实只是小抿一口,走个过场。


    毕竟敬酒不是目的,结识这些大佬才是最重要的。


    但是不知道怎么回事,身体渐渐地有些热。


    她穿的礼服,布料并不厚重,加上又是露背,场内就算开着暖风,也不至于热到后背一直在冒汗啊。


    深吸了一口气,她用余光观察了一下迟斐,对方看起来好像还好,没有出汗。


    好像只有她一个人觉得热。


    晃了晃脑袋,顾缈走到一旁喝了杯冰水缓了缓。


    好不容易挨到结束,她如释重负的松了口气。


    “不舒服吗?怎么出了这么多汗?”迟斐注意到她脸颊有些红,“是不是醉了?”


    顾缈轻轻摇头,随即又点头,“可能是。”


    “那今晚先别回学校了,我送你回楼上。”


    “外面起风了,你出去会感冒。”


    顾缈想了想,说了声好。


    迟斐去和父母打了声招呼,送她上去。


    “你一个人可以吗?”


    昏暗的房间内,顾缈躺在沙发上,努力睁开眼睛。


    迟斐不放心她一个人,“我留下吧,你这边有空房间。”


    “我没事,真的。你回去吧,我喝杯水就回去睡了。”


    她语气如常,听不出什么异样。


    迟斐最后是被顾缈赶走的。


    门合上的那一秒,顾缈身子滑落,她跌坐在地上,呼吸急促,浑身上下烫的吓人。


    因为系统疯狂拉响警报,说她喝了加料的东西,趁着还清醒,赶紧去冲个冷水澡。


    顾缈连滚带爬的从地上起来,刚走出去两步,身后突然响起敲门声。


    她以为是迟斐,“我真的没事,你回去吧,不舒服的话我会叫酒店……”


    敲门声停顿了几秒,取而代之的是刷卡进来的推门声。


    顾缈反应迟钝的转过身。


    等等,好像不是迟斐。


    迟斐没有她的房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