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晏意识到什么之后,耷拉着的眼尾猛地抬起。


    高中阶段的第一个心动瞬间……


    是——


    他……吗?!!!


    小狗震惊。


    这不是在做梦吧。


    桌下,小狗用力掐了把老徐的大腿。


    “嗷!”老徐突然跳起来,所有人都被他吓了一跳,数道目光齐刷刷的看向他。


    老徐刚要骂人,对上众人的视线,忍了忍,他挤出笑:“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刚刚撞了下腿哈哈哈哈,没事没事。”


    他摆摆手,淡定自若的坐回去,实际上大腿处传来的痛意逼得他咬紧了后槽牙。


    小狗眨眨眼,眯起的眼睛睁大时瞬间变成了星星眼。


    看着好疼的样子,哇,真的不是在做梦!


    老徐坐回去第一件事就是报仇。


    桌下伸出一只罪恶的手,还没碰到,就被小狗拦住。


    老徐看了看他的手,抬头又看了看他。


    小狗望着对面,满心满眼都是顾缈。


    “你不是在看对面吗?怎么知道我要掐你?”


    迟晏连个眼神都没给他,悠悠道:“因为我知道你的人品。”


    “……”老徐要炸了,指着自己的鼻子问:“我什么人品?!我要是人品不行,我刚刚就……”


    声音戛然而止。


    等等。


    老徐顺着他的目光看向对面,皱了皱眉。


    越看越不对劲。


    一开始还没这么明目张胆,看不出什么端倪来。


    但现在……


    这直勾勾的眼神,该怎么形容呢。


    好似狗看到了骨头,在疯狂摇尾巴。


    就差流口水了。


    他就坐在迟晏旁边,两人又是多年好友,因此他很轻易的能感觉到迟晏的情绪变化。


    可以很确定的是,迟晏现在很高兴,非常高兴!


    而高兴的原因嘛——


    老徐摸了摸下巴,再次看向对面。


    迟斐端起杯子,一连喝了好几口不知道酒还是饮料的东西。


    除此之外,倒也没什么不正常的。面上瞧着依旧是那副半死不活的死样子。


    而顾缈已经投入到了下一轮游戏中,瞧着,也没什么异常。


    但是可以确定,迟晏就是在听到顾缈讲完真心话后才变得高兴的。


    难不成……


    根据他以往的经验来看,老徐突然有一个大胆的想法。


    只是这个想法过于大胆,他不敢说。


    ——


    游戏已经进行到了下一轮,起哄的声音早就散去,但嗡鸣声依旧徘徊在耳边。


    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灌下去,野草并没有因此而放弃燃烧,火苗欢呼雀跃,越烧越旺。


    他躺在地上,看着一人高的野草被烧弯了脊梁,星星点点的猩红顺着锋利的叶子边缘溅落,落在他的脸颊、手臂和脚边,灼伤了他的皮肤,留下一片烧焦刺鼻的气味。


    他枕着手臂,安静的望着天边黑压压的云。


    仿佛和记忆中暴雨天的天气重叠。


    闪电刺破云层,雷声轰鸣。


    他被惊醒,收回目光看向教室。


    老师宣布提前下课,大家都在收拾东西。


    反应过来,他看了下时间,随手将试卷放进包里,拎着雨伞快步出门。


    往日,他都是最后一个离开教室的。


    今天是一个意外。


    可还是迟了。


    隔壁班的教室里,只剩下零零散散的几个人。


    隔着教室门上的玻璃窗偷看过许多次的那个靠窗的位置上,空空如也。


    “诶迟斐?!你找你弟弟嘛?”老师发现了他,“你弟弟早就走了。”


    “好,谢谢老师。”


    他没有解释,拿着伞离开。


    他独自撑着伞离开,司机在门口接到他,接过他手里的伞,为他打开后座车门。


    上车后,司机转头看向他,询问:“少爷,我们现在回去吗?”


    起初,他疑惑。“迟晏呢?”


    司机挠挠头,突然笑了笑。


    于是,他顺着司机的视线望向了窗外。


    隔着雨幕,车窗模糊。但他还是看到了对面不远处公交站牌前正依偎在一起躲雨的两个人。


    雨伞被吹得歪斜,两人只能躲在少年宽大的校服外套下面。


    狼狈,又有种诡异的美好。


    隔着一条马路,他都能看到迟晏在笑。


    至于女孩儿是什么表情……


    他没来得及看清,他们就上了车。


    雨下的更大了。


    他不得已的降下一截车窗,任由倾斜的雨丝打在他身上。


    他努力抬起下颌,努力通过公交车上四四方方的玻璃窗找到她的身影。


    终于,她抱着书包和一件外套,在后排靠窗的双人位坐下。


    紧接着,迟晏坐在了她旁边。


    从他的角度,只能看到她的后脑勺。因为她的目光一直落在迟晏身上。


    车子开动前,女孩儿似乎有所察觉,向窗外投来一瞥。


    她应该看到了他。


    看到了这个坐在轿车里竟然比他们还要狼狈的他。


    但是,她并没有在意。


    只是一眼便收回了目光,继而不知道和迟晏说了什么。


    公交车开远了。


    司机透过后视镜看了他一眼,“少爷,关上车窗吧,小心感冒。”


    说来也奇怪。


    那天,淋了雨湿漉漉的回到家被痛骂一顿却还眉开眼笑的人明明是迟晏。


    最后感冒发了一场高烧的人,却是他。


    大概正是因为这场高烧迟迟未退的缘故,导致他在听到顾缈说第一句话的时候,就想到了这个暴雨天。


    有的时候,记忆太好,也不是一件好事。


    顾缈完全在状态外。


    她看到迟晏的黑化值突然下降,没等她高兴呢,一扭头就看到迟斐头顶在跳动的黑化值。


    她赶紧拍了拍迟斐的手,小声说:“我刚刚是乱说的。”


    话音刚落,黑化值猛地上涨了5。


    “???”


    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吸了口气,继续哄:“你你先冷静点。真的,我和别人都是假玩,只和你是真玩。”


    “我骗他们的。”


    她捏了捏他的手指,企图安抚他的情绪。


    迟斐这个人,心思太重了。


    什么事都放在心里,打碎牙往肚子里吞。


    要不是有黑化值在,顾缈真的很难察觉到他的情绪。


    这边正哄着。


    桌上的瓶子突然停下转动,再次对准顾缈。


    有上次的经验在,顾缈这次选了大冒险。


    她把抽中的签递过去,老程看了一眼开始起哄:“请和在场的一位异性,隔着纸巾接吻三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