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见她的手里紧紧攥着一朵花。


    那是一朵又大又漂亮的花……


    我将柳如花抱到车里,检查了一番。


    发现她是伤心过度、大脑缺氧才导致的晕厥。


    唉!


    问世间情为何物?


    直教人生死相许。


    两个相爱的人却无法继续走下去。


    就像当初看不到希望、毅然决然离开的小兰。


    我暗叹口气,遥望山顶。


    只见一棵树上……一条人影随风而晃。


    像是在与我……哦不,应该是向柳如花道别。


    微微升起的旭日像是一个小豆点,


    彻底为一段人生画上了一个**。


    看来何志勇是选择了另一种方式离开。


    我心情复杂,却无可奈何。


    他人的因果是无人能改变的。


    就像他妈妈当初对他的执念一样。


    也像我明知道他肯定被抓,却不能帮他一样。


    “老刘,开车吧,我们回去。”


    我上了车,望着窗外快速掠过的光景,怔怔出神。


    “嗯~~”


    这时,就当我们快到山脚下的时候,躺在旁边的柳如花悠悠醒来了。


    她揉着眼睛、爬起身,茫然的看了看我,又看看周围,似乎想到什么,激动道:“坤哥,我们怎么……怎么就走了?”


    我平淡的看着她,“事情办完了,说完了,不走干什么?”


    “可……可是志勇跟我说,他会在山上给我道别,我还没看到呢!”柳如花急的又哭了,恳求司机说:“师傅,能不能开回去?我……我真的想看他最后一眼!”


    老刘有些为难道:“这……我都开到山脚下了,我……”


    “没事老刘,你开你的车!”我摆摆手,抓住柳如花那发冷的手掌,说:“用不着回去了,你下山没多久,我就看到他在山上冲你挥手道别了,你现在回去,只会让他更舍不得,也更难放下。”


    “他真的冲我挥手告别了?”


    “嗯,是真的。你要是真心希望他能没有愧疚的活下去,你就不该回去找他,他有属于自己的路要走,你也有!”我认真的劝说。


    柳如花听完,‘哇’的一下痛哭起来,钻到了我的怀里,全身都在剧烈颤抖着。


    “哭吧,大声的哭出来,哭完了,心里也会好受很多。”我拍拍她的背。


    随后的路上,柳如花情绪稳定下来很多,她倚靠靠在窗边,默默的看着后退的风景,忽然问我说:“坤哥,你说他自首后,会去哪个监狱?他身边没有人,我想去给他送点衣服。”


    唉……想送衣服,怕是得给何志勇烧下去了。


    我暗叹口气,没有告诉她何志勇死了,“回头我帮你查查,他缺什么、需要什么,我会去给他送的。”


    “我可以一起吗?”柳如花偏过头看我,那楚楚可怜仍带着泪光的眼睛充满了乞求之色。


    我只好说你们已经是两个世界的人了,他不可能再出来,你也不可能一直等着他,佛经有一句话,叫瞬间即永恒,你们曾经共处过那段快乐的时光,这就已经足够了,没必要再相互打扰,动摇他那份忏悔罪过的心。


    柳如花咬了咬牙,也不知道她有没有听进去这些话,垂头发呆了一会儿,说:“他答应我去自首,本来我说我陪着他一起去,他却告诉我,他走不出这座大山了……坤哥,他到底是什么意思?为什么会走不出这座大山?你说我们走后,他该不会不去自首,畏罪潜逃了吧?”


    “唉,你别想那么多。”我安抚道:“走不出大山的不是他的人,而是他那颗心!小小的花田里,承载了他从小到大的回忆,不管他身在何处,他都会记住花田里的种种一切,也包括昨天晚上,你和他在花田里坐着,共度的最后一夜。”


    其实说白了,但我点破了所有真相后,他那些执念全部化作了愧疚,他愧对于他的母亲,愧对于那个老汉,更加愧对于相信他是一个孝顺的儿子、并愿意托付终身的柳如花。


    人在这种极端的愧疚之下,有什么会选择真的去自首?


    法律能将人定罪,让他受到该有的处罚,可是这份愧疚难安的心又应该受到怎样的审判?


    …


    回到辉城酒店,已是正午。


    疲惫了一夜,我本想叫柳如花去楼上吃点饭,睡一会儿。


    柳如花却跟我说她毫无胃口,只想去附近转转,去找闺蜜喝点酒。


    唉,我知道他还没从何志勇这件事情里面抽离出来,很多话也不好说,便提醒她自己注意一点,不要太纠结这些事情了。


    等把她送走,我回到了房间里,只见小七哥正席地而坐,打着小霸王,眼睛都快掉到电视机里去了。


    他听到门口这边有动静,往我这边看了一眼,一看是我,便问道:“我靠,小坤你跑哪去了?打你电话也打不通,我还以为你被那些小日子抓走了呢!”


    “你打我电话了?”我愣了愣,取出电话一看,才发现是没电了,都不知道关机多久了,我撇撇嘴说:“我要真被小日子抓走了,你还有心情在这打游戏?”


    “嘿嘿,那指定不会!”小七哥放下摇杆,面对着我坐,点了根烟,说:“我知道你昨晚是陪柳如花和她男朋友去一座山上了。”


    “你怎么知道?”


    “废话,你电话打不通,贺章的司机又找不见了,我就让贺章打电话问了下他司机。”


    “哦……”


    那看来是老刘跟他们说的。


    我疲惫的泡了杯绿茶,坐下来说:“昨天会议怎么样?”


    “嗯,七七八八都敲定下来了。”小七哥笑道:“有两个领导还想拖,但话又不好说透,被贺章还有另外几个领导阴阳怪气的骂了一顿……”


    总的来说,税务人员亲自下场,当着所有人的面把账本盘查了一遍,确实发现有很多问题。


    而且工商那边顺藤摸瓜下来还查到了很多与皇天工建有关联的公司。


    那些公司的背后多多少少都有大日向和的股份,说白了,这家伙就是左手倒右手,在那刷虚假进账和虚假贸易。


    小七哥说,现在各部门都已经对大日向和进行了严查,城南建设工程暂时被叫停。


    “等等,只是叫停???”我皱着眉头打断。


    要知道,叫停和直接不让做是两码事,叫停意味着上面会给予大日向和一些时间进行整改,那到头来他还不是有机会继续做这个工程?


    出了这么大的事,况且铁证如山,倘若只是被叫停,那其中的猫腻未免也太大了吧?


    “嗐,说是这么说,实际上已经是铁板钉钉的事情了,这是贺章跟我说的。”


    小七哥不以为然道:“各部门上传资料、传递文件、汇报领导、以及具体的通知书下来都是要有一个流程的!


    他说要是都这样了,城南建设工程还能交给大日向和那帮人去做,那他背后的领导怕是那顶帽子也不想要了!”


    此外,早上还发生了一件事。


    小七哥说,早上的时候贺章刚打算去一趟商会,董天琪带着一大伙人气势汹汹的冲了进来。


    我眉头一挑,“哦?为了什么事?”


    印象中,自从董天琪下蛊陷害了贺章的老婆,被我和小七哥胖揍一顿后,再也没冒出过什么身影,就连之前在【今宵】酒吧,他也没过来。


    此次带人找事,难道背后是大日向和的意思?


    “嗐,还能是什么事?你忘记了吗,上回咱们在辉城酒店的楼顶布置了一套反煞的风水局,专门用来吸董天琪那酒店的财气,他们正是为此事而来!”


    “董天琪强硬的想让我们把那些东西拆掉,贺章并不知情,便让他赶紧滚,表示他的酒店里没有这些东西,董天琪却拿出一张照片,清晰的拍到了酒店顶层的画面。”


    当时贺章一看这照片也愣住了,因为酒店顶层几乎没人去过,他更不会搞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但不管怎样,酒店摆了什么,那是他们自己的事,跟董天琪没有半毛钱关系。


    谁知董天琪一听这话,却要强行冲关。


    “我哪能让他冲上去破了风水阵啊?我抄起一把棍子就堵住他们,来一个我敲一个,来两个我敲两个,打到后面,他们愣是谁也不敢上前!”小七哥声情并茂的给我讲述着当时的场景。


    我说后来呢?


    “后来他们就走了啊,还敢怎么样啊?”小七哥不屑道:“等他们一走,我就把这件事情给贺章说了,他一听说酒店顶层是你专门针对董天琪设计下来的风水,就把通往顶层的门给锁上了。”


    “嗯,看来那套风水已经起效了!”我呵呵一笑。


    董天琪利用天斩局,强行破开商会的财气,然后利用两边的马路作为水,神不知鬼不觉的倒灌而来。


    可惜道高一尺,魔高一丈,我又在贺章的酒店楼顶布置了一套小风水局。


    利用污秽之煞,破了董天琪酒店的格局,打开他们的财库,从中窃取,使得风水宝气往辉城酒店这边涌来,白白捡了个便宜。


    估计这段时间,董天琪的生意一落千丈,且大多都流入到辉城了。


    不过话说回来。


    我在那套风水局上面特意用了一些掩盖的手段,寻常人是不会注意到的。


    即便董天琪意识到自己的生意出现了问题,也绝不会意识到源头在他对面的酒店顶楼。


    可见……他一定是联系上了山本的老头。


    他们那一批人中,山本的风水造诣最高,布局的手段最恶毒,他能发现我的手段倒也不奇怪。


    “对了,我不是让你跟着贺章寸步不离吗?怎么你却在房间里打游戏?”


    我忽然想到现在正处于多事之秋,贺章为首的商会众人。害得大日向和丢了城南建设工程,这些小日子必然怀恨在心,随时都可能下死手,便询问起来。


    小七哥撇嘴道:“他说他下午没啥事,孩子要闹着去游乐场玩,他索性带一家人去放松放松,让我在酒店里休息。”


    “胡闹!!你没提醒他现在是什么情况吗?他还敢带着一家人出去玩?”我紧皱眉头,一种不祥的预感袭上心头。


    “靠,我怎么没提醒?他非不让我跟着,我有什么办法?”


    “唉,你现在给他打个电话!问问他在哪里!”我叹了口气,连忙催促。


    小七哥照做了,但一连几个电话打出去后,他无奈地摊了摊手,“一直没人接啊,该不会是在玩什么游乐设施,没看到吧?”


    “玩你个头,他都多大人了,难道还追求那些小孩子才喜欢的刺激?”我摇摇头。


    以我对贺章的了解,他只是推脱不掉,想陪陪家人而已。


    但身上缠了那么多事,也只是在旁边陪着,绝不会自己也去玩。


    再说了,最近发生了这么多事,他哪有心情?


    公司和商会还有很多事情等着他去做呢。


    这种情况下,他不可能不看着手机,也不可能手机没电了,不找地方去充。


    “那现在怎么办?”小七哥也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连忙问道。


    我说还能怎么办?当然是尽可能找到他啊!


    我想了想,便让小七哥去问贺章的秘书以及公司高层,看有没有人知道他老婆的联系方式。


    等小七哥慌忙的跑出去询问后,仔细一想,大概率也问不到,毕竟谁会把自己老婆的联系方式给公司的人啊?


    “唉,还是得算一卦!”


    我沉心静念一会儿,以当下的时间进行起卦。


    得出山地剥变坤为地。


    未月,寅日……


    卦中土气成势,又逢未月,气之旺,已到达鼎盛状态。


    但要知道,无论八字还是梅花或者六爻……其实都讲究一个中庸之道。


    也就是五行之气要互相制衡,而不能一方过强而一方过弱,这会有失平衡。


    像八字中,火命身弱,一般的格局就会以木火为用神,这是因为木生火,以外力来补齐不足,这里只是简单举例,不详细论断,因为实际的论断中,还要考虑到刑冲克害等因素。


    那么回归到此卦,土太旺,本该泄掉它,奈何旺到了极致,就不属于旺了,反而是从强格,也就是说不仅不能泄它,反而还要补它,这便是物极必反的道理。


    此卦用神为火土,再看日建寅木为官杀,克卦的同时,回克月令的未土…问题就出在了这个寅木上。


    上面说过,体卦强到了极点,不仅不能泄耗,反而还得生扶它,唯有如此才能让整个卦存在生气。


    但寅木作为官杀,悬在头顶上,这就意味着的确有人想陷害贺章!


    加上本卦为山地剥,直读卦名,剥有剥落、陷害之意,艮坤冲,则意味着会在贺章所去的地方下手,因为坤卦又代表大型场所、人多的地方,坤在艮下,是为室内。


    “他去的地方,以我所在的酒店为中心,位于东北方!”


    我将方位定下来后,急匆匆的出门,碰巧这时小七哥也去而复返,他一看到我便说:“小坤不行啊,问了一圈子下来,没有一个知道他老婆联系方式!”


    对此我早有所料,无所谓的摆摆手:“不用问了,我想我大概知道他在哪了!”


    “啊?你怎么知道的?你联系上他了?喂……你去哪啊?”小七哥急匆匆的追上来。


    我则没有过多解释的径直来到酒店外,在一处报刊买了份最新的地图。无敌天命:www.cbz88.com/ 无敌天命手机网址:m.cbz88.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