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据纪丛云所言。


    明月峡巨鲸帮分舵,虽然孟越灼是舵主。


    但真正坐镇分舵的话事人。


    乃是巨鲸帮右护法,江天流,此人是宗师人物,一套长河奔流掌法威震长河江岸。


    除了江天流之外,先天之上的大大小小的高手,约莫有十余人,皆是巨鲸帮的核心战力。


    怒潮和巨鲸交战数番,都对双方熟悉无比,纪丛云自言,若是由他当面叫阵,行那调虎离山之计。


    江天流就一定会出手,否则整个明月峡无一人能拦得住他。


    沈翊初听略微惊讶。


    但转念一想,纪丛云既然说出口,便定然是有把握拖住一名宗师。


    麒麟榜有言,纪丛云曾单人独剑力挡宗师不败,或许正是与这江天流放对。


    麒麟前十席。


    均是根基恐怖,难以估量的人物。


    他当年在断刀堂与纪丛云过了一手,当时以为先天境界竟能恐怖如斯。


    而后才觉出不对。


    且不说旁人的先天之境。


    就是沈翊自己先天之境的表现,与当日纪丛云那一剑展露的威能相比……


    都要略逊一筹。


    如今想来。


    不是旁人的先天境太弱。


    而是纪丛云太强。


    他当时便已然踏入外罡。


    只是他不争不抢,便维持一个麒麟三十六的席位,不进不退。


    直到怒潮帮和巨鲸帮的征伐进入白热化的全面交锋,纪丛云这才如大鹏同风,扶摇九天。


    因而,他对纪丛云极为信任。


    既然纪丛云那边已然行动,江天流便必然已经被调离明月峡。


    接下来就该看他和阿月的了。


    沈翊根据引路蛊,身形如鬼魅,无声无息地在亭台廊阁之间奔走。


    即便巨鲸的巡视布防依然密集,巡视的帮众也是数量也是不少,但都造不成什么太大的麻烦。


    很快,沈翊趁着夜色。


    接连在屋顶之高无声飞掠。


    而后一个纵身,宛如夜枭掠空,跃入一处精致开阔的别院。


    轻若鸿羽地落在中央最大的屋顶上。


    但见引路蛊的两根触须微微一抖,直指沈翊脚下的房舍。


    沈翊伏低身子。


    将五感感知提升到最强。


    房间里只有一人的气息,他寻了个合适的角度,掀开一枚屋顶的瓦片向内窥视。


    整间房舍空旷。


    中间似是一张巨大的床榻。


    一袭片缕红衣蔽体,裸腰赤足的阿月,玉体横陈,躺在床榻最中央。


    仰着头颅,睁着一对秋水般的眼眸,一动不动盯着屋顶上的沈翊。


    她早已感知到引路蛊的气息。


    便知道是沈翊到了。


    只是在她的感知里,除了屋顶上沈翊所持的引路蛊,她还隐隐感知到了另外一缕似有若无的气息,那是……


    连心蛊之所在。


    她的阿火,果真也来到了这明月峡!


    只不过眼下还是谋算孟越灼为第一要事,反正现在她和沈翊都已经就位。


    只等孟越灼来到。


    他们两人联手,轻松将孟越灼弄死,再带上阿火逃之夭夭,简直不要太完美!


    沈翊和阿月皆是心照不宣。


    他们现在要做的就是……


    等待猎物上钩。


    便在此时,远处突然爆发出一阵强横的气劲碰撞的轰鸣!响彻整个分舵!


    沈翊和阿月不约而同对视一眼。


    均从对方的眼眸中看出了惊讶。


    阿月忽然猛地从床榻上一跃而起,她感到知道连心蛊的气息在剧烈波动。


    “是阿火!”


    阿月传音沈翊,也没心思守株待兔,身形一闪便跃出房舍,化为一道红影朝着声音轰响的方向疾掠。


    沈翊眉头蹙起。


    动作不慢地紧跟上去。


    若是阿火。


    那么他的目标便只能是孟越灼。


    两人若是提前碰上,他们守株待兔的隐秘刺杀便也就没有意义了。


    此刻,整个巨鲸分舵闻风而动。


    四周皆是呼喝之声,朝着那声源之处八方汇聚,沈翊颇感头疼。


    不知会如何收场……


    他飞身赶上阿月,解下自己身上黑袍,将她那近半裸露在外的肌肤遮起。


    低声道:


    “一会儿先猫起来看看情况。”


    “不要轻举妄动。”


    阿月回望沈翊一眼。


    小猫似地点头。


    ……


    就在片刻之前。


    孟越灼布置完因纪丛云的搅扰徒增出来的事务,终于能够奔向他期待已久的美人。


    他的心情振奋。


    步履轻快。


    自从上一批被玩弄榨干。


    他已经三天没开荤了,着实有些跃跃欲试。


    行至花园小径。


    夜风微凉。


    忽然。


    孟越灼闻到一股若有似无的腥气,心头警觉刚起,身后便有一道劲风呼啸而来。


    他急急转身。


    便见一道浑身笼罩在黑袍之中的人影,扬臂抬手,包缠着黑布的双掌弥漫黑色腥气。


    仓促之下。


    孟越灼根本来不及闪躲。


    “恶贼,受死!”


    然而就在这生死立分的紧要关头。


    旁斜里,忽有一缕刀光乍现,以纤毫之差横刀切入掌风与孟越灼的空隙。


    刀劲勃发而起!


    与势大力沉的掌风轰然对撞!


    雷鸣般的轰响,骤然在整个巨鲸分舵响彻而起,也彻底惊醒了巨鲸的巡防!


    孟越灼惊疑疾退。


    他瞥眼扫视,看到刚刚自己身后的小径旁泥土,赫然炸出一个深坑。


    这行刺的黑衣人影便是藏身泥土之中,气息隐匿仿若死物,这才躲过他的气机感知。


    若非他身边除了江天流。


    还有楚天雄给他增派的暗卫护持。


    今日这一掌,他必然会结结实实挨在身上,而且观那掌劲黑气缭绕,腥气阵阵发散,定是一门摧人性命的毒掌无疑!


    而暗卫与黑影交锋的气浪翻涌之间,亦是将黑影那巨大的帽兜掀飞而起。


    露出一张铁青若死尸。


    上面又遍布蛛网状毒痕的面庞。


    只是透过这交织的毒痕脉络,依稀能看出这是一个长相俊朗坚毅的青年。


    “呵,原来是你?!”


    孟越灼赫然认出了来人,不由惊呼。


    旋即他又神经质般轻笑出声:


    “要不是你那双充满仇恨的眼睛没有变化,如今你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还真让我有些认不出了。”


    周围山呼海啸般涌来无数巨鲸帮众,将场中激斗的二人团团围住。


    除了正在与那黑袍青年激斗的暗卫,孟越灼身旁仍有一名暗卫护佑。


    这两人皆是外罡之境。


    但是每一个的实际战力比起孟越灼这种用丹药堆出来的外罡,却是强上不止一筹。


    更勿论两人联手,战力倍增。


    即便是面对宗师,也是有把握给孟越灼争取到关键的脱逃时机。


    楚天雄对他这个私生子。


    可谓是偏爱有加了。


    只不过,此时此刻,那场中的黑袍青年虽然招式狠辣,毒掌凌厉,更兼似有铜筋铁骨,多次以肉身承受暗卫的刀斩,发出砰砰的金铁闷响。


    但终究是敌不过外罡高手。


    孟越灼啧啧称奇:


    “呵,当日你便刺杀不成,被我打得经脉尽断,又逃窜跌入澜江,没成想竟然没死。”


    “还变成了这番鬼样子,实力嘛,倒是大有长进,堪比先天高手,可惜……”


    “还是杀不了我,哈哈哈哈……”


    孟越灼恣意狂笑,伴随夜风怒号,竟似鬼哭般凄厉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