牢房中,容烨看着自己的母亲,开口道,“我来不是为了放你出去的。”


    他语气平静,听不出来任何情绪。


    陈绡云眼中的恨毫不掩饰,“那你来干什么?看自己母亲的笑话?”


    容烨嘴角斜挑着,看起来有些邪气,“我有一个好消息要告诉母亲。”


    陈绡云心里咯噔一下,“你把谨儿怎么了?”


    “呵呵呵……”容烨笑出了声,“那个废物还用我干什么吗?”


    陈绡云从地上爬了起来,怒视着牢笼外一身红衣的男子,“那是你哥,他的腿都废了,你怎么笑得出来?”


    “哈哈哈……”容烨笑得更大声了。


    他眼角流下一滴泪来,也不知是笑的,还是难过的。


    “母亲,容谨废不废的跟我有什么关系?”


    他抹了抹眼角,“我来就是为了告诉你,皇上已经封了我为容国公府的世子,你的好儿子这辈子都将被我踩在脚下。”


    “不可能!”陈绡云疯了般地朝着容烨抓去,但牢门把她挡住了。


    “无论你信不信,这都是事实。”


    “容国公府是谨儿的,你就是个贱种,凭什么,凭什么……”


    容烨反问,“打我记事起,你就叫我贱种,或许我真不是你的儿子,对不对?”


    容烨盯着陈绡云的眼睛,他多么希望自己不是她的孩子。


    哪怕自己只是她从路边捡来的也好。


    陈绡云见他这样,由怒转笑,笑声中有那么一丝丝的得意,“你想摆脱我?这辈子都不可能。”


    妘璃往前一步,挡在了容烨的前面,“你尽管笑,可你别忘了,容谨还在国公府里呢。”


    陈绡云笑不出来了,“你们要敢动谨儿,我不会放过你们的。”


    妘璃轻蔑道,“就凭你?还是凭你身后的陈家?”


    陈绡云无言以对。


    陈家是不会为了她与战王对上的。


    而容国公府既然选了容烨,就证明已经放弃来了谨儿。


    渐渐地,她白了脸,“你以为容烨的世子之位就坐稳了吗?”


    “稳不稳,皇上说了算。”妘璃的眼中是满满的威胁。


    陈绡云能掌国公府的中馈这么多年,可不是个傻的。


    “你都知道了什么?”


    容烨的身世是她手中仅存的筹码了。


    妘璃背对着容烨冲着陈绡云勾起了唇角。


    这笑容,让陈绡云感到了危险。


    “国公夫人的意思我不明白,可我的意思很简单。你若敢伤害容烨一分,无论是我还是璟默,都会千万倍地报复在容谨的身上,你可明白。”


    陈绡云的身子止不住地抖了起来。


    她只有谨儿了。


    容烨觉得妘璃说的话有些奇怪,可现在不是问的时候。


    “小璃,咱们走吧。”


    “嗯。”妘璃来京兆府最主要的目的就是警告陈绡云。


    如今目的达到,也就没必要再同她废话。


    两人顺着通道往大牢门口走去。


    在二人从陈绡云的视线中消失的时候,妘璃回头看了她一眼。


    这一眼如同嗜血的恶魔,吓得陈绡云跌坐在地上。


    回到马车上,容烨问,“小璃,刚才你怎么说话怪怪的?”


    “我是怕有一日忍不住对陈绡云动手,你会心疼。”


    容烨没多想,“我还以为你有事儿瞒着我呢。”


    妘璃没有接话,“你去哪儿?明月楼吗?”


    “嗯,有些账目还没捋清楚,我得去看看,还有卿姨的铺子也快要开张了,我不得帮帮忙。”


    妘璃叹道,“你可真是个大忙人。”


    “那是,我要是会分身术就好了,也能轻松些。”


    突的,他问向妘璃,“你师父可是道教高人,有没有什么秘术,让我多几个分身出来?”


    妘璃探了探他的额头,“也没发热啊,怎么竟说些胡话?”


    容烨扒掉额头上的手,“我是认真的,你实话跟我说,有没有这种秘术?”


    “你是不是话本子看多了,要有这种秘术我自己就用了。”


    容烨耷拉着脑袋,“哎,看来我只有认命了。”


    妘璃看着他,心想,自己把容烨的身世瞒了下来,是不是真的对他好?


    尤其是刚才在大牢里,容烨好像很希望自己不是陈绡云的孩子。


    回头,她得跟璟默商量商量,要不要把容烨生母的事儿告诉他。


    妘璃把容烨送回了明月楼,然后就去了回春堂。


    刚迈进医馆的大门,就见青霜在里面等着。


    “如意院收拾好了?”


    “收拾好了,今晚大小姐就可以回去住了。”


    “我晚饭后回去。”


    “是。”


    青霜走了,妘璃忙了起来,因为今日医馆的病患不少。


    日暮时分,医馆关了门。


    妘璃几人一起回了秋府。


    正厅中。


    玉篱落拿了封密信递给了妘璃,“有人请殿主亲自出手,要楚朝云和上官子贤的命。”


    妘璃打开瞧了瞧,“真有意思,虞仙儿要是知道我就是无情公子,会不会疯掉?”


    “殿主,这笔买卖要不要推掉?”


    妘璃问,“她们可要求期限了?”


    “这倒没有。”


    “那就接吧,二十万两黄金呢。”


    “好,属下这就去传消息。”


    妘璃嘱咐,“记着,先把金票收了,然后就只管往后拖就行。”


    “属下明白。”


    玉篱落传消息去了,妘璃点了一支蜡烛,燃起了密信的一角。


    楚云湘都不知道说什么好,“找杀殿的殿主去杀自己的左护法,我也是开了眼了。”


    “管她呢,有钱不赚是傻子。你那份会记在你的名下,等你娶妻时给你。”


    楚云湘来了句,“也行。”


    姜晓妤脸一红,“我去厨房帮忙。”


    谢璟默正巧迈进门槛,刚刚正厅中的对话他都听见了。


    “是在说虞仙儿吗?”


    妘璃问,“你都知道了?”


    “嗯,和虞仙儿有关的那几个人,暗处都有隐卫盯着。”


    “有什么新发现吗?”


    谢璟默坐了下来,“暂时还没有,不过也等不了太久,杀殿这条路行不通,她们自会想别的办法。”


    妘璃感叹,“虞仙儿是真有钱,十万两黄金她说拿就拿。”


    “这金子又不是她一个人出。”


    “都哪几家掏了?”


    “瑞王府、萧家、陈家。”


    瑞王府和萧家,妘璃没觉得意外。


    倒是陈家出乎了她的意料,“没想到陈家也搅和到里面去了。”


    谢璟默靠在了椅背上,“且看着吧,还有哪家会跳出来。”


    与此同时,萧府,书房。


    萧宏哲封好一封信递给了雷樾,“派人秘密送往俞州交给沐老将军。”


    “是。”


    雷樾把信揣进怀里,找人传信去了。


    萧宏哲尽显疲惫之态。


    他轻声念叨了句,“你个老家伙再不回来,你的孙女就活不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