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竹镇旁的官道上,大夏战王的马车再次动了起来。


    当车队驶出一段距离后,路边的林子里,一道黑影快速闪过。


    天暗了下来,妘璃一行人再次越过驿馆,往前驶去。


    从出了南平关开始,一行人就是这么走的,只管赶路,不管沿途有没有驿馆。


    所以,这一次,也没有让人觉得意外。


    亥时过了,车队在一座密林旁停了下来。


    妘璃下了马车,挽着秋晚卿的胳膊,与众人一起往林子走去。


    他们没走太远,找了块儿空地,生起了火堆。


    与往常一样,众人拿出干粮烤了烤,就着凉水,吃了起来。


    妘璃烤了个饼子递给秋晚卿,“娘,将就着吃些。”


    秋晚卿接过,一口咬了下去,“荒郊野外的,有的吃就很好了。”


    妘璃挨着她坐了下来,“娘以前跟着外祖父跑生意时,是不是什么苦都吃过?”


    秋晚卿摇头,“那时,我虽然跟着父亲到处跑,但他很疼我,所以也没吃过什么苦。”


    上一世,妘璃的父亲虽然陪了她十年,可在她的记忆中,很少从父亲的脸上看到笑容。


    一天天的,除了逼着她背口诀,就是让她练功。


    在弥留之际,父亲终于对她露出了笑容。


    这个笑容一直埋藏在她的心底深处,从未忘记。


    现在想来,父亲应该也是爱她的吧。


    只因妘家人注定活不久,父亲才会在死亡来临前那样严厉。


    而她魂穿异世,妘家也算是死绝了。


    也不知来到这里,自己能活多久?会不会摆脱上一世妘家的魔咒?


    妘璃埋下了心里的酸楚,“娘,外祖父是个什么样的人?”


    秋晚卿的眼中写满了回忆,“父亲爱笑,总是乐呵呵的,好像无论发生什么都能轻松面对。”


    提起父亲,她的眼中尽是笑意。


    可慢慢的,眼中的神色就被后悔占满了……


    “只有一件事例外,那就是我的婚事。”


    “这么说,外祖父当年是不同意的。”这里人多,妘璃没有提妘青宇的名字。


    “嗯,父亲说他眼神闪躲,人品肯定好不了。”


    妘璃没谈过恋爱,也不知陷在感情里的女人是怎么想的。


    “可惜我的双眼被蒙住了,父亲的话怎么也听不进去。”秋晚卿的语气中充满了悲伤。


    谢璟默在一旁静静地听着,也不出声。


    妘璃有些后悔问起外祖父了。


    她头一歪,嘴巴抵在秋晚卿的耳边,“娘,以后再遇到喜欢的,要擦亮眼睛,只有我同意了,你才能嫁。”


    秋晚卿先是愣了一下,而后心里升起了一股暖流。


    她放低了声音,“璃儿,我是个弃妇,也没有再嫁的打算。”


    “不想嫁就不嫁,你还有我呢。”


    “嗯……”秋晚卿嗓子发哑,自己能挺过来,全靠这个女儿。


    突然间,“窸窸窣窣”的细碎声从四面八方响起。


    深夜的密林,这声音会让人汗毛直立。


    但是,谢璟默一众人却跟没有听到似的,一点儿慌乱的神色都没有。


    只有秋晚卿的身子控制不住地抖了起来。


    妘璃揽住了她的肩膀,“娘,没事儿,有我呢。”


    “嗯……”秋晚卿慢慢的平静下来,身子也不抖了。


    妘璃对阿大招了招手,对方立马走到近前。


    “看好我娘。”


    “放心。”


    谢璟默依旧坐在火堆旁。


    侍卫们与暗处的影卫靠拢在一起,手持利器警戒着。


    妘璃站了起来。


    她的声音很平静,“跟了一路了,要不要出来烤烤火?”


    回答她的,只有从四面八方不断涌出来的毒蛇。


    妘璃什么也没做,就等着这些毒蛇靠近。


    可奇怪的是,这些蛇在距离他们一丈外停了下来。


    无论暗处的人如何催动,都不敢往前……


    妘璃带来的香珠可不普通,配方是从无喜道长那儿得来的。


    什么毒蛇、毒虫、蝎子之类的毒物都不敢靠前。


    终于,一道气急败坏的声音从暗处传来,“你到底做了什么?”


    这声音苍老、嘶哑,如破锣般让人听了很不舒服。


    妘璃揉了揉耳朵,大声道,“什么怪物,声音这般难听?”


    “你个该死的丫头,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你一个宿头乌龟连面都不敢露,是不是长得太丑,不敢出来见人?”妘璃的语气带着一丝嘲笑的意味。


    “你,你……”


    阿大咂了咂嘴,“啧啧,还敢骂阿璃,真是不知死活。”


    秋晚卿附和着,“我还没见过璃儿在这方面吃过亏。”


    谢璟默点了下头,表示赞同。


    妘璃的声音再次响起,“你个腌臜的婆子,还不赶紧现出形来,让小爷我瞧瞧,你是个什么动物变的?”


    话声一落,三三两两的笑声不断响起,就连谢璟默也忍不住笑了出来。


    秋晚卿插了句,“咱是姑娘,别小爷小爷的。”


    “知道了。”妘璃笑了下,娘亲的胆子是大了不少。


    这些话听在耳中,暗中之人再也忍不住,走了出来。


    妘璃抬眼一看,见是一个佝偻着背的老妪。


    她的手中拿着一个翠绿色的短笛。


    这笛子,妘璃知道,是专门用来控蛇的无音笛。


    老妪抬手指向妘璃,“说,是不是你在搞鬼?”


    妘璃没有接她的话,“姑奶奶我不杀无名之辈,你这鼠辈,报上名来。”


    “口出狂言。”老妪把无音笛放在嘴边,这就要催动群蛇。


    就在这时,妘璃手中石子极速掷出,朝着老妪就去了。


    就听“哎呦”一声,老妪手中短笛掉落在地。


    她拿着短笛的那只手耷拉着,好像是断了。


    蛇群没有了桎梏,逃命般地四散开去。


    几息的工夫,一条蛇的影子都看不见了。


    “夜平,拿条铁链来。”妘璃吩咐道。


    “是。”夜平飞也似地往马车奔去。


    很快,一条寒铁链就出现在了妘璃的手中。


    这婆子身上不知藏着什么毒,她可不能冒险让其他人过去。


    “阿璃,小心。”谢璟默叮嘱。


    “放心。”


    妘璃手拿铁链,朝婆子走去,“我若没有猜错的话,你就是蛇婆。”


    她听师父说过南诏有这么号人物,不仅控蛇术了得,毒术也不一般。


    可惜,魔高一尺,道高一丈,香珠就是这控蛇术的克星。


    至于毒术,妘璃可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