旸城以西一百里,有一险峰,名唤苍梧。


    苍梧峰的半山腰有一道观,名唤云缈。


    这里就是无喜与无悲两位道长的静修之地。


    这道观位于清幽静谧之处,妘璃一迈进这里,烦躁多日的心就静了下来。


    不多时,阿大引着二人来到了道观的最里面,一间古朴的屋子前。


    妘璃一抬头,一块儿匾额高悬于正方上。


    匾额上一个“道”字,书得是苍劲有力。


    这时,一个略带疲态的老者声音自屋内传出,“来者可是妘小友?”


    阿大看向妘璃,“阿璃,你进去吧,我带晓妤去拜拜。”


    “嗯……”妘璃应了声,而后推开门走了进去。


    屋中,就见两名老者盘膝坐在蒲团之上。


    其中一位是无悲道长,她认得。


    另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应该就是无喜道长了。


    两人的对面还放着一个蒲团,想来就是给她准备的。


    妘璃二话不说,走过去,“扑通”一声,跪在蒲团之上。


    她头颅点地,郑重地叩了个头,“妘璃拜谢二位道长活命之恩。”


    要不是无喜道长开了天卦,无悲道长及时赶来,她就被一砖拍死了。


    无喜道长虚扶一把,“妘小友快快请起。”


    妘璃起身,盘膝坐在了蒲团之上。


    无喜道长打量着这个从异世而来的灵魂。


    虽然是一副七岁孩子的模样,可那双眼睛很难让人看出情绪。


    尽管如此,他还是看出来了,在那双平静的眸子深处,藏着一丝冷意。


    他知道,这是个冷情之人。


    “妘小友,可想知道来至这方世界的原因?”


    “不想。”妘璃答得很干脆。


    来都来了,知道原因岂不是给自己套了一层枷锁?


    不如随心而为来得痛快。


    无喜道长点头,眼中满是赞赏,“随心、随性,不修道可惜了。”


    他是真觉得可惜,这异世之魂要是修道,或许可以开悟得道也说不定。


    妘璃浅浅一笑,“未尝不可。”


    等她报了恩,没什么事儿做了,修道也是一条不错的路。


    无悲道长一听,心里直突突。


    璃儿这副表情,怎么看起来真想修道呀!


    这可不行……


    于是,他出声提醒,“师兄,还是说正事要紧。”


    “嗯。”无喜道长收起劝道的心思,“妘小友,拜入我门下,我教你习武,如何?”


    “我有家传绝学,无需拜师。”妘璃回答的依然很干脆。


    无悲道长闷笑,师兄也有吃瘪的时候。


    无喜道长不气馁,“不知妘小友对医术感不感兴趣?”


    他没想到自己有朝一日会求着对方拜入自己门下。


    异世之魂关乎苍生,他得正确引导才行。


    对于医术,妘璃还真感兴趣。


    前世,她只懂些简单的外伤处理,对于更为深奥的中医是一窍不通。


    “道长医术如何?”


    “只要有一口气在,我就能医活。”无喜道长活了一百多年,医术已是登峰造极。


    “那毒术呢?”妘璃抬眸,想要让她拜师,不拿出些诚意是不行的。


    无喜道长轻声笑了笑,“医毒本是一家,自然会些。”


    “会些,是会多少?”


    “天下之大,奇毒奇物不可胜数,我不能夸下海口。”


    妘璃思量一番,心里有了决断,但还有两件事她要说在前头。


    “道长,我前世以杀人为生,这一世也不会例外,不知……”


    说到这儿,她停了下来,直视对方的眼睛。


    无喜道长不躲不闪,“只要不滥杀无辜就好。”


    妘璃有些意外,修道之人竟会说出这种话。


    “道长放心,我做人还是有底线的。”


    无喜道长点了点头,“还有什么要求?”


    “拜师之后,我做任何事情,还望道长不要干涉。”


    “可以。”


    妘璃再次跪在蒲团之上,“徒儿拜见师父。”


    “好,好,乖徒儿快快请起。”


    无悲道长笑道,“恭喜师兄,收得爱徒。”


    “嗯……”无喜道长不住地点头,那叫一个满意。


    妘璃也是后来才知道,师父只有她一个徒弟。


    “璃儿,为师给你一个见面礼。”


    妘璃只想改造一下这具破身子。


    果然,师父所说正如她所想。


    “璃儿,你这副身子经脉不通,不适合练武。为师有一奇方,配合药浴,不出一月,便可脱胎换骨。”


    妘璃惊喜道,“谢师父。”


    无喜道人伤势未愈,把这事儿交给了师弟。


    姜晓妤回了城,向秋晚卿说明缘由,收拾好衣物,准备辞了药材铺子的活计,去道观侍候小小姐。


    一个女子独自住在道观,她是怎么也放不下心。


    次日一早,姜晓妤辞了工,带上行李,往云缈观去了。


    秋晚卿与姜禄在门口看着晓妤的身影,直到她消失在巷子口。


    “姜伯,咱们也不能闲着。”


    “小姐的意思是……”


    “我本就擅长做生意,早年间也没少跟着父亲跑,只是成婚后才过起了寻常妇人的内宅日子。”


    “小姐想为阿璃做后盾?”


    秋晚卿眼中露出坚定之色,“对,我帮不了她太多,但至少不能让她在银钱上为难。”


    姜禄明白了,“小姐,是否要启用那笔银子?”


    “嗯,提出来吧。”


    父亲给她留了一个退路,就是旸城。


    这里有父亲给她存的五万两银子。


    成婚前,父亲千叮咛万嘱咐,不要把这事儿告诉妘青宇。


    还好,她听了,否则……


    秋晚卿恨自己眼盲心瞎,竟被那甜言蜜语乱了心。


    她对不起爹娘,对不起璃儿。


    想到这儿,她双眼落下泪来。


    姜伯叹了口气,“哎,小姐,咱们进去吧。”


    “好。”


    秋晚卿转身进了院子。


    回到屋中,她从脖子上摘下了一直戴着的玉玲珑。


    她放在掌心仔细端详着。


    这玉玲珑晶莹剔透,上面刻着的一个秋字,勾起了她无尽的想念。


    这是父亲留给她的,也是动用那五万两银子的凭证。


    有了这笔银子,她相信以自己经商的天赋,用不了多久就能成倍的增长。


    璃儿回京前,她要积累足够多的银子。


    待到那时,她必定杀回京城。


    恨慢慢地浸满了她的眼,“妘青宇,你不是攀上了萧家吗?你且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