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羽心中冷笑。


    嘉兴府,他早就听说那是李文轩的老巢,盘根错节,不知藏了多少猫腻。


    这李文轩,还真是“心系朝廷”啊!


    “李侍郎如此尽忠职守,真是我朝的栋梁之才啊!”


    秦羽故作赞叹,拍了拍李文轩的肩膀,“嘉兴府的土地丈量,就交给你了!本王相信,你一定不会辜负陛下和本王的期望!”


    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秦羽心中盘算着,开了李文轩这个口子,接下来,那些嗅觉敏锐的官员们,必然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蜂拥而至。


    而李文轩则暗自窃喜,这新政中的人头税,对他们这些世家大族来说,简直就是釜底抽薪,削弱了他们的根基。


    如今,只要能把控住土地丈量这个环节,还不是想怎么操作就怎么操作?


    到时候,还不是照样瞒报土地,偷税漏税?


    这陛下的新政,到时候就跟放了个屁一样,没半点作用!


    又是一番虚伪的客套之后,李文轩心满意足地离开了王府。


    送走了李文轩,秦羽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他回到书房,重重地将那枚所谓的战国玉佩扔在桌上,发出一声脆响。


    玉佩在桌面上滴溜溜地转了几圈,最终停了下来,那雕琢精美的纹路,在昏暗的烛光下,显得格外狰狞。


    他随手拿起一份奏折,开始批阅。


    奏折上密密麻麻的蝇头小楷,看得他头昏脑涨。


    作为八贤王,他不仅手握兵权,还掌管着六部,每日需要处理的政务堆积如山。


    他快速地浏览着奏折,时不时在上面批注几句。


    这些奏折大多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他需要核对账本,检查各地税收情况,还要处理官员之间的勾心斗角。


    如今新政推行,土地丈量迫在眉睫。


    他需要找到一批真正忠心耿耿的人去做这件事,而不是像李文轩这样的蛀虫。


    可是,他如今的一举一动都在众人的监视之下,稍有不慎就会落人口实。


    他不能用自己的人,否则那些嗅觉灵敏的官员们会立刻察觉,到时候,他的计划就会功亏一篑。


    想到这里,秦羽深深地叹了口气,揉了揉眉心。


    他感到一阵疲惫,仿佛一座大山压在他的身上,让他喘不过气来。


    “看来,得进宫一趟了。”


    秦羽低声自语道。


    秦羽唤来霍木,吩咐他准备热水沐浴更衣。


    整个王府,没有人关心秦月的死活。


    很快,几个婢女端着热水和干净的衣物走了进来。


    这些婢女一个个年老色衰,有的甚至驼背弯腰,步履蹒跚。


    平日里秦羽并没有在意,可今天,看着这些婢女,他心中莫名的烦躁。


    他揉了揉眉心,叫来了霍木。


    “霍木,我八贤王府,就只有这些人了吗?”


    秦羽语气有些不悦。


    霍木跟随秦羽多年,自然明白他的意思。


    他微微躬身,低声道:“王爷,您忘了,这些都是郡主殿下安排的。”


    秦羽眉头紧锁,脑海中闪过一丝回忆。


    的确,秦月曾经以害怕他纳妾为由,将王府中所有年轻貌美的婢女都遣散了,只留下这些老弱病残。


    她害怕他有了新的女人,新的孩子,就会分走他对她的爱。


    想到这里,秦羽冷笑一声。


    这秦月,还真是用心良苦啊!


    “以后,该怎么安排就怎么安排。”


    秦羽淡淡地说道,“免得本王看了眼睛疼!至于秦月,以后,不得命令王府上下半分!”


    霍木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迅速敛去,恭敬地答道:“是,王爷。”


    他躬身退下,心中暗自思忖:王爷终于想通了,这么多年孤身一人,也该有个知冷知热的人在身边了。


    他一直心疼王爷,被郡主控制着。


    ……


    翌日清晨,云墨染上完早朝,揉着隐隐作痛的额角回到御书房。


    批阅奏折的疲惫还未消散,一个小太监便躬身进来禀报:“陛下,八贤王求见。”


    云墨染眯起眼睛,一抹精光闪过。


    昨天探子来报,秦羽见了吏部侍郎李文轩,据说送了不少古董字画,价值不菲。


    这些官员的德行,她心里清楚得很,哪是什么字画情谊,不过是赤裸裸的贿赂罢了。


    秦羽这时候来,倒是正合她意,正好看看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是否真的忠心于她。


    “宣。”云墨染淡淡说道。


    很快,秦羽来到御书房,微微拱手。作为八贤王,他确实无需行大礼。


    云墨染一个眼神,太监宫女们便鱼贯而出,御书房内只剩下他们二人。


    “陛下,臣弟今日前来,是为了土地丈量一事。”秦羽开门见山,语气沉稳。


    “哦?八贤王有何高见?”云墨染故作不知,端起茶盏轻抿一口。


    秦羽也不拐弯抹角,直言道:“李文轩昨日拜访臣弟,送了不少古董字画,实则是为了土地丈量之事。他背后,站着的是嘉兴府的各大世家。”


    云墨染冷笑一声,果然不出所料,这些世家大族,这么快就按耐不住了。


    “看来,八贤王对李侍郎的来意,洞若观火啊。”


    “微臣不敢。只是略施小计,便让李侍郎露出了狐狸尾巴。”


    秦羽语气平静。


    “臣弟已经答应配合李侍郎,让他以为可以瞒天过海,暗中操作土地丈量。”


    云墨染放下茶盏,饶有兴致地问道:“那八贤王打算如何配合?”


    “臣弟会将李侍郎他们‘丈量’过的土地上报,待他们以为万事大吉之时,陛下再派人亲自丈量,到时候,真相便会大白。”


    秦羽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云墨染点点头,心中暗赞秦羽的计谋。“八贤王思虑周全,此事你做得很好。”


    “为陛下分忧,是微臣的本分。”秦羽恭敬地回答。


    “土地丈量之事,事关重大,八贤王辛苦了。”


    云墨染语气缓和了一些,带着一丝赞赏。


    秦羽顿了顿,又开口道:“还有一事,微臣想请陛下恩准。”


    “何事?”


    “向陛下借人。”


    “嗯?”


    云墨染眯起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