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到梵聆月一瞬,陈庆云便知道自己暴露了。


    不过也无所谓,毕竟大势已定,退路在开战之时他便命人彻底堵死。


    一些月里禺之的亲眷想要走自己的路子逃出西戎,自己也悉数满足,现在都在自己车队里关着呢。


    梵聆月美目冰寒,看向满头冷汗的青年。


    “云清尘,你是不是该跟本座解释一二”


    啪啪啪~


    陈庆云起身,掸去身上落下的灰尘,拱手一礼,苦涩道“见过国师大人,国师容秉,在下不叫云清尘也不是商人。”


    “在下本名陈庆云,原大乾夔州卫校尉,受陛下指派,来西戎国都潜伏,伺机待命”


    “今日,&bp;在下的任务完成了。”


    “请国师随意处置”


    梵聆月一怔,震惊又不解的看着陈庆云。


    啧啧~


    万宁咂咂嘴闪身而至,赞叹道“好好好,这小子是滴水都不漏,徒儿你西戎国都被人渗透到如此境地都不知道...这西戎怎么守?”


    梵聆月没有说话,只是死死看着陈庆云。


    陈庆云有些心虚的低下头。


    梵聆月冷冷道“这就是你给本座的解释么?云清尘”


    陈庆云沉默。


    万宁看到这一幕似有不解,待看到徒弟小手握紧微微颤抖之时,顿时恍然。


    这俩人...怕不是有故事啊。


    这小子可以啊!还挺开眼,来西戎竟然一把抓住要害,讨得小聆月的欢心?


    看对方不肯罢休的架势,陈庆云垂着头,小声道“对不起国师...在下...有命在身,不得不为”


    梵聆月依旧没有说话,只是双眼漠然的看着陈庆云。


    宫殿外,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和喊杀声。


    没一会儿,一队队列阵森然的大乾士兵便杀到了这座宫殿之中。


    薛原扶刀而进,看到此时宫殿里的一幕,有些不解。


    不过还是让人包围了梵聆月和月里禺之。


    “月里禺之,梵聆月,可愿降?”薛原冷声道。


    被强弓劲弩指着的月里禺之脸色惨白,讷讷不语。


    手中的烟斗拿反了都不知道,烟灰飒飒朝着衣袍洒落。


    梵聆月则是沉默不语,但是周身冷意森然,似要随时暴起伤人,薛原见状眼神一冷,一招手,身后顿时响起令人头皮发麻的弓弦绷紧声。


    陈庆云猛地闪身,挡在梵聆月身前,大声道“薛将军!等下!”


    薛原皱眉“何事?”


    陈庆云鼓起勇气小声道“将军,能放她走么?”


    “???”


    薛原惊愕的看着陈庆云。


    随后上前,抓住他衣襟,小声怒问道“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滔天大功近在眼前!封侯拜相指日可待!你说要放走梵聆月?!”


    “你在西戎委屈一年!就是为了这个么?放了梵聆月,与你来的5000兄弟你怎么解释?你怎么跟陛下解释?”


    “你怎么跟老夫身后十万大乾锐士解释!”


    陈庆云闻言脸色一白,随后拔出一柄刀,抵在薛原脖颈。


    “对不起薛将军...请...放她走好么?”


    薛原双眼瞪得滚圆,对陈庆之怒目而视。


    “陈庆云,你知道你负了多少人的心血么?”


    陈庆云沉默不语。


    薛原呼吸有些急促,他不理解,陈庆云为什么会这么做。


    梵聆月忽然轻声道“云清尘,在西戎这一年委屈你了是么?”


    陈庆云手不由得一顿。


    当啷~


    一声脆响。


    权杖倒地,梵聆月悄然俯身,声音漠然道“梵聆月愿降”


    砰~


    薛原顿时一脚将陈庆云踹翻在地,恼怒道“把他关起来!回京再放!”


    ...


    洛京。


    此时洛京上下人满为患。


    无数百姓云集在城外。


    城头之上,李昭与李淳二人一身冕服,同坐龙椅。


    二人面前是两方敦实精美的大鼎。


    成兴看看天色,随即高声道“吉时已到,请天下百姓代表投选!”


    下一刻,无数百姓在禁军、不良司、锦衣卫的维持下,缓缓朝着大鼎前进。


    铛~


    铛~


    铛~


    不断有石块投进大鼎的脆声响起。


    随着人流向前,鼎中石块不断增多,渐渐的,差距也逐渐显露。


    给燕王李淳投掷石块的人,要么是衣冠精美,要么是身形壮硕之人。


    给李昭投掷石块的人,则全是瘦削贫弱的百姓。


    随着时间推移,历时三日的投选结束。


    李昭面前的大鼎,其内的石块足足超过燕王李淳数倍,胜负不言而喻。


    李昭看向身边茫然的李淳淡淡道“皇叔,现在,你才是输了”


    “朕给你们足够的时间让你们尽情联络天下人,甚至不限制这进京的三十五路节度使。”


    “朕甚至让进京的百姓,十人才出一票。”


    “你们依旧输了”


    李淳漠然,随后抬手摸向胸口。


    那里藏着一柄利刃。


    从穿上这身衣服开始,李淳便知道自己没有退路,如今诚如李昭所言,他输了。


    也再无翻身的可能,追随的属下,支援的世家,从此也彻底离自己而去,自己再无还手之力。


    砰~


    李淳被人一脚踹飞,随后脖颈一凉,被两名高手拿刀死死架住。


    李果一把抽出李淳胸口的手,看着手上握紧的兵刃,额头冷汗瞬间遍布。


    玛德...差一点,就差一点,这逆贼竟然还想铤而走险弑君?!


    李昭却猜到了李淳所想,他是要自杀。


    他现在在大乾再无容身之处,就算自己不要他死,无数想要捧自己臭脚的拥趸也会让他无声无息的去死。


    燕王死了,还能坏自己一点名声。


    不过...李昭并未打算杀他。


    远处,一道鲜红色的铁骑朝着京城疾驰而来。


    边跑边喊。


    “启禀陛下!漠北大捷,脱欢授首,漠北王族献降!正押送至京城!”


    消息刹时传开,无数人惊骇的看着城头上的那个年轻人。


    大乾内乱至此?漠北还能大捷?!


    然而还不待众人回过神,又是一八百里加急迅捷而至。


    “启禀陛下!西戎大捷!西戎王月里禺之被擒,国师梵聆月投降!正押送至京城”


    京城上下顿时沸腾。


    西戎也亡国了?!


    大乾顶着内乱,竟然平定两个心腹大患?!


    听到消息的李淳,怔怔的看着眼前的侄儿。


    心底升起无尽的挫败感。


    大乾内乱至斯还胆敢倾尽兵力平定西北大患。


    自己即便登基...能有他这魄力,能有他这份能力么?


    而且他...他根本就没把本王当对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