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小姐,这剂量掌握不好,是会出人命的……”


    “那又怎样?要不是她,我大哥就不会遭受那么重的家法,更不会被夺走继承人之位。”


    “四小姐,我知道你为大少打抱不平,但就算要报复,也不能这样。要不,我们再找大少商量商量?”


    “你再多说一句,试试看。”


    君语嫣狠戾的警告,充满了杀气。


    “四小姐……”


    哐——


    君语嫣踹了身边人一脚。


    “滚一边去。”


    “嘶……四小姐,你……”


    风凌烟两侧太阳穴好似长针贯穿,刺痛得厉害。一半清醒,一半混沌的脑子胀痛无比。


    她深深呼吸了两口。


    “咳……”


    药味入腔,忍不住轻咳了一声。


    “四小姐,少奶奶好像醒了……”


    “醒了更好,那样更能体验生不如死是一种什么滋味。”


    君语嫣的声音充满了恶毒。


    长期浸润在实验室,风凌烟的危险意识很强。


    剂量。药水。生不如死。串联在一起。


    她就算闭着眼睛,也知道君语嫣想要干什么?


    “呵。”


    风凌烟心里发出一声冷笑,重重咬唇,又狠狠掐了一下自己的细腰。疼痛漫溢,晕沉的脑子,霎时清朗。


    她不动声色地扯掉了手背的针管,针头别进了被褥里。


    几乎同时。


    君语嫣拿起注满青霉素混合液的注射器,快速推进到风凌烟的点滴瓶里。


    还故意调快了点滴速度。


    她向值班护士打听过,风凌烟对青霉素过敏,这一剂下去,不死也得从鬼门关走一遭。


    “四小姐……”


    “走。”


    铛——


    君语嫣把注射器往托盘里一扔,阴恻恻地笑了起来。


    砰——


    病房大门重重踹开。


    洛璃推着君陌殇进来了。


    轮椅上的男人森冷阴翳,一双利眸有如鹰隼,周身漫溢着蚀骨骇人的气息。


    “三少……”


    惊惧的唤声,伴着“噗通”跪地的声音,刺进风凌烟耳中。她心脏瑟缩,血液加速。双手攥紧了床单。


    右手指端一片冰凉。床褥湿了大片,全是药水。


    他还是来晚了一步,若不是她冷静应对,只怕这会儿已经出现不良反应。


    浓睫遮住她微阖的眸子,暗影跌宕。


    这一次,人证物证俱在。她倒要看看,君陌殇还如何袒护他这位心机歹毒的胞妹。


    弥漫着浓郁药水味的病房,空气冻结成冰。


    轮椅滚过地面,有如海啸来临前的潮汐,看似平静,实则暗潮涌动。


    君语嫣身体紧绷,笑容僵住,惊愕道。


    “你不是回西阁了吗?”


    “……”


    轮椅上的君陌殇寒唇轻抿着,阴鸷的眸光,令人无比恐惧和不安。


    他一把扯掉还在不断滴药的透明针管,眼底浮出了一抹血红。


    君语嫣心慌到不能自已,攥紧手指,朝跪在地上的人猛使眼色,让她赶紧去找君兆和。


    “四小姐,我……”


    “洛璃,把她绑了,关进祠堂。”


    “三少,我什么都没有做,是四小姐……”


    哀求声渐渐远离。


    “三少,季院长来了。”


    洛平川领着一名身穿白大褂的中年人进来了。


    君陌殇没有回应他,而是对着君语嫣沉厉开口。


    “君语嫣,你跟我出来。”


    “我……”


    君语嫣脸色苍白得像纸一样,站都站不稳了。


    “出来。”


    君陌殇的声音像冰冷的刀锋,狠狠地劈向她。简短两个字就像是一记重锤,砸得她趔趄了一下。


    “……”


    君语嫣眸光一紧,咬着唇角,跟在他的身后,走了出去。


    吧嗒。


    关门声响起。


    风凌烟的心像豁开了一道口,刺骨的冷风呼呼往里灌,五脏六腑都着了凉,才刚清明的脑子,又晕晕乎乎起来。


    她闭着眼睛,都能知道君语嫣做了什么。


    他又怎会不知。


    然而,进门之后,他一句训斥的话都没有说,还是一如既往无底线地纵容。


    果然,他对自己所有的“维护”,不过是人前做戏。


    于他,她风凌烟不过是一个工具人罢了。


    他的世界里,君语嫣才是最重要的人。


    潮冷的酸涩顶上鼻腔,她的眼角兀自滚下一滴泪来。


    “季院长,快。”


    是洛平川的声音。


    风凌烟的指端,采血针刺了一下。


    心寒盖过了刺痛。


    -


    君语嫣跟着君陌殇进到一间访客休息室。


    吧嗒。


    大门落锁。


    宽敞的空间,凉浸浸的。


    君语嫣战战兢兢在沙发上坐下,发红的眼尾浮出一抹惧色。


    轮椅从地毯上驶过,发出窸窣的声响。


    君陌殇冷眼扫着她,眼底隐忍着怒意。


    “君语嫣,你觉得我真的不会动你。”


    “……”


    君语嫣对上他那双森冷的眸子,心跳卡在了嗓子眼,紧紧抓扯着沙发边沿。


    明明知道对风凌烟下手,会是怎样一个结果。但一看到君兆和那皮开肉绽的后背,她就不管不顾了。


    “我警告过你,动她之前,好好想想自己有几颗脑袋。”


    沉染了滔天怒意的声音,宛如利剑,生生刺开屋内冷肆的空气。


    晨光透进来,落在君陌殇的身后,形成一道骇人的漩涡,仿若要湮没一切。


    君语嫣低了低头,问他。“她对你就那么重要吗?”


    “你无需知道。”君陌殇冷声回她。


    “你果然在意她,而不是她现下的身份。”君语嫣勾起唇角,一双猩红的杏眸,像是看穿一切。


    “南山与西澳,选一个。”


    君陌殇已然失了耐性,幽深的眸如冻结的冰面,透着无情。


    “你什么意思?”君语嫣瞪大了双眸。


    “在离开京山前,先把这个处理了。”


    啪——


    沉冷的声音落下。一纸孕检报告,劈头盖脸朝着君语嫣砸了过去。


    “这是什么?”


    君语嫣拿起一看,脸色煞白,眼前一黑,差点栽倒在地。


    “你……”


    “他是谁?”


    君陌殇厉声问她。


    君语嫣脊背僵硬,不断冒着冷汗,身体抑制不住抖个不停。手中孕检报告攥成了一团,磕得掌心生疼。


    “你不说,我也能查出来。”


    君陌殇寒冰一般的眸光,生生如利刃。


    君语嫣心口一窒,脸色白得近乎透明。缓了缓,红着眼睛,哆嗦着双唇。“那你查好了。”


    “来人。”


    君陌殇的耐心已然磨光,偏头,看向门口。


    紧闭的大门从外打开,两名身着黑衣的保镖走了进来。


    “送四小姐去妇产科。”


    音落。


    他操控轮椅离开。


    “君陌殇,你凭什么打掉我的孩子……”


    君语嫣反应过来,冲着他的背影大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