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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四十八章 真相大白

    以为这句会很难说出口,可真当坦白身份的一霎,忽然长长松了一口气。


    原来并没有那么难。


    是他自己把事情想得过于复杂了,以为对她而言,自己早已是个遗忘在往事里的过客,他们也早已相忘于江湖。


    是她拿着面具质问他、叫住阿彦这个名字的一霎,他内心所有的犹豫全都消散了。


    柳倾云怔怔地看着他。


    这个男人狡猾如狐,一肚子坏水。


    自己刚说了面具是阿彦的,他转头就说自己阿彦。


    有没有一种可能,他是在骗自己?


    可那句小白又是怎么一回事?


    她适才可没提到自己行走江湖时用的名字。


    她定了定神,严肃地问道:“你叫我什么?”


    陆昭言坦诚地迎上她的视线:“小白,白柳的白。”


    “我叫白柳,你叫什么?”


    “好啦,你看你又不会说话,白姑娘白姑娘的,你不觉得写起来很麻烦吗?你以后叫我小白就行了!”


    她爹叫她白小胖,她娘连名带姓唤她柳倾云,她大哥大嫂喊她妹妹或筝儿。


    世上再没第二个叫她小白了。


    “你当真……是阿彦?”


    她不可置疑,再一次找陆昭言确认。


    陆昭言摊开左手,露出掌心的一块伤疤。


    二人初次见面是在苗疆的一个驿站,那里恰巧有一支路过的商队,驿站住不下,大家伙儿在外扎营,生火烤肉,好不热闹。


    柳倾云见别人烤肉,她也烤,结果就是把边上的陆昭言给烫了。


    也正因如此,她心里愧疚得紧,又见他是总让人欺负的小哑巴,才拍着胸脯说以后罩着他。


    柳倾云睁大眸子看着他掌心的伤疤,这么多年过去了,疤痕依旧未消,可见当年她用火棍把他烫得有多惨。


    “真的是阿彦,你真的是阿彦……”


    柳倾云抬头,定定地望进他的双眸,无比震惊地说道,“你不是哑巴,你也没有容颜被毁……你果真是秦王府的人……你是梁国太子……”


    没说一句,她眼底的震惊就多上一分。


    陆昭言张了张嘴:“我不是故意要隐瞒你的,我……”


    “你行啊!”


    柳倾云一巴掌拍上他的胳膊。


    陆昭言被拍得倒抽一口凉气:“你的大力金刚掌……好像比从前更厉害了……”


    柳倾云清了清嗓子,很是敷衍地给他揉了揉。


    然后,更疼了。


    柳倾云拍了拍手,风轻云淡地说道:“我以为你真的是个又哑又穷酸的小可怜,没想到你这么厉害,居然是梁国的太子!看来以后我不用为你操心了。”


    陆昭言问道:“我瞒了你,你不生气?”


    柳倾云摆摆手:“出门在外,身份是自己给的,何况你不是小哑巴,我替你高兴还不来及,干嘛生气?”


    陆昭言看出来了,她是真没生气。


    别人会怒他撒了谎,她却高兴他能拥有一个健全的身体。


    又或者,她不是一点儿气也没有,但比起他所能获得的,那个谎言就变得微不足道了。


    她就是这样,宛若朝阳一般。


    真好奇,怎样的爹娘才能养出心境如此明朗的女儿?


    “坐着聊?”


    陆昭言轻声道。


    二人在桌边坐下。


    猎鹰见屋内双方似乎休战,进入何谈,也改变了自己的战术,它作死地折回去,叼走了没吃完的半只叫花鸡。


    柳倾云一本正经道:“也不知哪儿来的鹰。”


    陆昭言忍俊不禁:“嗯。”


    柳倾云从头到脚,上上下下打量他,惊喜地说道:“真没想到啊,你来头这么大。”


    她许久没这么和人说过话了,仿佛回到了多年前,她不是谁的娘,不是苗疆王女,只是那个行走江湖、快意恩仇的侠女。


    柳倾云问道:“你是不是早认出我了?你怎么认出我的?我当年可是易了容的。”


    陆昭言一针见血:“你是指那两撇瞎子都能看出来的假胡子?”


    柳倾云:……看破不说破。


    “不对不对,我当时坐在马车里呢,你又没见到我的脸。”


    “你的声音。”


    陆昭言说。


    “啊。”


    柳倾云顿悟。


    习惯了他写字,突然听他说话,不知怎的,耳朵痒痒的,总觉着与他写字时不一样。


    柳倾云言归正传,“你是不是也认出了阿沅?他长得像我!”


    陆昭言没忍心告诉她,是你儿子把你卖了。


    柳倾云道:“难怪小丫头说你对阿沅别有不同。”


    陆昭言问道:“小丫头是谁?”


    柳倾云道:“我儿媳。”


    陆昭言问道:“昭昭的娘?”


    “嗯。”柳倾云点了点头,“是你的话,我就不瞒着了,阿沅早已成亲,俩人是一起来皇城的,我暂时只能告诉你这么多。”


    陆昭言温润如玉地说道:“好,那我不问,等你什么时候想告诉了,我再来听。”


    柳倾云很满意。


    她当年愿意罩着他,除了烫伤他的愧疚之外,与他的性情也有着莫大关系。


    他是一个相处起来十分舒心的人。


    行止有度,安静,识趣,善解人意。


    柳倾云也没打听不该打听的,譬如他当年为何隐瞒身份去苗疆。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


    当初想不通他究竟惹了什么人,在苗疆被追杀了一路,眼下似乎有了解释。


    屋子里忽然安静下来。


    好像有许多话,但又不知从何问起。


    “我不是故意……”


    “我不是故意……”


    俩人异口同声。


    陆昭言笑了笑:“你先说。”


    柳倾云讪讪道:“我是想说,当年我不是故意不辞而别的,发生了一点事,我回了苗疆,然后,我爹就不让我出来了。”


    她本就是偷偷溜出白家的。


    被她爹逮个正着,直接送回她娘那儿了。


    陆昭言疑惑地问道:“你当年不是因为生我的气才走的?”


    柳倾云古怪地问道:“我生你什么气?我是那种随随便便生气的人吗?已经过去的事就不要再提了,你现在过得好,我也放心了。”


    陆昭言本想问个明白的,可既然她不想提,他不勉强她。


    他想到了另一件事,“你方才为何一直盯着晋王?你和我大哥认识?”


    提到这个,柳倾云四下看了看,一副难以启齿的样子。


    陆昭言会意:“你们都退下。”


    守在暗处的大内高手齐齐出了院子。


    “你可以说了。”


    陆昭言道。


    “这个……”柳倾云有些犹豫,可一想到他不是别人,是曾经与自己生死与共的朋友,还是决定坦诚相告。


    她轻咳一声,说道:“说起来你可能不信,晋王很可能是阿沅的爹。”


    陆昭言眉心一蹙。


    柳倾云讪讪道:“我刚刚不是告诉你,我因为一点变故才不辞而别的吗?其实……是我不小心把晋王睡了……”


    陆昭言拳头一握。


    柳倾云叹气:“我原本也不知是他,我从客栈逃走时带走了他的一块玉佩,上头刻着秦字,我一直以为他姓秦,今日才知是你们秦王府。”


    陆昭言的心头一动:“我大哥没丢过玉佩。”


    柳倾云看向他:“嗯?”


    陆昭言的喉头滑动了一下:“是蓬莱客栈吗?”


    柳倾云古怪地问道:“你怎么知道?你大哥和你说了?”


    陆昭言的心底掀起了惊涛骇浪,他的胸口开始剧烈起伏:“他没和我说,因为那个人根本就不是他。”


    柳倾云掏出孟芊芊让猎鹰传给他的纸条:“不是他,那会是谁?纸条上写得清清楚楚,当年秦王府去西南边境的只有两个人,一个是十八岁的晋王,一个是年仅两岁的明王。”


    陆昭言深邃的眸光落在她绝美的面庞上:“小白,我是谁?”


    柳倾云道:“阿彦啊。”


    陆昭言的喉头滑动了以下:“阿彦是我的小名,我姓陆,是秦王府的人。”


    柳倾云收好纸条:“我现在知道了,陆昭言嘛,梁国太子,曾经的秦王府二公子……二公子……”


    言及此处,柳倾云忽然顿住,如遭雷劈一般猛地站起身来,往后退了一步,见了鬼似的看向陆昭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