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带大部队快跑,后面还有山洞,去那里!”


    被那粘液巨手打落在粘液池里的迟晚看向远处的葵安。


    葵安急的双目发红,快速带着三十多名哨兵往后山跑去。


    这个空间如一个封闭的山崖底,山洞不少,但地形崎岖,山石嶙峋,符合哨兵们躲避栖身条件的山洞并不多。


    见葵安跑走了,迟晚便快速带着那两名哨兵往另一边跑。


    “空间没有破裂,一定还有时空裂隙,我们分头找!”


    极为慌乱绝望的心因为迟晚这一句稳了几分,两名哨兵快速回应:


    “好!”


    而葵安那边,他们快速朝山壁之上的山洞跑去。


    那大批污染体追得紧,所幸是粘液状怪物,若是飞禽类,他们怕是死一万次都不够。


    “你们先进去,快!”


    葵安护着那些哨兵进入山洞。


    见他们又要躲进山洞,污染体大量飞扑而来,被巨大的食人花挡住大半。


    “快!”


    最后一名哨兵进入山洞后,葵安快速跟了上去!


    而那高阶污染体也正好追来,一头砸上那山洞,震得山石滚落!


    哨兵们转身看向葵安:


    “葵安向导,快下来!”


    探照灯下,狭小的山洞如一个脆弱的临时避难所,在高阶污染体一下比一下更猛烈的砸击下,岌岌可危。


    葵安突然就有几分茫然,眼前仿佛看到了大片的红。


    “为什么,为什么是我!”


    脑海中那属于自己的撕心裂肺的吼声震荡着。


    “砰——!”


    又是一声剧烈的砸击。


    葵安被砸得往下跌了几米。


    她转身看向那洞口,高阶污染体那漆黑的粘液头颅几乎挤进来一半,眼球暴突,狰狞的看着她。


    她端起枪支疯狂扫击!


    “砰砰砰砰砰——!”


    那眼球快速缩进粘液,子弹没入粘液,如被吞没一般,根本造不成什么伤害。


    她一瞬间有些绝望。


    “葵安向导,快下来啊!”


    哨兵们呼唤着她。


    她转身看向他们:


    “这个山洞撑不了多久的,再砸下去,就要塌了!”


    她的声音绝望,说出的更是所有人都明白的一个道理。


    “没关系的葵安向导,要死我们一起死!”


    “是啊,当哨兵的,哪有怕死的!”


    “你是向导,你快下来,我们用身体保护住你,坍塌了也能护住你不死!”


    葵安的眼泪夺眶而出。


    看着这样一个个面对死亡却考虑着她的哨兵,她突然就笑了。


    她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平静柔媚,这一笑倾城绝艳:


    “傻小伙子们,我虽然是个向导,但也不是就不能护住你们的!


    好好给我活下去!”


    说着她的精神体化到最大!


    红艳的食人花张开巨口,布满尖锐花齿的花口一口狠狠咬上那污染体的眼球!


    那污染体显然没想到一名向导会攻击它,发出痛苦的声音后缩出去!


    葵安找准时机跑出洞口,奔跑中,她红艳艳的长发飞扬,她最后转身看向那山洞,洞口之下,所有哨兵的目光都震惊而不可置信。


    他们的视线中,那光下的向导此刻伟大而又神圣,食人花头一个摔砸,将巨石块堵住了洞口。


    这一摔砸也几乎砸烂了三分之一的花头。


    葵安自然浑身都在剧痛。


    她在粘液堆中狂奔,凭自身的力量将这些粘液污染体带跑。


    那高阶污染体此刻已经怒极。


    区区向导,竟然如此戏耍它。


    它巨大的粘液身躯扩张数倍,狠狠朝葵安奔跑的身影砸去!


    堪堪躲避开的葵安被震飞,砸进一处地缝。


    五脏六腑都几乎被震碎,她狠狠吐出一大口血。


    头顶的血流入眼珠,她的世界只剩红色。


    大片的红色。


    剧痛的意识开始模糊,葵安仿佛回到了三年前的那一次战斗。


    被从污染废污中救出来的时候,她还未来得及高兴,便看到了大片的尸体。


    哨兵们的尸体层层叠叠堆出一条血河,其中不乏很多熟面孔。


    “您离得太远了,奎安向导,我们来不及救那些哨兵,只能做出选择。”


    “这不是您的错。”


    她记得她当时几近崩溃,喉咙像被卡住一样难以呼吸。


    她看向那沉默着一言不发的男人,只是撕心裂肺的质问他:


    “为什么不去救他们,奎川,你告诉我,他们足足两百多条人命!


    两百多条人命!!


    你却来救我!”


    他当时看她,目光如死一般平静:


    “因为你是向导,你更重要。”


    “我更重要?


    向导和哨兵都是人,都是人命,我凭什么更重要!


    我何德何能更重要!”


    她吼到嗓音沙哑,后来更是边哭边笑:


    “我知道因为什么,因为我姓奎,是不是?”


    “告诉我,是不是!”


    奎川一言不发,只是静静看她:


    “姐,我是人,我也有私心。”


    那高阶污染体越来越近。


    身体痛到无法动弹的奎安流出泪来。


    她尤记得她最后只是绝望的问着:


    “为什么,为什么是我!”


    “两百多条人命,你有没有想过,我根本承担不起。”


    这三年,她真的活得很累。


    便是改了姓远离了那联邦,在外面独自战斗生活,她也没有一天晚上会不做噩梦。


    那梦里漫天的血,时时刻刻提醒着她。


    因为救她,两百多名哨兵,无一生还。


    那么这一次,她若是能救下这些哨兵,也算是还了一些债了吧。


    葵安这般想着,嘴角扬起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