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桃和白术之间的事算是暂时解决了。


    她从沐阳口中得知了叔公当年离开的原因后。


    对白术的怨气也就少了许多。


    最后知道白术没有什么坏心思,便放心离开了。


    “白术,长生,要是方便的话,我们在外面叙叙旧吧。”


    开口的是江蓠。


    白术没有搭话,只是跟在身后。


    长生也从沐阳这边呲溜一下窜到了白术身上。


    荧没有出去,她饶有兴致地在房间里看七七在给嘉良‘训话’。


    作为僵尸前辈,自然要给后辈一些教导。


    “第一,不要忘了,柔软体操嗯...”


    “第二,不要忘了...”


    嘉良点头如捣蒜,等待七七前辈的教诲。


    七七歪头咬手指,“...忘了。”


    【哈哈哈,真的好想揉揉七七小可爱的脑袋】


    【忘了。——节选自《不要忘了》】


    【在现场能绷住的也是神人了】


    沐阳还是能绷住的,毕竟早有预料。


    荧和派蒙捂嘴小声偷笑。


    白术这边。


    走出屋外,江蓠就开始了不叙旧模式。


    “自从谷中一别,不知不觉,都已经过去这么久了啊,长生还是老样子,一点都没变。”


    长生其实变了很多,这次救治嘉良,她的力量恢复不少。


    她知道是沐阳从中出了不少力。


    毕竟光靠白术研究的那点魔神残渣。


    根本不可能达到现在这样的效果。


    不过,关于沐阳还有沉玉谷的事,她不打算把江蓠拉扯进来。


    于是便回道,“你倒是变了不少。”


    江蓠自顾自感慨,“...是啊,当年的我,怎么都想不到会有这么一天。”


    “...也想不到连白术你也会变成这样。”


    白术依旧没有回答。


    两人走到亭子中,远离人群。


    江蓠继续说道,“...我也看过你的不死药,其中药理,与我所炼之毒,有几分相似。”


    白术倒也实诚。


    “以毒素为系生前的状态,的确是个绝妙的构思。师姐不会是要怪我擅自效仿吧?”


    江蓠听罢摇头,“怎么会,以你的资质,即便没有先例,假以时日,也能自行推演出来吧。”


    “从你与嘉良相遇至今,不过区区数日,就能将这毒研究得如此透彻。”


    “甚至还借他改进了原有的药方——这就不是资质可以解释的了。”


    江蓠的话中虽是质疑和责备。


    但眼神中的关切是藏不住的。


    “白术,你如实告诉我,你...可是亲自试过毒了?”


    【啊?这么生猛的吗?】


    【能做到这种地步的医生,确实有点离谱了】


    【这已经入圣了】


    “哈,我就说你藏不了多久。”长生看热闹不嫌事大。


    当初她和沐阳都劝过,劝不动。


    就让这个曾经的师姐好好说道说道她。


    白术苦笑,“果然瞒不过师姐。”


    “长生的秘法,除了引渡生机,还能转移毒素与疾病。”


    原来,第二次救治嘉良的当晚。


    白术就向自己的体内转移了部分毒素。


    一方面可以减轻他的负担。


    另一个方面,也利于深研其毒性。


    “眼下所有余毒,皆已随魔神残渣而去,师姐也不必再担心了。”


    白术说的轻描淡写。


    在江蓠听来,却是另外一番滋味。


    “这也太冒险了,如果那时候没有除掉魔神残渣,就连你自己的身体也——”


    被白术这么盯着,她的话也进行不下去了。


    毕竟,她又有什么资格来说白术呢?


    她自己不也以身犯险,只身进入满是魔神残渣的洞穴采药?


    两人都沉默了。


    半晌之后,江蓠幽幽开口。


    “当年我之所以远离师门,避而不见,就是不想让时日无多的师父继续折损寿命,来医治嘉良。”


    “却没想到最后我冒险炼毒,一样是以命换命。”


    “而你以身试毒...一个两个,全走上了师父他们的老路。”


    江蓠一口气说了很多。


    最后感叹道,“难道这就是我们这一脉的宿命吗?”


    “为了救人的执念短寿而终,执着于忤逆生死的奇迹...不可自拔。”


    白术不认可师姐的说法,“宿命一说,可不该从一名医者口中讲出来啊。”


    这是他的态度,早在前往营救江蓠的路上就说过。


    若是将凡事都推给命运。


    简单认命,比所有事情都简单得多。


    但在生死面前,又有多少人能自认命数已尽,放弃‘生’的希望?


    单就七七来说,定格在生与死之间。


    永远不会长大,没有味觉,短时记忆...


    这些都是缺点。


    但她还是希望好好活下去。


    那是对生的渴望,而不是简单认命。


    “你...还可以收手吗?”


    这句话的语气很弱。


    江蓠知道自己无论说什么都劝不动自己这位师弟。


    但还是想试试。


    她看得出来,这些年里,白术已经用契约向他自己转移了许多病与毒。


    其中有很多是江蓠闻所未闻的。


    白术摊手,“师姐,你是知道的,我们这一脉个个都是这性格。”


    “喂——开饭啦!”远处传来派蒙的喊声。


    “妈,来吃饭啦,沐阳哥哥还有荧姐姐做饭可香了!”


    阿雩跑到了江蓠跟前,像是求夸奖一般。


    “他们还教我做了好多菜,说是连爹也能尝出味道,你也来试试吧。”


    江蓠摸摸自家儿子的脑袋,“好好好,妈这就来...”


    “哎呀,慢点跑!”


    江蓠看着儿子跑远,眼中柔情不减。


    她看向白术,“我知道自己劝不动你,但...还请不要忘了,如果你不在...”


    “七七、阿桂...所有亲戚的朋友,都会为你伤心的。”


    “师姐不必挂心,我自有分寸。”


    【你也是分寸哥?】


    【好好好,这是跟沐阳学坏了呀】


    【提瓦特最有分寸的两个人,都是拿自己的命救人】


    “唉...但愿如此。”


    江蓠说罢,转身跟上了儿子的步伐。


    从荧身边经过时,用眼神示意,似乎想让荧再劝劝。


    又是一个刀子嘴豆腐心的人。


    “白术好...江蓠她刚刚说,你不在了,是什么意思?你、你该不会有事吧?”


    荧也想问,关于他们沉玉谷药师的宿命究竟是什么。


    长生清了清嗓子,“还是由我来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