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敌天命_无敌天命小说_割鹿记_割鹿记小说 > 恐怖小说 > 信酱的现代战争第三季 > 第73章横梁上的星空
    下午三四点钟的金色阳光,被体育馆后那片高大榉木和橡树的繁茂枝叶筛得细碎。


    空气里弥漫着湿土、腐叶和新生草芽混合的清新气息,与远处操场上残留的喧嚣鼎沸形成了奇异的反差。


    这里是常青学园里众所周知的“秘所”,尤其是靠近废弃旧网球场这一隅,人迹罕至。


    只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在空旷中格外清晰,以及几只跳跃觅食的灰雀啁啾,声音在这静谧中被无限放大。


    我走到约定的林中空地边缘,环顾四周,不见那抹熟悉的火红身影。


    “这家伙,又迟到了么?”


    我小声嘀咕着,背靠一棵粗壮橡树。


    掏出手机,屏幕显示——距约定只剩两分钟。


    就在我低头的瞬间——


    唰啦!


    头顶枝叶传来一阵异响,伴随几片绿叶飘落。


    我猛地抬头。


    只见小信正得意洋洋地坐在离地三四米高的粗枝上,一手扶树,一手对我比着“V”字。


    她那标志性的黑色长发有几缕散落在红扑扑的脸颊旁,那件严肃威武的火红运动服外套,此刻看着竟有点…


    莫名的可爱?


    “喂!笨蛋贤!神经再这么大条的话……”


    她压低声音,模仿着某种戏剧腔调,兴奋的笑容在嘴角漾开,


    “到了战场上可是会死不瞑目的哦!?”


    风适时停了,受惊的灰雀扑棱棱振翅飞远,只留下几根细羽打着旋儿飘落。


    她那双红宝石般的眸子弯成月牙,非但没下来,反而得意地晃了晃悬在半空的小短腿。


    “唔姆!所谓‘战场’的意外性,汝可要好好修行才是~不要因太久不作战而心生怠惰~!”


    她故意拖长尾音,戏剧腔调未褪,混合着她自身那份独特的明亮,


    “再说了,吾这不是想给汝热个场嘛,预热懂不懂?”


    红扑扑的脸颊满是得逞后的畅快。


    “热场?我看你是想把观众吓跑。”


    我无奈地白了她一眼,背离开粗糙的树皮站直身体,


    “别玩了,快下来。万一摔了,我怎么跟大家交代?”


    “唔姆~区区一个贤,居然敢小看吾?胆大包天!”


    她嘴上不服,动作倒是利索。


    只见她灵活地调整重心,身体微倾,手在树枝上一撑,便借力准备跳下。


    那一刻的动作很帅,有种电影里金属人韦伯斯特空翻的派头——可惜本该轻盈落地才是。


    “噗呃——咳!咳咳咳!!!”


    如果她没踩中那根布满苔藓、湿滑异常的粗枝的话。


    变故只在电光火石间。


    她轻盈的身影在半途一滞,脚下打滑,完全失衡,抓向其他树枝的手也落了空。


    “哎呀!”


    短促惊呼后,她整个人以相当不雅观的姿态,“噗”地一声闷响,直接摔坐在厚厚的落叶堆上!尘土枯叶瞬间腾起。


    世界安静了半秒。


    她显然摔懵了,跌坐那儿一动不动。


    甩开的黑发凌乱搭在肩上,几片完整的树叶俏皮地歪在那簇标志性的呆毛上。


    “……噗呜呜。”


    短暂的震惊过后,看着这戏剧性的转折,我实在没忍住,嘴角失控地上扬。


    “喂!!!”


    她猛地抬头,刚才的得意全化作了羞愤的红晕,从脸颊直漫到耳根。


    她手忙脚乱地拍掉落叶,试图抹去狼狈,


    “笨蛋贤!不准笑!这有什么好笑的?!都怪这破树枝…还有这可恶的苔藓!”


    她指着“失手”处气鼓鼓地控诉。


    “我笑了吗?咳…咳咳…大概是被你扬起的灰尘呛到了吧。”


    我强行板起脸,清了清嗓子,却还是朝她伸出手,


    “所以,‘战场’的教训也领教过了?我的大明星,现在该登台了吧?再不唱的话,太阳可要下山了哦。”


    她瞪着我伸过去的手,又瞪了我一眼,腮帮子鼓得像塞满松果的小松鼠。


    那件火红外套沾满泥土草屑,配上气呼呼又委屈的表情…


    “谁要汝可怜啦!吾自己能起来!”


    她最终还是拍开我的手,自己撑着站起来,一边揉着可能摔疼的地方,一边小声转移话题,


    “…知道了知道了,催命鬼!道具!我的道具呢?就在外套口袋里……”


    她低头在外套口袋急急摸索,仿佛刚才的“金属人模仿兼平地摔”从未发生。


    夕阳的金辉穿过枝叶缝隙,落在她因忙碌而微微渗汗的鼻尖,照亮了眼底的急切。


    “没了?”


    声音低了下去,带着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茫然慌乱,之前的羞恼瞬间被巨大的失措取代,


    “晴斗的方盒子……明明就在这里的!”


    她不死心地拍口袋、捏夹层,指间只余空气的触感。


    看着她神采飞扬的眉眼笼上焦虑的阴霾,鼻尖渗出细密汗珠,我那点“看好戏”的心情也莫名揪紧。


    “……是不是摔的时候,飞出去了?”


    我下意识放柔声音,目光扫向那片被压得更深、更凌乱的落叶。


    “绝对是!!”


    她猛地抬头,红宝石般的眸子亮得惊人,像抓住救命稻草直直看去,


    “刚刚摔得那么狠!一定是那个时候……”


    语气里混着自嘲倒霉的急切。


    她顾不上拍掉身上的草屑泥印,几步冲到那片狼藉旁,蹲下身徒劳地扒拉厚厚的落叶。


    沙沙——沙沙——


    拨动落叶的声音在静谧林间显得刺耳。阳光勾勒着她焦急专注的侧影,几缕黑发滑落,粘在沾了尘土的脸颊。


    看着她近乎徒劳的努力,一种想要驱散她脸上愁云的情绪悄然滋生。


    我也不自觉地也走上前,在她旁边蹲下,帮忙翻找另一侧区域。


    指尖偶尔触到冰凉或湿冷的落叶,此刻,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她略带温热的气息,和她身上那股若有似无、阳光般清新倔强的柑橘味道。


    就在她深吸一口气,准备咒骂这树叶厚度时——


    “咔哒…沙沙沙……”


    一阵极其不协调、带着硬物摩擦和动物利爪扒拉落叶的急促声响,陡然从不远处一棵巨型橡树的板状树根旁传来!


    我俩动作同时僵住,循声望去。


    只见一条蓬松的、带着鲜明黑白环纹的大尾巴先从厚实的橡树叶堆下探出,猛地竖起。


    接着,一个顶着“蒙面侠”式深色眼罩、浑身棕灰色毛发的圆脑袋钻了出来的——


    赫然是只体型不小的浣熊。


    而在它两只前爪间,一个银光闪闪、方方正正的小方块,正被它牢牢“搂”在怀里!


    那小东西似乎觉得这玩意儿亮晶晶十分有趣,笨拙的爪子正试图“安抚”(实则乱按)随身听上的按键,湿漉漉的鼻子还不住地拱着啃咬机身边缘。


    “啊!那只狸猫!”


    (其实不是狸猫)


    她的惊呼半途被自己捂嘴压住,但瞪大的眼睛里写满了惊怒和“那可是晴斗的宝贝”的强烈恐惧。


    她的手猛地抓住了我的小臂,隔着薄薄衣袖,我能清晰感觉到指尖的微凉和瞬间绷紧的力道。


    那浣熊显然也发现了我们这两个虎视眈眈的“大型两脚兽”。


    它警惕的豆豆眼瞬间锁定我们,喉间发出一声低沉急促的呼噜。


    接着,它极其麻利地一口叼住随身听的皮革挂绳,四肢猛地发力,朝着远处废弃网球场铁围栏上那个破败的洞口,炮弹般冲了出去!


    “把吾的东西!还来!!!”


    在浣熊叼着随身听窜出去的刹那,行动已先于思考。


    她的火红外套如撕裂暮色的残影率先冲出,我紧随其后。


    焦急与紧张在盘根错节的树根和林间缝隙中驱动双腿爆发出惊人速度。


    心脏在胸腔狂跳,撞击肋骨,分不清是因剧烈奔跑,还是前方那道拼命追逐的火红身影。


    榉木橡树枝干飞掠,枯叶在脚下刺耳碎裂,泥土腥气混合着浣熊身上淡淡的野兽气息。


    这个小胖家伙狡猾极了。


    棕灰皮毛在树根灌木间一闪而没,对地形的熟悉让它宛如一道烟雾。


    它离那黑洞洞的围栏破口只差几步。


    叼在嘴里的随身听挂绳因疾奔剧烈晃动,银色机身反射着夕阳最后的热度。


    “信!小心前面的水洼!”


    我的警告脱口而出。


    她本能闪避,速度略滞一瞬。


    就在这一迟滞,眼看浣熊即将消失在安全地带!


    千钧一发之际,当浣熊前爪即将搭上破洞边缘砖石时。


    她无视了脚下湿滑苔藓和再次摔倒的危险,双腿猛地蹬地,身体如离弦之箭,不顾一切向前飞扑出去!


    “喂——!!!!!!!把东西——给吾放下啊!!!”


    她的手带着狠劲,精准探向那小窃贼。


    指尖几乎触到了它蓬松的尾巴尖。


    这一扑太过突然,孤注一掷的气势令专注逃命的浣熊魂飞魄散。


    “咕噜噜!!!”


    一声极度惊恐的尖叫。


    在信指尖触及它的前一刻,小畜生浑身皮毛炸立。


    刻入骨子的恐惧让它条件反射般猛地松开了嘴。


    两只前爪也像被烫到般缩了回来。


    随即银光一闪!


    那宝贵的随身听,像一颗脱轨的微小流星,骤然脱离钳制,带着一道惊慌失措的弧线,朝着破洞旁边的地面——


    更准确地说,是朝一个隐蔽在杂草落叶下、散发着不详湿气的铁栅格下水道口,飞坠而去。


    这一刻被无限拉长。


    我们眼睁睁看着那银色小方块翻滚着,旋转着,直直坠向那黑暗深渊的中心。


    然而……


    也许是她飞扑带出的气流?


    也许是冥冥中的最后一丝运气?


    也许……只是纯粹的偶然?


    就在随身听即将没入黑暗前的零点一秒——


    “啪嗒!”


    它的一角,在飞滚中极其刁钻地恰恰敲在下水道铁栅格两根锈迹斑斑的平行横梁上。


    随即机身猛烈弹跳!


    “哐啷——啷啷——!”


    刺耳的金属碰撞声撕裂了死寂。


    它在那两根狭窄横梁间剧烈震荡摇晃,岌岌可危。


    “完了!!”


    绝望的冰瞬间冻结了我全身的血液


    几乎同时,我们的身体本能反应。


    像被无形的线猛拽,不管不顾扑向前。


    两只手带着最后一搏的狠劲,齐齐抓向横梁间随时可能坠落的银色微光。


    我的目标是机身上半部,


    她的也是机身核心。


    彼此的手臂带着俯冲惯性,快得只剩残影。


    啪!唰!


    指尖触及冰凉外壳——她的手掌也覆盖机身中央。


    然而——


    砰!!!!!!!!


    一声沉闷结实的撞击,不是来自随身听,而是我们自己。


    扑救动作太过迅猛,目标完全一致,加上角度和重心,两人的额头,毫无缓冲地像两颗迎面疾驰的小行星,狠狠撞在了一起。


    “嗷——!”


    “唔呃!”


    剧痛如电流在眉骨炸开。


    眼前霎时一片模糊,金银色的星星疯狂旋转跳跃,鼻腔甚至溢出一丝咸涩的铁锈味。


    巨大冲击力让脖子猛地后仰,脑子里嗡鸣如千蜂狂舞。


    抓着随身听的手因撞击剧痛,下意识地、神经反射般猛地抽离。


    那枚银色的随身听,失去了所有支撑和抓握,在锈铁条上猛地向下——


    坠落了?


    还是…?


    在撞击后短暂的、被疼痛统治的混乱空白中,我们的手虽已抽开。


    但那下坠的随身听在弹落后最后一次摇晃的轨迹里,被横梁上某个微小的凸起(或仅仅是物理惯性)再次借了力,


    就在彻底滑落深渊的前一瞬——


    不偏不倚,


    它的机身,横向卡在了那两根水平平行的冰冷金属条之间。


    长边平行于横梁,尾部悬空在黑暗洞口上方一点点——硬生生被卡停。


    整个世界在此刻再度安静了一两秒。


    只剩下我们各自捂着剧痛不止的额头,倒抽冷气。


    疼痛是最初的真实。额骨撞额骨的闷痛,飞舞的金星,持续的嗡鸣…


    强烈的感官冲击甚至短暂覆盖了危机重临的恐慌。


    我龇牙咧嘴揉着额角红肿发烫的凸起,抬眼看向近在咫尺的信。


    她同样弓腰捂额,指缝间露出的眉骨通红,甚至隐现淤青。


    那双漂亮的眸子因剧痛浮起生理性泪光,疼得微眯,眼睫在落日光下不安颤动。


    她半张着嘴急吸冷气,另一只手下意识朝前伸着。


    这距离很近。


    近到能清晰看见她额上红印、眼底水光,感受到她微蹙鼻尖呼出的温热气息,拂过我同样火辣辣的额头。


    青草、泥土、汗水,混杂着她身上那股干净倔强的柑橘气息,猛烈涌入鼻腔。


    思维在剧痛间隙艰难回流——


    刚才那银光……没掉下去?!


    四只因疼痛而迷蒙的眼,带着惊恐未定的后怕,几乎同时投向下方——


    那个银灰色的小方块,正奇迹般地横架在锈铁条上。


    “呃……它……”


    信刚发出沙哑气音,便被呛咳打断。


    她用力吞咽,捂着额头的手微微颤抖指向下水道口,脸上混杂难以置信、疼痛、庆幸的古怪表情,泪珠在眼眶打转。


    “好像……卡……卡住了呢。”


    我也找回声音,干涩紧绷。目光死死锁住那悬于一线的银色小方块,确认它纹丝不动。


    强烈的晕眩和紧张让我一阵腿软。


    顾不上额头剧痛,这东西看着太脆弱了。


    我们心照不宣地同时后退小半步,拉开一丝空间。


    “汝…汝别动!让吾来拿好了!”


    她嘶哑地喊,或许是怕再次相撞,或许单纯着急。


    “你小心点!”


    我的声音同样紧张发紧,眼睛死盯那“救命稻草”。


    她屏住呼吸,强忍抽痛,小心翼翼再次俯身。


    那只沾着泥土、微颤的手,极其缓慢而轻柔地伸向卡住的随身听。


    这一次,好在是没有阻碍。


    指尖轻柔却坚定地捏住了稳固的一端机身,然后极其缓慢、谨慎地将它从两根横梁之间抽离出来。


    当那冰凉的金属机身终于完全脱离恐怖黑暗,落入信微凉的掌心时——


    呼………


    我们同时长长地、重重地舒出一口气。


    悬在嗓子眼的心,才重重落回胸腔,撞击作响。


    被痛楚和紧张忽略的、衣襟被冷汗浸透的粘腻感此刻清晰传来。


    她低着头,怔怔望着掌心沐浴在金色余辉里的随身听。


    接着,她抬起头,看向我。


    夕阳的光芒从她身后涌来,给凌乱的黑发、沾着汗水的微尘脸颊、甚至那件早已看不出威风的火红外套,都镶上了一道璀璨无比的金边。


    她逆光而立,身影有些朦胧,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她没说话,但那眼中的复杂情绪翻涌,混合着刚才那近在咫尺气息缠绕带来的赧然羞涩,在金色的余辉中一览无遗。


    风轻轻吹过,拂动她额前汗湿的碎发。


    那光芒也同样流淌在我狼狈而剧痛未消的脸上。


    在这片狼藉却被光芒温柔包裹的下水道口前,我们无声对视。


    空气中弥漫着泥土、锈蚀、汗水的混合气息。


    剧烈的心跳声依然响亮,不再是恐慌的鼓点,却更像是某种……


    羁绊的共鸣。


    她缓缓抬起另一只手,按下了随身听的播放键。


    轻柔宏大的前奏响起,如遥远星空的低语,终于穿透黑暗惊险,在这片秘所的暮光中轻轻流淌出来。


    TWO&bp;WOrldS&bp;Dvded.


    (两个分裂的世界。)


    她抬起眼,湿漉漉的长睫毛在落日下仿佛染了金粉。


    她没有看掌心里的宝物,只看着我——这唯一的观众。


    声音带着撞击后的沙哑和痛楚余韵,却变得异常柔和:


    “笨蛋贤…”


    她抿了抿唇,红晕悄悄爬上未被撞到的半边脸颊,声音低低的,像羽毛扫过心尖,


    “可听…听好了喔。”


    她深吸一口气。


    “这是…今天只唱给汝听的——”


    “《Star&bp;S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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