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王八羔子,天天演戏演上瘾了!”


    成刚抽了支烟出来,塞进嘴里,又给虎子也塞了一支。


    两人等了一会儿,谢昭过来了。


    “人呢?”


    谢昭问道。


    “呐。”


    成刚一乐,耸耸肩,指了指地上一排泥泞的泥巴洞,“刚翻过去,鞋还在这儿,里头还有不少碎玻璃渣子,够他吃点儿苦头的。”


    “吃点苦头,老实几天,长个教训。”


    谢昭说完,又和身后众人打了声招呼,喊道:“别来了各位!贼跑了!”


    “谢厂长!那贼是谁啊?怎么瞧着像是李组长?他是贼?不会吧?平日里瞧着那么老实,有啥困难他都能帮呢!”


    “帮?自个儿好好想想吧!谁那么好心肠啊帮你?指不定就是麻痹咱们!就为了这天呢!”


    “就是!我瞧着就不对劲儿!之前我就撞见过好几次,他偷偷摸摸的在办公室墙根儿底下晃来晃去,谁家好人家偷偷瞧办公室保险柜啊?”


    ……


    人群闹哄哄的。


    谢昭目露沉痛,对着众人失望道:“虽然不想承认,但是,刚才有不少人瞧清楚了那张脸,没错,是李胜利组长,这件事我也非常震惊,也非常失望。”


    “不过,幸好他没有给我们带来损失,被咱们的安保组长及时阻止,我也会去报案,将这件事交给咱们大观区警方处理,各位请放心吧!”


    李胜利之前就是贼。


    谢昭找人查过。


    进去蹲过,有案底,一问就知道了。


    而偷东西这种事儿,尤其是惯偷,它就是有瘾。


    就像是心理安慰,偷习惯了想要收手,和戒毒没啥区别。


    李胜利来厂子里这大半个月的时间,盯着保险柜,无异于一个金钵放在他面前,要不是时时刻刻熬着,早就下手了。


    于是。


    谢昭推波助澜了一把。


    今天一大早,他拿着昨天谢诚刚从女包店里取回来的现金,厚厚一摞,足足六万多,当着李胜利的面,一把塞进了保险柜里。


    乖乖!


    他哪儿还忍得住?


    当下,这一整天时间都惦记着,干活儿都没有心思,走来走去,眼睛都盯着办公室,那恨不得眼珠子黏过来的模样,明晃晃的告诉谢昭。


    他忍不住了。


    艹。


    还装啥?


    现在图纸已经偷到了,也没被发现,他哪儿还有必要一直在这里熬着?


    不如偷一笔钱!


    这可比陈启明给自己的报酬多得多!


    于是,李胜利动手了。


    没想到被抓个正着,钱没偷到,鞋还丢了,连带着自个儿放在宿舍里头的行李和钱,全都拿不回来了。


    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谢昭这会儿说完话,朝着众人摆摆手,示意大家散了。


    人群散去。


    谢昭扭头看向成刚和虎子。


    “明天开始,你们俩带人去江城各个纺织厂采购布料,越高调越好。”


    谢昭眯眼,抬头看向漆黑一片的夜空。


    他喟叹一声,浓黑如墨的眼里,一点锐利乍现。


    “是咱们出手的时候了。”


    …………


    翌日。


    江城国营制衣一二三厂。


    陈启明办了休学,一心在几个厂子里奔走,监督制衣进程。


    不仅如此。


    他还私下里花费全部身家,盘下了一个小型制衣厂。


    这制衣厂用的是最老式的缝纫机,一百二十台,虽然不先进,但是数量足够多,再加上对方连带着人工一起打包转让。


    陈启明这一次可算是投入了自己全部的家底。


    他不甘心。


    这一次,他要为自己搏一次!


    “衣裳出来了,你看看。”


    田高照拿着衣裳,递给陈启明赵利军和王秋风等人。


    他手里的这件衣裳,是长款大衣,修身款,做工精致,设计巧妙,纯羊毛的,拿在手里十分有分量。


    三人接过来,仔细看了看,心里头再次震惊于谢昭的本事。


    而看完之后,赵利军和王秋风互相对视了一眼,都看见了对方眼里的算计。


    “哪个,老田啊,这次这事儿真是多亏了你,你看看,如今这衣裳生产出来了,这指标名额要怎么分啊?”


    王秋风笑眯眯道。


    “对啊,你说为了防止衣裳款式有问题,让你们三厂先生产一批看看效果,如今这服装生产出来了,也该商量一下,这指标分配问题吧?这么多款式的衣裳,你们总不能一个厂自个儿生产吧?”


    赵利军盯着田高照,“虽然说这图纸是你拿的,但是这临摹,我可是也出了一份力气的呀!”


    赵利军说完,又叹了口气,补充道:“老田啊,我们也没别的意思,只是这谢昭王八羔子,诡计多端,你一个人,怕你应付不过来。”


    这话听得田高照只想冷笑。


    不过,却也在自己的意料之内。


    之前为了共同的目标,三人可以一起努力,可如今图纸到手,到了利益分配的时候,三人之间肯定会有矛盾。


    这图纸,是田高照拿到的,也是他提出来,为了防止图纸出问题,三厂先购买原料生产一批衣裳,检验成品。


    如今。


    成品出厂。


    不管是款式,质量,都是万里挑一。


    赵利军和王秋风哪儿还能坐的住?


    生产得越早,数量越多,那么将来一开售,那就是最挣钱的那一个。


    要知道,刨除谢昭,他们三厂可是竞争关系!


    就算没有谢昭这个对手,到了明年,他们三厂之中,也只能活下来两个。


    竞争,迫在眉睫。


    利益才是商人追逐的根本。


    田高照笑了笑,看着两人,道:“大家都是明白人,你们的考量,我知道。”


    “我想,这件事,咱们仨公平竞争。”


    “公平竞争?”


    王秋风皱眉,“怎么个公平竞争法?”


    “对,这款式十几种,那就算是平分也有好有坏,怎么选?抓阄?”


    “要是抓阄就算了,可要是你们按照出力多少,让我最后抄底那些个不好看的衣裳,我可不干。”


    王秋风在这件事里出的力最少。


    他心知肚明。


    要是真的分配款式,他绝对是最吃亏的那个。


    赵利军没吭声。


    他心里头虽然不赞同,但是却也知道这个法子自己还是有点儿优势的。


    哪儿。


    两人心里头各怀小九九,田高照当然是一眼看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