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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一十二章:权既在手

    “十月二十日,张献忠领兵五万,西陷汉阳,而后全军自鸭蛋洲渡水,大败左良玉,攻陷武昌,俘楚王华奎,笼而沈诸江,尽杀楚宗室。”


    “张献忠攻陷武昌,于武昌开坛祭天,开府建牙,自号承天应运文武大元帅。”


    “设五军都督府,中军王尚礼,前军王定国,后军冯双礼,左军马元利,右军张化龙。”


    “分十五万兵马为五十营,号大西军,以虎威、豹韬、龙韬、鹰扬四营为宿卫,设都督领之,中军六营,其自领之。”


    “张献忠命孙可望为平东将军,李定国为安西将军,刘文秀为抚南将军,艾能奇为定北将军,各十营。”


    这则足以使得京师震动,南国震恐的消息,并没有让陈望心中泛起多少的波澜。


    陈望站在望台之上,用望远镜观察着着整个凤阳的战局,听着情报处从南方传来的情报。


    凤阳城北,月华、马鞍、凤凰三山已经改易旗帜。


    万民军的军旗已经被降下,重新升起的是汉中镇所用的火红旌旗。


    隆隆的炮声在凤阳城的城北响彻。


    凤凰山上汉中军的炮兵阵地在停歇了一个时辰之后,再度发出了咆哮。


    就在昨日,二十八日时,汉中军便已经是彻底攻破了凤阳的外城,攻陷了凤阳外城内的月华、马鞍、凤凰三山。


    “十一月二十一日,张献忠于武昌誓师,以艾能奇、刘文秀领二十营兵马仍留守武昌,其余诸将皆随其北伐。”


    “二十三日,西军前锋由李定国率,自安庆府城北上,黄昏之时陷桐城。


    “二十四日,舒城沦陷,为孙可望所破。”


    陈望放下了手中的望远镜。


    之所以没有丝毫的惊讶,完全是因为张献忠的行动早就在他的预料之中。


    情报司每年花费十数万两,自然不是白白花去。


    李岩的想法很好,用唇亡齿寒的典故,说动了张献忠。


    但是张献忠,又岂会是甘居于人下之辈。


    张献忠打出承天应运文武大元帅,对应着李岩的称号,明显是想要鼎立。


    李岩明修栈道,暗度陈仓,他知晓单凭自己麾下的兵马难以取胜,因此便想到了一直处于江西的张献忠。


    “万民军主力五万余众由李岩亲率,已从邳州南下至五河县境内。”


    “高谦回报,徐州府境内出现大量万民军骑兵袭扰地方,吕梁山方向也有异动,统兵大将为原革左五营营首左金王贺锦。”


    吕梁山是徐州府东部淮河北部的一座山脉。


    吕梁山区东西长约十里,地形北高南低。


    北部群山林立,峰峦耸峙,大小山头五十四座,大致南北并排形成三垅山脉,极利防守。


    当初山东万民军攻破了沛县,杨御蕃、刘泽清就是领兵退到吕梁山防守。


    作为邳州在西面的屏障,吕梁山地理位置颇为重要。


    若是杨御蕃和刘泽清能够坚守吕梁山,恐怕邳州的战局不会如此的败坏。


    但是山东官兵连战连败,兵无斗志,将无战意。


    山东万民军越过吕梁山进攻邳州之时,杨御蕃会和众将欲要进攻,但是山东镇下一众将校竟然不敢领兵邀击。


    最后在万般无奈之下,杨御蕃只能领本部营兵进攻,想要牵制万民军。


    只是杨御蕃兵少,麾下兵马在历战之后不过三千之数,势单而力孤。


    杨御蕃在吕梁山南与万民军苦战之际,而刘泽清等一众山东官兵则是作壁上观。


    杨御蕃此前便已负伤,这一次更是强撑伤躯上阵作战。


    三千人的兵马相比于浩浩荡荡将近十万的大军,根本就是以卵击石。


    战斗的结果毫无悬念,杨御蕃亡于乱军之中,麾下兵马死伤大半最终溃败。


    不过杨御蕃的尸体并没有陷于贼手。


    杨御蕃麾下有一名叫做马岱的参将,领兵冲入敌阵之中拼死抢回了杨御蕃的尸体。


    “刘泽清现在在哪里?”


    陈望转头看向胡知礼,问道。


    杨御蕃兵败身亡,刘泽清如今实际上领导着整个山东的明军。


    “邳州之战结束之后,刘泽清领兵向北逃窜逃到了山东兖州府南部的郯城。”


    胡知礼站在一旁,回答道。


    “邳州的溃军已经撤到了海州,高杰那边……”


    陈望抬起了手,止住了胡知礼后面的话。


    “万民军的主力已经撤离邳州,北上进攻海州的部队不过是一支偏师,要是他高杰连万民军一支偏师都抵挡不住,那也没有什么必要谈什么其他的事情了。”


    在南国的这些时日中,陈望自然没有只是在治下的一亩三分地经营。


    左良玉尚且知道笼络三十六营的降将,陈望又如何不知。


    北上勤王之战,陈望和高杰、惠登相、马进忠等人私下就有联系。


    就如同在黑水裕之战时,笼络一斗谷黄龙和千公鸡张二一样。


    这些原本归降的三十六营流寇。


    他们被招抚之后,得到的基本都是各处的冷眼。


    此前招降的诸多流寇降而复判,更是使得他们的境遇越发的难堪。


    官吏将校皆是对于他们颇为冷落,不予信任。


    无论他们现在是总兵还是副将,他们的出身……终究还是流寇……


    本来有孙传庭在,高杰、惠登相、马进忠三人好歹能够借着孙传庭的威势生存下来。


    孙传庭是如今朝廷为数不多,不会轻视他们的出身的总督了。


    但是如今孙传庭已死,一切都发生了变化。


    万民军的势力越发的膨胀,整个南国已经被其搅的天翻地覆。


    要说对于明廷的忠诚,高杰、惠登相、马进忠三人本就是流寇出身,现在他们的心中根本就没有多少的忠诚。


    所以在孙传庭这颗大树倒下之后,他们所想到的第一颗能够依靠的大树,正是陈望。


    在邳州之战,陈望很快也收到了高杰传来的密信。


    信中的高杰,十分的诚恳,也十分的直接。


    他们没有提出任何需要待遇,只是请求能够跟随在陈望的麾下。


    毕竟如今的陈望,已经不再只是一名小小的营将。


    此刻身处凤阳,统领诸镇之兵的陈望,身上的头衔实在是有些繁多。


    陕西汉中镇镇守总兵官、光禄大夫、右都督、平贼将军。


    管带河南、湖广两省军务、总统关内进剿诸镇,掌转行调度之权。


    这其中的一众头衔之中,汉中镇的镇守总兵官,反而可以说是最小的官职了。


    崇祯八年的时候,陈望还只是跟随在曹文诏身后征战的一名普通家丁。


    仅仅是过去了六年的时间,现如今陈望已经是成为了权倾南国的大将。


    陈望平静的注视着山下因为遭遇炮击而混乱不堪的凤阳城。


    随着凤凰山的沦陷,凤阳之战其实已经落下了帷幕。


    凤凰山的处于凤阳内城的西北部,是对于凤阳城防务影响最大的一座山头,视野极为开阔。


    占据了凤凰山后,他麾下军队的火炮可以将大半个凤阳城全部覆盖。


    而凤阳山东北部的万岁山、日精峰、盛家山等重要山头,也会暴露在其炮火的射程之下。


    “传令给刘泽清,要是他不想死的话,就带着麾下的兵马从郯城滚出来。”


    陈望扶着望台上方的栏杆,望着山下的凤阳城,淡然道。


    “五日之内,我要收到山东兵进攻吕梁山的消息。”


    “这……”


    胡知礼眉头微蹙,有些迟疑的问道。


    “这是否有些不合规矩……”


    自土木堡之变后,大明逐渐文强武弱。


    向来都是文官作为督师,武官只是单纯为将,不负责大局指挥。


    因此哪怕是一镇之总兵官,直辖兵马最多也只有三四千之数。


    其余的基本都需要请文官督师、巡抚的调令得到临时的指挥权。


    有资格对于关内诸镇兵马发布调令的,是主持关内剿务的总督孙传庭。


    陈望现在直接下达的命令给刘泽清,这有些于理不合。


    “你忘了?”


    陈望回望了一眼胡知礼。


    “你还记得南下的时候,朝廷授我平贼将军印时说了什么话吗?”


    胡知礼心神剧震,豁然抬头,瞳孔因为极度的震惊骤然放大了许多。


    他想起了当初,陈望受封平贼将军之时的场景。


    “奉上谕……”


    “授汉中镇镇守总兵官陈望,挂平贼将军印……”


    “授总统诸部,转行调度之权!”


    陈望神情淡然,将目光转向东方的群山,平静道。


    “这句话,在杨嗣昌在时,只不过一句空话,在孙传庭在时,也只不过是一句虚言,就像当初曹将军还在时一样。”


    提起曹文诏,胡知礼的神色不由自主的沉了下去,脸上控制不住的浮现出了悲伤的神情。


    对于他们这些家丁,曹文诏从来没有薄待过,几乎亲如子侄。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他们到底是跟随在曹文诏的身后多年。


    曹文诏原先曾是援剿总兵官。


    理论上来说是诸将之首,地位高于其余各路总兵和副将。


    援剿总兵官在名义上是有权力指挥平叛的一众将校进剿。


    但是实际上,谁都不会将这份权力当真。


    大明文尊武卑已有百年的时间。


    运筹帷幄,制定方略是向来是文官督师应该做的事情。


    武将们会打什么仗?


    老老实实听命就好。


    然后再战前用命就是。


    “不过现在,这些都要改易了。”


    陈望握紧了身前的栏杆,正声道。


    “天下之势浩浩荡荡,宛若洪流。”


    “天灾连绵,旱蝗遍野。”


    “国家昏暗,社稷动摇。”


    “四方虏寇虎视眈眈。”


    “内中动荡波及天下。”


    “北地疫病流行,西北、东北、南国三地官兵皆是遭逢大败。”


    陕西为李自成所侵略,江西为张献忠窃据。


    南直隶为万民军所吞吃大半。


    清国威胁着辽东,松锦战后,清国一边消化着战果,一边继续攻略锦州与宁远。


    漠南蒙古诸部在清国的征调之下屡屡寇边。


    这些事情单单拎出来一件,明廷都还有弥补的可能。


    但是这些事情却是全都在同一时刻聚集在了一起,更是使得情况再度雪上加霜。


    “朝廷财政空虚,本就寅吃卯粮,行拆东补西久矣。”


    “此番漕运断绝,南直隶税赋重地半数沦陷敌手,崩溃旨在旦夕……”


    历史上的明廷的财政困顿,因此不断的加派饷银,以图自救。


    但是民不聊生之际,不断加派,如同抱薪救火一般,最终致使不断发生民变,彻底一发不可收拾。


    不过在历史上的崇祯十七年时,明廷还能够勉强支撑着,到底还能撑着一幅架子。


    但是现如今,明廷连这一幅架子都已经快要支撑不下去了。


    邳州之败,使得万民军彻底控制了漕运。


    李岩没有拦截所有的舟船北上,而是控制漕运,只放出三分之二的粮食北上,使得明廷很多时候根本无粮可用,只能竭力维持现状。


    漕运的断绝,万民军的纵横,对于南直隶的破坏,以及张献忠在江西的横行,使得应当缴纳上去的税银少了许多。


    朝廷没有办法,甚至允许地方直接截留一部分重做军资粮草。


    走到这一步,谁还不知晓,朝廷已经困顿到了何种的地步。


    “烽烟四起兵祸九州。”


    “日月黯淡,神器蒙尘。”


    “这一切的一切。”


    “无不在昭示这一件事。”


    陈望的声音沉稳而有力。


    “大明……”


    “已失天命!”


    陈望远望着群山。


    孙传庭战死于邳州。


    卢象升此时正在南京。


    傅宗龙临危受命,前往了西安。


    情报司回禀,如今的朝廷之中,一时根本没有人敢于领兵接替孙传庭之位者。


    陈望正是要在这一没有总督的真空期,顺理成章接过关内剿务,真正的成为那诏书之上所任的平贼将军。


    真正的平贼将军!


    总统关内进剿诸镇,掌转行调度之权!


    而今大势已成,已经不再需要隐藏。


    权既在手,寰宇可驱!


    “中军部,拟令。”


    炮火轰鸣宛若雷鸣震动群山,但是却没有压过陈望的命令之声。


    “汉中镇下再征兵马四营,由兵务司主持募兵事务。”


    “同时征调汉中镇下一应卫军,出汉中,北上河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