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意思是，他会通过酒杯下面的编号来确定吃饭人的身份？”
“当然。”
张岚十分肯定的说道，因为，他们三个人用的珐琅杯，下面的编号是五位编号。
也就是，去年刚出的酒开出来的珐琅杯。
秋天食堂，一个小小的平房里开起来的食堂，做菜的水平竟然相当之高。
林宁点的几个菜，都做得非常漂亮，没有二十年的功底绝对做不了这么好。
所以，这里绝对没那么简单。
“我去买两瓶酒，晚上再来试试。”
想到这里，林宁默默地记住了自己杯底的编号：35287。
吃完饭以后，他直接来到了市委大楼附近的烟酒店，买了三瓶酒。
一瓶是普通级别的桃花源，299一瓶。
一瓶是贺岁版的桃花源登高，1699一瓶。
还有一瓶是限量版金马标的桃花源登高，20000一瓶。
带着这三瓶酒回去之后，林宁仔细的端详起来。
顺便还给王猛打了个电话。
“王师兄，有人给你送酒喝么？”
“当然！虽然你师兄级别不高，但，也少不了巴结我的人啊。”
“只可惜，我不喝酒，一般都让他们拿回去了。”
“说得还挺公正廉明的……”
王猛告诉林宁，这桃花源酒在政界相当于是硬通货。
想要求人办事儿，那些老板们一般都是两瓶桃花源登高，两条红星烟，再加上两万块钱现金。
全都放在桃花源的袋子里，正好能够让酒盒与袋子齐平。
这样，就算是四平八稳，事儿准能成。
办事，就得按着这个规格送礼，才会有人给办。
林宁倒是从来没听说过，原来这送烟送酒还有这种讲究！
“而且，真正的领导，是不会贪墨这点烟酒的，这点烟酒基本上都会给下面人分了。”
“但，要是送那种高级酒，就涉及折现了。”
王猛告诉林宁，桃花源酒无比保值，但，长期留在手里不是什么好事儿，毕竟普通的官员根本不可能花几万块钱去买酒喝，所以，这种高价值的酒，都会拿去零售那边变现。
变现的流程，可有讲究。
“领导是不可能亲自去换现的，所以，得找可靠的人帮着去换现。”
“不仅换现，还得开票！”
“最后，把这几万块钱，分成好几张报销单和发票，这样，才能让钱来的有理有据，滴水不漏。”
听着王猛的话，林宁皱起了眉头。
这种操作，确实是闻所未闻。
打比方说，各个办公室每年都有一定的招待费用，餐补和各种补贴，这些补贴需要开出正式的发票来才能报销。
所以，这些市委大楼附近的烟酒店，就能够帮忙开一些发票。
一条烟50，你只要缴纳一定的税点，就能给你开200块的发票。
同理，一瓶酒200，缴纳税点，就能开出400的发票。
物价局来查，也是合理定价，毕竟，酒瓶上有建议零售价，只要能把账平了，那根本就不怕查。
所以，套现开票，就是用这种方式。
“原来如此。”
他脑子里开始有一个朦朦胧胧的想法了。
顾晓之之所以能够做到这么大的销售额，很可能，他在用一种很新的思维卖酒。
通过秋天食堂，顾晓之能够得知那些领导手里面有酒，毕竟，秋天食堂内的酒，可以只存不喝。
然后，通过秋天食堂，转手卖给顾晓之，方便那些有酒的领导们提现。
重点，就在顾晓之之后的步骤，他收来的酒，会以某些特殊渠道卖给那些想要送礼的老板。
于是，一瓶酒，几经流转，就能够完成一套完整流程的行贿。
当这个流程进行的频率变高，数量变多之后，一瓶酒就能够在一个月内流转数十次。
而其中涉及的金额，也是数十次的成倍增加。
就拿林宁手里两万块的这瓶酒来说，那些零售商就敢给开出三万的发票！
顾晓之之前经手了多少酒？
三万瓶！
一瓶流转金额哪怕只有一千块，那这就是三千万！
甚至，其中还有一些价格不菲的酒，所以，顾晓之一个人经手的行贿金额就能够超过三千万。
这只是个底！
想到这里，林宁不由得吞了口口水，今天，他就试一试这个方法可不可行。
想到这里，他拿着三瓶酒，下午四点的时候，来到了秋天食堂。
“领导，又来啦！这次吃点什么。”
“我存点酒。”
说完，林宁拿出了三瓶酒。
“我知道你们这儿的规矩，这瓶299的，是我用来招待朋友的，直接开了存着就行。”
“剩下的这两瓶，别开，存好，明天我需要现金，明白么？”
林宁说完，服务员点了点头，直接答应了下来，随后看向了另外两瓶酒，微微一笑。
“您这酒按着缴纳税点来说的话，得交百分之五。”
“我们为您出了这百分之五，等发票下来，您拿着发票去报销。”
“等报销完，多来吃两顿饭就行。”
这服务员的态度无比客气，让林宁非常舒服，如果他真的是领导，秋天食堂帮忙出百分之五的税点，那自己也会对其有大大的好感。
所以，这里才能够让周围的干事们如此看重，也会让领导们经常光顾。
“他们肯定也不会亏，这些酒会通过贩子和中介的手，再回流到有钱的老板手里。”
林宁想着，随后，又拿了二百块钱出来。
“随便上，然后，再拿三个杯子。”
说完，林宁便接着走到了雅间里，时间依然十分精准，二十分钟后，服务员端着菜和杯子走了进来，呈上来的，还有林宁之前放在前台的那瓶酒。
他迫不及待地拿起杯子开始端详，发现，这次跟上次的杯子号码不一样了。
上面的编号，变成了三位数。
编号：891。
“张岚，你还真说对了。”
存的酒越贵重，他们这里杯子的数字就越小。
林宁很好奇，什么样的人，能够用得到个位数的杯子呢？
于是，他给张岚打了个电话，让她想办法买一瓶五十万的鎏金版限定登高。
如果这五十万能够拿到个位数编码的杯子，也就坐实了林宁的猜想了。
那么，就可以先收一波网，看看鱼儿们的态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