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廷上,对开海禁的必要性决定。


    大朝会,大吵!


    小朝会,小闹!


    主张开海禁的官员,大部分都与江南有利益关联。


    无论是前朝还是当今,科举出仕的有几个是平头百姓?


    哪怕是寒门,那也曾经富贵过!


    关西却是一片祥和安宁。


    打破这片安宁的,是腊月中旬的一个雪夜。


    伊里河谷的夜不收哨兵,发现了冻僵在雪地里的威尼斯商人马尔科利。


    此人,算得上是关西的名人。


    在一众洋商中地位显赫。


    不为他在关西一次性采购了两百多万两银的香水,而是因为他为镇国大将军买来的工匠,已经将手摇袜子机给制作出来了。


    一落雪。


    这种两刻钟就能手摇织出一双羊毛袜子的机器,让关西的工匠和军属们都开了眼。


    众人再看那些洋工匠的眼神,别提多热烈了。


    马尔科利甚至都不知道,关西商行的各大小管事都把他当成了技术人才输送的财神爷。


    这不,一见到财神爷晕死在雪地里,哨兵们赶紧动手给救了回来。


    三更半夜的,田玖得了消息从热炕上一骨碌爬了起来。


    再见面。


    昂滴乖乖!


    也就三个多月没见,这位来的时候肚子还挺着的猎头商人,此时已经瘦成了皮包骨!


    衣衫褴褛如乞丐。


    醒过来后,面上的神情如惊弓之鸟。


    再看清田玖等人的驻军制服后,才长舒了一口气。


    然后是一连串、急促的洋话脱口而出:


    “上帝啊,我们一行八千多人离开喀什去石头城的路上,遭到了抢劫。


    尽管他们蒙着面,从他们的衣袍和战马来看,是喀什葛尔汗国的弓骑兵无疑了!


    这些弓骑兵残暴无道,他们不但劫走了我们所有的货物和银钱,还对无辜商人进行了无差别屠杀。


    事后,就把我们所有人的尸体丢入了沙坑里掩埋!要不是我的奴隶护在我的头上,给了我一口喘息的机会,我怕是,怕是都逃不回来八卦城。


    田将军,您可千万要把我们遭受的这等惨状转告振镇国大将军啊!


    我恳请她为我,为我们这些被谋财害命的商人做主!有这帮强盗在,今后谁还敢来关西做买卖.”


    匆匆被拉来的商行翻译,抹了抹额头的汗水。


    把他的意思大差不离给翻译了一遍。


    田玖搞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后,起初是异常愤怒,转念一想,差点没笑出声来。


    他们不怕喀什葛尔汗国作妖啊!


    就怕他们一如这几年,老老实实地做人。


    害得想收拾他们,都找不到冠冕堂皇的借口。


    现在,这个现场的借口不就送上门来了么?


    于是乎。


    镇国大将军甘明兰,一纸诉状把喀什葛尔汗国告到了御前。


    告他们养兵为匪,抢劫并杀害了来雍泰朝做买卖八千多洋商。


    给丝绸之路带来了沉重的打击。


    作为给朝廷关税做出重大贡献的大客户们,生命和财产安全受到危险,他们断不能袖手旁观。


    又说,胡人得了这么多不义之财,其国力必然会大大的增强。


    敌强,能是什么好事?


    最后表态,为了扫清丝绸之路上的一切不法障碍,镇国大将军自请,要在来年冰雪开化后带兵西征。


    理由,是现成的!


    战事胜负可预期。


    就说轻松扩张地盘这件事,哪个开国皇帝能不上头?


    反正乾武帝心中是一片火热。


    以前觉得西域除了沙子就是戈壁,老祖宗们为了那几两葡萄干数次西征,最后也没把那片土地给治理明白。


    但现在,他可不这么认为。


    戈壁滩上有超大体量的石炭矿。


    沙漠里还有用处大大的石油!


    没有一块荒地是没用的。


    端看有没有人发现它的价值!


    镇国大将军显然就是那具有慧眼的人才。


    她既然对消灭西域最后一个强国那么执着,那胡人现在龟缩的地盘肯定还有用处。


    心里早早拿定了主意,面上不显。


    趁着最近为开海禁一事闹得有些难看,就在大朝会的时候把甘明兰的告状折子拿了出来,让文武百官们议一议。


    一如既往。


    文官们满口的礼仪之邦,大国风范。


    表示朝廷可以向喀什葛尔汗国的王都发文,要其汗王给一个说法。


    并要求参与这等劫杀惨案的弓骑兵,祸首给洋商们抵命,同时,还要让他们将抢走的商品退还这些洋商的家人。


    总之就一个意思,能动嘴皮子的绝不动手。


    以兵部熊真为首的一干武将,却是强烈反对。


    “谈什么谈?谁会前脚才抢了几千万两银的货物在前,后脚又给还回来?八千多洋商的命也是命,一命抵一命,胡人怎能愿意?”


    “要让咱说,还是直接开打的好!数次摩擦都说明,胡人就是贱骨头!不打完最后一兵一卒,他们永远都不会停止骚动!”


    “最主要的是,由镇国大将军领兵亲征,荡平整个西域指日可待!”


    “曹大人,接下来几个月可就要看你们吏部的了!喀什葛尔汗国那些个城池今后要派驻官员,可能从明年二月的殿试里面选人才?”


    武将们对关西驻军的战斗力,迷之自信。


    对朝廷选拔官员的能耐却很不看好。


    “咱们雍泰朝开国都多少年了?各布政司年年都说地方官员不够用!”


    “要我说啊,那些个年轻的举人老人们,也别一门心思考进士了!直接派官不好吗?”


    “可不是嘛,打下西域最后一个强国,能腾出多少个七品官位来?”


    武将大多都是直脾气。


    对文官们的不满,在大朝会上也能直接嚷出来。


    照他们的想法,打江山是武将的事,治理地方还是文人的弯弯绕和心眼子多。


    总不能让镇国大将军继续军管整个西域吧?


    确实不能。


    有洋人的商贸巨额利益在前,文官们早就想伸手到关西那片肥地上了。


    细胳膊拧不过镇国大将军的粗腿,那即将打下来的新地盘总能分点肉渣渣吧?


    没用多久,朝廷上下达成一致协议。


    同意了甘明兰请战的诉求。


    并由户部拨款三百万两军饷,作为来年西征大军的军费。(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