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看来!”


    “诸夏在域外的分支,只有我齐国发展的最是疲软无能。”


    长安城中,


    已经长大,完全褪去青涩姿态的吕鹏,正颇为落寞的对自己在长安读书时,认识的朋友如此说道。


    何博摇着扇子,一边通过安河大王八的视角,窥探着汉使的行踪,一边不解的看了眼吕鹏:


    “怎么突然这么想?”


    吕鹏就说,“齐秦二国,都是从战国时代走过来的。”


    “现在秦国在西海那边称雄,汉国占据中原,强大繁荣,而我齐国却是……”


    说到这里,他发出了一声重重的叹息。


    东瀛的物产,


    实在是贫瘠。


    以前,吕鹏对此还不曾有太大的感觉,


    毕竟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但等他来到汉朝,


    并且了解到齐国过去的荣光后,


    吕鹏心中自然难免酸涩。


    过去的齐国,是多么美好啊!


    国中富贵的人,


    会穿着紫色的衣服,


    肆意追求自己看中的美人,


    临淄城里人来人往,


    稷下学宫中学者云集……


    但这一切,都已成了过往烟云。


    现在的齐人,


    已经丧失了很多先贤传承下来的智慧,


    也没有了过往骄傲,与秦互相称帝的资本。


    当汉朝要求齐国对自己使用臣子的礼节,叩拜中央天子之时,


    齐国一点反抗的能力都没有。


    他们不敢效仿当年新夏的使臣拂袖而去,


    只能乖顺的跪下,


    宣布东瀛田齐这个秦朝手下的漏网之鱼,在几十年后又钻到了汉朝的手心里,成为其附庸。


    更令吕鹏悲伤的是,


    在意识到国家的衰颓后,


    他仍旧没有想到破局改善的办法——


    反攻大陆,从汉朝手里夺回齐鲁之地,


    这是万万做不到的。


    东瀛哪有资本,撑得起这场“收复失地运动”?


    但是乘坐船只,继续渡海寻求新的土地,也是艰难。


    他面前这位学识渊博,通晓天文地理的朋友曾提到过:


    东瀛以东的海域,


    是非常辽阔的,


    那里的岛屿,是非常稀少的。


    没有坚定意志的人,


    很难忍受那样的寂寞和漂泊,一直待在船只上,等待那未知的陆地出现在遥远的天尽头。


    想到这里,


    吕鹏又回忆起,当年东瀛齐国的人,还曾跟新夏的使者有过约定:


    那个时候,


    新夏刚刚获得周天子的册封不久,还对祖地怀抱着深切的向往和崇拜,


    他们的使团经常会来到中原,访问当时并立的七国。


    那个时候,


    东瀛的齐人很多,还是田仲舟的追随者,他们还没有忘记当年出海寻找新陆地的豪情壮志。


    加上齐国仍然存在,还可以成为东瀛的依靠和倚仗,


    所以当时东瀛齐人的心态,是很正常,很昂扬的。


    两支各奔东西的探索者,就在那个时候相遇,并做出了“相会于天尽头”的约定。


    奈何如今,


    物是人非。


    吕鹏对当初的约定,连想都不敢想了,何况实现它呢?


    越是学习,


    便越能察觉到自己的无知和弱小。


    何博见他这样,便安慰他道:


    “何必这般气馁呢?”


    “东方不亮南方亮嘛!”


    以现在东瀛造船的能力,的确难以远渡重洋,


    一旦出海向东,完全就得看老天爷的脸色了。


    但飘飘荡荡的往临近的岛屿去,却是可以的。


    正好,


    南边的类人猿猴太多,


    也的确需要诸夏君子的教化。


    吕鹏就叹息着说,“南边也不容易去啊!”


    “东瀛的北部,还有很多倭人、虾夷存在,他们时常会过来侵扰,让我王难以将国中精力,放在航海之事上。”


    “这个的确是问题。”


    何博听他这样讲,只点了点头,但还是说,“要有梦想嘛!”


    “自己这一代不行,可以交给下一代啊!”


    再如何,


    也得为后人指引方向,不能失去胸膛中那股进取的锐气!


    “田仲舟这个老祖宗,都没有对着海面唉声叹气的,你这个年轻后辈又凭什么如此呢?”


    何博笑呵呵的给吕鹏递去一杯酒,并对他说,“我还希望你可以渡海远行,找到那位先贤的遗踪后,将之告诉我呢!”


    “我心里也有这样的想法,只希望有生之年可以做到!”


    在吕鹏看来,


    那位敢在百年前就渡海远航,为之后齐国本土沦陷,齐人迁移到东瀛奠定基础的老前辈,


    实在是胆大包天,


    也实在是令人钦佩。


    “只是你既然对海外之事好奇,又为何不自己出海呢?”


    饮下杯中酒后,吕鹏突然不解的询问起何博来。


    何博当即撇嘴摆手,露出一副头疼的模样。


    “我早就想出海,见识一下奇妙的海岛风光了,奈何条件有限,只能在海边徘徊不前,数着那浪一朵朵喽!”


    吕鹏只当他在开玩笑,还说等自己回到东瀛,成为齐王倚重的臣子后,一定会想办法建一艘大船,到时候就要带着何博这位友人一起出海,见识海外奇景!


    ……


    “要傻到什么地步,才会想着下南洋,钻丛林里面玩呢?”


    当何博正在中原,跟人随意玩闹说话的时候,


    他当年在海上乱扔出去的一个分身,也终于迎来复苏!


    天可怜见,


    明明是从东海那边扔出来的罐子,


    怎么会被洋流裹挟着,漂来南洋这边啊!


    而且这一漂,还漂了不知道多少年!


    毕竟南洋这边猴子太多,活人太少,且常年暑热,根本没什么季节变化。


    分身罐头还被冲到了一处无人的海滩上,被岛屿上好奇的猴子捡到手里,当成石头到处乱抛。


    而何博之所以会从漫长且无聊的漂流中惊醒,


    也是因为猴子抓着他存身的罐子,参加了一场惨绝猴寰的猴王争霸赛。


    因为罐子很坚硬,


    因为罐子很轻便,


    于是,


    当那只有幸捡到,并将之攥着不放的年轻猴子,高高举着它砸向老猴王,最后成功将后者砸晕时,


    正在罐子里睡觉的鬼神也差点被砸出个脑震荡来。


    在感知到外部情况之后,何博第一时间便想着:


    这猴头,


    可真够硬的!


    来日一定要把它们都拿去下酒,好解自己心头之恨!


    哼,


    别以为在南洋这边,又是一群猴子,鬼神就不会计较它们的罪过了!


    问问河里的游鱼,


    问问山里的野兽,


    鬼神可从来没有把它们跟人区别对待过!


    至于现在?


    且放这群猴子一马,


    他得先去看看这岛屿有多大,上面到底有没有活人存在。


    “呼吱吱!”


    当手里攥着的奇怪“石头”突然自己跳起来,还一蹦一蹦的朝着远处而去时,


    竞争上岗的新猴王吓得发出连声大叫。


    它赶紧跳到另一棵树上,抓过一只属于前猴王的后宫佳丽,搂到自己怀里。


    在对猴子来说的温香软玉安慰下,


    新猴王这才呼呼哧哧的,恢复了平静。


    它怀抱着美猴,


    当着众多猴子的围观目光,


    当着此时灼灼的烈日阳光,


    开始享受起自己作为猴王的权力来。


    何博只冷漠的前进,


    一点也没有回头看猴子恩爱的想法。


    他一边蹦哒着,


    一边忍不住的埋怨起本体:


    真该死!


    手艺这么好干嘛!


    这罐子做的这么紧实,


    搞得自己一下子,


    竟然打不开,出不去!


    本体难道是因为当年在黄河入海口处沉睡刚醒,


    自己不小心从他身上踩了一下,还腿软的坐了他一屁股,


    所以故意针对的吗?


    真离谱,


    怎么会有人记恨自己的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