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过多久,


    有骑兵追击过来。


    他们辨认了一下地上的踪迹后,最后朝着阿塔巴兹的方向而去了。


    秦进趴在地上向下偷看,发现追击的人,竟然也只有一百来个。


    他非常可惜,“早知道就跟他们打起来了!”


    “还躲什么躲?”


    随思就说,“如果人伤了死了,怎么回国交差?”


    诸夏的血脉,


    怎么能因为蛮夷而受损呢?


    “那接下来怎么办?”


    “先走着吧!”


    等到确定再也没人追过来后,使团便再度启程,向着东边走去。


    大流士被扔在车架上,完全的听天由命。


    拜苏等人则是被瓜蔓绑成一串,不断说着大家听不太懂的波斯语。


    翻译转述:


    这人先是强调自己的身份,要求他们放人;然后又许诺许多珍宝;现在已经在祈祷自己不要被杀死了。


    新夏众人便没有理他,继续前行。


    ……


    另一边,


    阿塔巴兹被追上,被押倒在地上。


    两个年轻的将领上前,其中一个高大英俊。


    于是阿塔巴兹当即对那个高大者说道,“你夺取王冠的幻梦永远不可能实现!”


    高大者脸色一变,然后就抬起手招了招,


    对身边的那位说道,“他应该是想跟你说话,我的国王!”


    亚历山大挑眉上前,对阿塔巴兹说,“你认错人了,赫拉斯滂的总督!”


    “我才是你们的征服者!”


    阿塔巴兹于是将痛恨的目光转向这个年轻人。


    亚历山大毫不在意,


    他只是问,“你的君主在哪里?”


    “他的生命是否已和他的统治一起终结?”


    在追击的路上,


    亚历山大他们发现了血迹,根据地上的痕迹推测,这里显然发生过一场冲突。


    那么,


    拜苏他们在逃亡的路上,又是和谁发生的冲突呢?


    结果可想而知。


    毕竟拜苏兵变,扣押国王的消息,已经传遍了这个国家。


    许多贵族倒向亚历山大的时候,也多以此事汇报,来表露自己的衷心。


    所以,


    在发现血迹可能来源于谁后,


    亚历山大忽然下令,放缓了追逐的脚步。


    如果可以,


    他并不希望自己亲手结束大流士三世的生命。


    因为他还打算通过迎娶大流士的女儿,来继承他的王位,为统治提供法理支持。


    而且大流士三世死在拜苏等人的手里,他之后征服东部行省的理由,也会变得更加充足。


    但是面对询问,


    阿塔巴兹不肯回答,他愤怒的挣扎着。


    “我绝对不会做背叛者!”


    “我的君主即便死去,也不会让你找到他的尸体,被你侮辱!”


    亚历山大诚恳的说,“如果我得到他的死讯,我一定为他主持国葬!”


    越是哀荣,


    越是能够安抚人心。


    “呸!”


    阿塔巴兹痛斥他,“你只是想要利用他罢了!”


    生前赶尽杀绝,


    死了反而要真心替他哭灵?


    这怎么可能!


    “我死也不会让你得逞!”


    说完,他企图夺取士兵手里的刀剑自杀。


    但赫菲斯定阻拦了他,阿塔巴兹只来得及割破了自己的皮肤,没多久就被医生止住了血。


    于是,阿塔巴兹决定绝食。


    之后即便再有人逼迫他说出大流士的下落,他也咬紧牙关。


    连续四天不进一粒食,也不饮一滴水。


    加上拜苏政变后,对他这个忠臣的折磨从未间断,没多久,阿塔巴兹便死去了。


    他离世之前,曾经留下遗言:


    “我发誓我将永远诅咒于你!”


    “你的统治不会长久,你的生命会突然终结!”


    “阿契美尼德的血脉最终会如闪电般归来,将你的成就和罪孽,一齐清扫!”


    说罢,


    已然无力的阿塔巴兹勉强的在心里为自己的君主祈祷:


    愿你能够战胜死亡,从伤痛中复苏!


    随即,


    他死去了。


    ……


    “这是一件很麻烦的事。”


    亚历山大让人埋葬了阿塔巴兹,对他临终前的狠话毫不在意。


    他对自己的爱人和臂膀说道,“如果大流士三世没有死亡,我永远不能坦然的统治波斯。”


    实际上,


    马其顿人可以取得一路势如破竹的胜利,除却这个古老王国沉沦日久以外,也在于亚历山大拥有“宣称”——


    伊苏斯之战后,大流士三世的母亲、女儿和妻子,全都沦陷于马其顿人之手。


    其母西绪甘碧丝为了求生,宣称亚历山大成为了自己的义子,然后也为其和大流士的长女定下婚约。


    于是,


    亚历山大可以合理合法的,在自己的丈人去世后,继承他的家业了!


    波斯的旧贵族们也可以理直气壮的倒向新的君主,抛弃那个“丧权辱国”的统治者!


    所以现在,


    马其顿人迫切的希望,能得到大流士三世的死讯。


    即便很多人猜测,


    阿塔巴兹如此,


    身负重任的大流士的情况只会更加艰难。


    但一天没有见到他的尸体,


    亚历山大就难以心安。


    只是不管他是如何谋划的,


    新夏使团已经驾着车,踏上了返程。


    勉强摆脱死神的大流士被装在车上,虚弱的裹着毯子,脸色过了几天,仍旧苍白。


    “这身体真离谱!”


    “前面流了那么多血,后面还发了高烧,咱们更没给他用什么药,最后竟然醒了过来!”


    虽然捡到了这位凄惨的亡国之君,并且接纳了他,但新夏众人对他的态度,还是很随便的。


    从本质上讲,


    这个波斯国王,对使团来说,更像是一个很珍贵的纪念品。


    这几个年轻人当初自荐出使,不仅打听清楚了波斯的事,还捡到了独一无二的“手办”,拿回去绝对能让长辈们惊叹不已!


    只是“手办”再好,


    也比不上自己人。


    就在大流士因受伤而发热起来的当夜,秦进已经在招呼人,给他挖坟了。


    毕竟事先说好,


    还要宰几个祭品,


    不让这位末代君主走的太孤单,


    所以这刨坟的工作量,还是挺大的。


    拜苏他们在当时,也前所未有的渴望着大流士能够睁开他的眼睛。


    而在土坑成形,足够放下两匹马的时候,大流士突然醒了过来,随后退烧、好转,恢复了神志。


    他甚至还记得在朦胧中,阿塔巴兹对自己说的告别之语。


    只是当他流着泪,颤抖着皱巴巴的嘴唇,想要呼唤忠臣的时候,回应他的,只有同样死里逃生的拜苏等人。


    以及,


    那一些异乡人说的,听上去很生气,但大流士听不懂的话:


    “这家伙活了?”


    “那我的坑岂不是白挖了?”


    赵宁说,“没事没事!”


    “指不定能用上呢!”


    他一指翻译,让他向茫然中的大流士转述这几天发生的事,然后又询问这位君主,想要如何处理自己的叛逆之臣。


    大流士当即说道,“处死!”


    “统统处死!”


    于是,


    拜苏等人被欢喜的秦进压着,送到了自己亲手挖好的坑里。


    秦进捅人的手法比拜苏精准太多,很轻易就将长矛穿胸而过,绝对不会像被捅者一样,会因为突如其来的干扰,而捅歪了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