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的排练很顺利。


    出乎意料的顺利。


    糖花护送着陆清,乘坐郑司机的车一起回家。


    询问白星要不要也一起时,白星回绝了,说是一会儿还有点事情,让她先走。


    糖花当然觉得无所谓,毕竟能再和老板私底下多接触接触,她求之不得。


    不过陆清却是想到了什么,欲言又止,没有点破。


    于是——


    白星陪着左雨晴一同坐上了高坂的车,回到了海月高级公寓。


    …


    …


    “谢谢你…”


    左雨晴当先对她表示感谢。


    “我没想到,你居然真的可以让他前来参与。”


    刚一进门,她便将沉重的琴包立在了鞋柜的正前,然后褪下外套丢进洗衣篓,如虚脱般瘫倒在了客厅的沙发上,搂着小鲨鱼喃喃自语。


    “嗐……其实我也没做什么……毕竟只是把第一步给完成了,好友还是没能加回来……”


    白星看着失去了所有力气似的ZaZak,也能明白,其实她今天表面上的平淡自然,背地里是消耗了巨大的精神能量的。


    【果然和曾经的我自己一模一样呀……】


    白星不多说,但是完全能够感同身受。


    没有任何一种「完美」是浑然天成、与生俱来。


    要想达到ZaZak呈现在陆清面前这样的程度,不说其它,仅是这份演奏技艺,就已经要在天赋和努力的双重层面上卡掉百分之九十九点九的人了。


    白星深知这一点,所以她更能理解ZaZak的心情。


    ——那种以一个人为支点,拼了命的默默努力、把他当做全世界的中心,到最后却爱而不得的心情。


    “说起来,临走之前,他有偷偷看你一眼。”


    出于安抚的目的,少女道出了这句事实。


    “是…是吗?”


    左雨晴闻言一惊,


    有些期待但又有点害怕的想要确认道:“真的吗?”


    “嗯,他看着你的背影,恍惚了一下子。”


    白星说,“根据我对他的了解,他只有在思考非常重要的事情时,才会出现这种神态。”


    回忆着奶茶店里,因「作业」被摧毁而陷入迷茫当中的学长,那样无力又遗憾的神情,仿佛浮现在眼前。


    她可以确认,面对已经下定决心不再原谅的左左,学长他的心里是极度纠结的。


    如果说,前来参加排练算是给慕夏学姐的一个交代,那么在排练过程里被左左魅惑入脑,就完全怪不得其她任何人了。


    果然。


    左雨晴听到这话,失去的能量就像全都被补满了一样,眼里焕发出惊人的回光返照似的光彩,


    哪怕是没药吃了,也完全足以好转过来——


    “啊…那就好、那样就好…”


    她捂着胸口,患得患失的把脸埋进小鲨鱼抱枕里。


    今日的演奏其实也让她至今都未能从剧烈的内心波动中平复过来——


    再次见到了他就已经很让人难以把持住自我了,全程的音声互动更是令人一下子就回到了三年之前的画面。


    仿佛整个空间里只剩下自己和他两人,其它的一切都变得不再重要。


    左雨晴知道,今天的一小步,意味着把握住最后一丝希望的一大步。


    结合白星提供的帮助,似乎,重新与他说话、重新和他面对面坐在一起、重新被他直视双眼,也变成了没那么遥远的事情了。


    【如果时光能够倒退,无论发生什么,我都要主动上前,牢牢的抓住你的手。】


    心中下定这样的决意,她再次对真正履行了承诺的白星表示感激:


    “我不知道怎样才能报答你的恩情。明明你……和他之间,有着那样的约定。”


    时到今日还是很难理解白星的大度。


    自己这样的反例摆在她眼前,她难道就不害怕吗?


    不怕稍微犹豫,机会就会逝去么?


    难不成,她是真的有什么别的难言之隐?


    左雨晴将视线转向少女,等待着她的坦诚。


    今天的结果,已经让左雨晴觉得,可以和白星真正的交个朋友了。


    「朋友」一词对她而言,可以说遥远到了天边。


    无论是在国内还是在霓虹,真正意义上的朋友,左雨晴只认两个。


    一个是可靠到扭曲程度的高坂未花,


    一个是昔日的好友、如今的陌路人——易沉。


    现在,可以承认的是,白星适合成为自己的姐妹。


    “你说你想成为我,可是如你所见,成为我没有半点好处,甚至比不上你和他之间的进度。”


    左雨晴将话摊开了说,“我若是你,会想尽一切办法和他实现同居。我认为男女朋友之间一定要住在一起,这样才不会在面对孤独之时感到寒冷、煎熬。”


    她的观点让白星微微一怔。


    “是啊,我……我当然也想。”


    果不其然,白星面露难色,明显是那种“可我做不到”的神色。


    “怎么了,有什么困扰吗?”


    左雨晴察觉到她的异样,不禁也心生了好奇,主动提议道:“说出来,我或许可以帮你想想办法。”


    经历今日,二女之间再无隔阂,白星把左雨晴当做队友和偶像,左雨晴则把白星当成了闺蜜和好朋友。


    现在她要倾听对方的故事,白星想了想,觉得没什么不可以说。


    于是,就将关于苏灵的赌约,一五一十的讲述了出来——


    “其实…你不在的这两三年里,他一直是一个人。我住在他隔壁观察着他,直到……”


    “直到她的出现。”


    ——


    没有弱点的身影阻隔在身前,白星将苏灵描述成了全知全能的怪物,几乎可以补足陆清的一切精神空间。


    “你说什么?”


    “妹妹?”


    “…”


    左雨晴双目微眯,仔细品着少女提供的信息。


    “数月之内精通电声乐器?”


    “来年暑假的约定?”


    “每日每夜的生活起居…?”


    “睡、睡在一起???”


    …


    …


    当听到白星确定以及肯定的点头说出“嗯,他和她之间没有秘密”这样的话时,左雨晴两眼一黑。


    终于意识到,


    自己在重大错误决策下让出的节奏,终是被更加防不胜防的野猫给乘虚而入了。


    且听上去,对方的实力、天赋、大局观、以及对「他」的专一,完全没有半点亚于自己。


    为什么会这样呢?


    【清他难道是魅魔吗?】


    【说起来,除却白天所见的强吻他的小小一只的可爱孩子以外,今天陪着他一起出行的那位女性也怪怪的,名字好像叫糖花。】


    【怎么感觉好像在哪里听过这个D…】


    左雨晴揉了揉额头,趁着白星还在身旁,立刻问出心中疑惑:


    “那、那个糖花,和清之间是什么关系呢?”


    话刚出口。


    下一秒。


    她惊骇的发现,


    白星突然沉默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