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车里。


    林睦想不到,边缘化的自己,竟能在生日会的最后,被晴桑领回家去。


    这次,因郑爷爷送琉衣去了,不会分身术,所以陆清选择了打车,三人一同返向公寓。


    他坐在副驾驶,后排是林睦和苏灵。


    白星由于要去医院一趟,因此没有选择同行。


    梦幻般的终止,让林睦尚且未能回过神来,只是默默叨咕着:“我是不是要第一次进入阿海的家里了鸭……”


    “而且……而且是在阿灵批准的前提下……”


    “我可以在她家玩,甚至似乎可以待很久很久……”


    孩子猛然想到,陆清说的是“你若不让我满意,就再也别想走了。”


    不禁转念一想——


    【我最擅长的就是不让人满意。】


    【我什么都做不好,总是让人失望。】


    【既然这样,那我就正常发挥,不管你说什么都和你对着干……这样不就能赖在你家不走啦…?】


    林睦安静坐在后位上不作声,小小的脑袋瓜里想到了些许坏主意。


    旁边,苏灵如出水芙蓉般静止。


    她似乎还在思考。


    思考着昨晚就没能推演出最佳结果的事情,并且完全没把心思放在其它地方。


    林睦偷瞄了她一眼,大概猜得出,阿灵她是在想什么超超级复杂的问题,一般简单的问题,她根本不需要运算三秒就能得出答案。


    【到底是什么问题呢?】


    孩子思索着——


    会不会是和我面临的一样的问题?


    然而想法一出来,就被林睦自己否决了。


    【一代海后能那么做,必定是在阿灵的视线下进行的。因为如果阿灵不愿意,那就是一只苍蝇也别想飞进阿海身周附近三米。】


    对此,大家似乎都有着清晰的认知。


    所以,无论昨晚发生什么,阿灵都必定会亲自插手,将自己脑海中最坏的猜想给摁在原地,扼杀于摇篮里。


    【这样看,本来没有机会和阿海更多交互的我,反倒可以在他家蹭吃蹭喝蹭空气力!】


    林睦不愧是乐观的孩子,心中的死结居然能被自己一点点给解开,


    刚刚还在苦兮兮的小脸儿,此刻竟多云转晴了,把坐在前排偷偷用后视镜观察着的陆清都给看愣了。


    孩子过于单纯,以至于单纯之心很难猜透,要想知晓全部缘由,需要用小手段哄一哄才行。


    作为唯一一个被蒙在鼓里的人,陆清自有办法脱离困境,突破妹妹设下的信息茧房。


    在他眼里,早上清醒时看到的苏灵,无异于幻术。


    和在家中一样——


    清晨时分,她的身影拉开窗帘,打开窗户换气,第一缕清风夹带着她身上的幽香,吹拂到自己的面庞,刻印下这永久难以抹去的嗅觉印痕。


    从来到家里的第一天开始执行,反复了百八十次。


    陆清不傻,哪怕是精神状态不佳,也已然清楚,苏灵的一些行径是神秘而又难以解读的。


    她人根本无法模仿。


    既然无法模仿,无法猜透,那就不猜,


    绕过流程,直接考虑结果。


    考虑妹妹的需求,一切问题就全都可以迎刃而解。


    【对了,昨晚喝得宿醉,依稀听见一些声音。】


    陆清揉着太阳穴,细细回想着,寻找着线索。


    “感觉是做梦了?梦里有左左的声音……”


    “而且,怪怪的。”


    “告诉我和喜欢的人结婚什么的……完全不像是她会说出的话。”


    不过理性看来,关于「幸福」,


    触手可及的,属实要比活在记忆里只能臆想的那种更切实际。


    【因此,这或许是灵感之神的旨意。】


    陆清认真思索着。


    【除此之外,枕头上的味道也相当可疑。】


    说不上能够精准分辨,但他可以确信,那是自己曾经闻过的气息。


    似曾相识,却不属于苏灵。


    “苏灵身上的味道类似海紫苑,幽香宁静,适应力强,耐寒畏旱。


    这种花的花语是「柔软」,受到她祝福的人,精神面貌与生活态度都将变得富有弹性,可以直面「改变」。”


    “糖花身上的味道像是薰衣草,朴素的暗香,简单的迷人。”


    “林睦身上的味道……没近距离闻过,但印象里,她长期处于「暮光咖啡」的店里,所以身上会沾染「英国梨与小苍兰」的香薰味,清新纯粹。”


    “至于白星……”


    【——应该是刚洗过澡、身上全是柠檬香沐浴露的猫猫味。】


    陆清皱了皱眉。


    总觉得,印象里自己记得最深的味道,排行第三的就是她了。


    第二是无限复刻气味芯片的苏灵,第一是从小根植脑海的大姐姐。


    有几次走在廊道,依稀出现了“幻嗅”,以为大姐姐就在附近。


    所谓「幻嗅」,与幻视、幻听一样,意为“好像嗅到了某种似曾相识的味道。”


    大姐姐的味道是黑色曼陀罗,危险而又深邃,但却让人足以在一夕沉醉。


    在她怀抱中时的感觉是安心且昏沉的,眩晕夹杂着困倦一齐袭来,足以让人深陷。


    与糖花那样包裹紧实的广大胸怀不同,大姐姐的胸怀虽也宏伟,足足有E,


    但她向来都是刻意在自己面前穿得凉快,美其名曰乡下的夏日太热,易流汗,所以应该注重自然。


    陆清当时不懂,长大以后越想越觉奇怪。


    但事情都已经过去,多思已然无益。


    总之,在冷静下来斟酌过后,他初步排除了几个可能性,并将最大嫌疑人指向了白星的方向,破除了妹妹设下的茧房。


    【今晚回去问问她就好了,料想她不能对我说假话。】


    陆清心中有数,表面上并不多说,而是把重心转向了林睦。


    对于诡计多端的他来说,要想搞明白林睦在想什么,方法有千种万种。


    【孩子现在封闭内心也可以,那就先放空她一阵,麻痹她的情绪,让她以为我只是单纯让她干活,岁月静好。


    然后等到夜晚降临,我必要把她所有的秘密都给扒出来,让她明白一下什么叫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哭泣的原因陆清已经推出来了,多半是撞到白星大半夜的搞小动作了,然后受了刺激,变成小哭包,还碍于身份不好意思讲出来。


    既如此,破掉身份的限制就好了。


    蓦然间,《坏水儿大法》开始疯狂运转。


    他嘴角勾起一抹坏笑,阴险想道:


    【小睦啊小睦,既然你不乖,那么今晚,我就要在你面前拆开礼物,全部听完。


    我倒要看看,你到底会不会中途找个地缝儿钻进去。哦对……如果想阻止我,就必须得把所有不开心的事情倒出来当面解决,否则,我就使用社死大法,拉苏灵过来陪我一起听,加深你的红温程度。嗯,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