桐野牧夫越哭越惨。
而旁边，一群放学路过的小学生已经围成了一圈，眼睛亮晶晶的。
“大哥哥！大哥哥！再来一次！”
“刚才那个图框好酷！”
“啪啪啪的！像动画片！”
“我想看狗爪子扇巴掌！”
桐野牧夫抬起头，看着这群兴奋的小屁孩，绝望地伸出手。
“不……不要……”
“求你们了……让我走吧……”
一个小女孩掏出棒棒糖递给他：“大哥哥，你表演这个能赚钱吗？比我爸爸的魔术好玩多了！”
桐野牧夫：“……”
他颤抖着戴上飞回来的眼镜，镜片上倒映着孩子们天真的笑脸。
他已经连续三个月没能好好睡觉了。
每次闭上眼睛，就是那四个毁天灭地的存在在盯着他。
每次不小心发动预知，就是三个卡通动物轮流扇他大嘴巴子。
他桐野牧夫，迪迦奥特曼里惟一被官方认证的超能力者，曾经冷酷地威胁过大古，曾经高傲地俯瞰过众生。
现在。
他成了公园里最受欢迎的免费表演艺术家。
“呜呜呜……”桐野牧夫把脸埋进膝盖，“崔命……你到底是何方神圣……”
远处，一只蓝猫正好奇地路过，歪头看了他一眼。
“喵？”
桐野牧夫浑身一僵，脑袋上的图框“唰”地又弹了出来。
“不要啊啊啊啊啊——”
啪！啪！啪！
公园里再次响起清脆的巴掌声，伴随着孩子们欢快的笑声。
而桐野牧夫，只是默默地流着泪，成为了这个下午最耀眼的明星。
毕竟，他连逃跑的力气都没有了。
盖塔皇帝、魔神zero、大赛沙、黑暗路基艾尔……
那些至少只是看看他。
这三个……
是真的会动手啊。
还是连环巴掌。
呜呜呜。
后来，桐野牧夫实在受不了了……
他找TPC自首了。
不是那种带着罪证、低着头、准备被押走的自首。
而是蓬头垢面、眼镜裂成蜘蛛网、脸上还顶着三个新鲜爪印，冲进TPC总部大门，一把抱住值班警卫的腿，嚎得像条被雨淋透的丧家犬。
“我自首！我什么都说！我偷看过未来！我心灵感应过别人！我还预言过彩票号码！”
警卫一脸懵：“先生，您先冷静……”
“我不冷静！让我见泽井！我要见总监！我要编制！我要五险一金！我要被保护起来！”
桐野牧夫喊得声嘶力竭，眼泪鼻涕在警卫裤腿上糊了一片。
“那个蓝猫会扇巴掌！那只老鼠也会！那条狗还会说话！我受不了了！我要组织！我要组织收留我！”
整个大厅的人都看傻了。
这人是被什么玩意追杀到精神失常了吗？
消息一层层报上去，最后落在了泽井总监的办公桌上。
泽井放下茶杯，沉默了三秒，然后叹了口气。
“让他进来吧。”
……
桐野牧夫被带进会客室的时候，整个人还在抖。
泽井坐在他对面，穿着那身标志性的灰色西装，头发花白，面容慈祥得像公园里下棋的老大爷。
他给桐野牧夫倒了杯热茶。
“慢慢说。”
桐野牧夫端起茶杯，手抖得茶水洒了一半，他顾不上擦，一口气把最近的遭遇全倒了出来。
从盖塔皇帝到魔神zero，从大赛沙到黑暗路基艾尔，再到那三个动画噩梦。
他说到激动处，把裂成蜘蛛网的眼镜摘下来，露出底下那双布满血丝、黑眼圈深得像被人揍了两拳的眼睛。
“总监……我求您了……给我一个编制吧……我什么都能干……我预言彩票都行……只要不让我再被那三个玩意盯着……”
泽井听完，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桐野牧夫，看向窗外那片蔚蓝的天空。
“那些存在……”泽井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盖塔皇帝，魔神zero，大赛沙，黑暗路基艾尔……”
他转过身，看着桐野牧夫，目光里带着一种“我懂你”的沧桑。
“老崔身后那些，我知道。”
桐野牧夫一愣：“老……老崔？”
“崔命。”泽井点点头，嘴角居然弯了弯，“我们都这么叫他。那小子……看着是个休假喝茶的闲人，实际上身后站着的存在，一个个毁灭星球跟玩一样。”
他走回来，拍了拍桐野牧夫的肩膀。
“人家就是单纯的一直注视崔命罢了。你倒好，用预知能力去偷看，它们不盯你盯谁？”
桐野牧夫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
原来……原来不是冲他来的？
他只是……不小心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
“那……那三只……”
“汤姆、杰瑞、斯派克？”泽井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幸灾乐祸，“那是老崔的宠物。或者说……朋友。它们对崔命有保护欲，你偷窥崔命，它们当然给你点教训。”
桐野牧夫：“……”
他感觉自己的世界观碎了一地，又被泽井总监用脚踩了踩。
“所以，孩子，”泽井坐回椅子，表情恢复了总监的威严，“你的能力很有价值。TPC会给你最高规格的待遇。”
桐野牧夫猛地抬头，眼睛亮得像两盏探照灯。
“真……真的？”
“真的。”泽井点点头，“不过，你的能力不会公开。毕竟容易被敌人盯上，也容易被……某些存在注意到。”
他意味深长地看了桐野牧夫一眼。
桐野牧夫疯狂点头，眼泪又下来了，这次是感动的。
“我懂！我懂！保密！绝对保密！我再也不乱预言了！我发誓！”
“倒也不用完全不预言，”泽井摆摆手，“关键时刻，你的能力能救很多人。”
桐野牧夫愣愣地看着泽井，感觉自己像是在做梦。
他没想到，自己就这么有编制了。
生活更好了。
有宿舍，有食堂，有工资，有医疗补贴，还有专门的心理辅导师。
而且不用被切片！
泽井亲自送他出门的时候，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了一句：
“肯定不用啊。毕竟你可是孤本，谁敢切你，谁就要被切了。”
桐野牧夫站在走廊里，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洒在他身上，暖洋洋的。
他摸了摸自己脸上的爪印，已经消退了不少。
他深吸一口气，感觉空气都是甜的。
“编制……”他喃喃自语，“我终于……有编制了……”
远处，传来一阵熟悉的猫叫声。
“喵~”
桐野牧夫浑身一僵，脑袋上的图框“唰”地弹了出来。
“不要啊啊啊啊——”
啪！
一只猫爪从图框里探出，轻轻拍了拍他的头顶。
不是巴掌。
是……摸头？
桐野牧夫愣愣地站在那里，图框里汤姆那圆滚滚的脑袋歪了歪头，然后消失了。
“……”
桐野牧夫站在原地，眼泪又下来了。
这次，是喜极而泣。
他终于被承认了。
不是作为怪物，不是作为工具，而是作为TPC的一员。
至于那三个动画噩梦？
算了。
反正有编制了。
挨几巴掌就挨几巴掌吧。
毕竟，比起被盖塔皇帝盯上，猫爪子的巴掌……
还挺软的。
呜呜呜。
桐野牧夫抹了把眼泪，挺直了腰板，朝着自己的新宿舍走去。
阳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终于不用在公园里给孩子们表演连环巴掌了。
他现在是TPC特别顾问，桐野牧夫。
有编制的那种。
呜呜呜……有编制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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