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命转过身，目光从停机坪那两人的背影上收回来，落在安琪脸上。
他的表情很认真，像是在陈述某种不容置疑的事实。
“大古和新城非常利害。”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带着一种让人不得不信的笃定。
“他们俩不是一般的飞行员，反应速度、操作精度、临场判断，都是顶尖的水准。如果不是王牌飞行员，早就死了。”
崔命顿了顿，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们每次遇到的都不是普通的敌人，是可怕的怪兽。那些东西的机动性、破坏力、攻击方式，完全超出了常规空战的范畴。换作别人，第一次照面就会被撕成碎片，连跳伞的机会都没有。”
安琪听完，点了点头，脸上的困惑散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副理解的表情。
她的肩膀放松下来，靠在桌边，双手抱在胸前。
“这倒也是.毕竟对手是怪兽嘛.”
她的声音拖长了些，像是在消化这个解释，但紧接着，她的眉头又皱了起来，嘴角抽了抽，露出一种难以言喻的古怪神情。
“但是我还是想不明白，这俩不知道为什么好像倒霉一样.哪怕是结束战斗了，还能坠机。战斗都打完了，怪兽都死了，他们居然还能把飞机拍在地上，这也太.”
她的话卡在半截，摇了摇头，像是在为那两人默哀。
崔命沉默了一瞬，然后非常罕见地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几分无奈和认同。
他点了点头，语气里甚至带上了一丝感慨。
“这倒是非常赞同，这俩的确是这么个.倒霉情况。”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停机坪，大古正蹲在地上检查战机的起落架，新城站在旁边叉着腰，一脸郁闷地对着机翼比划着什么，嘴里似乎在嘟囔着什么。
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两个王牌飞行员的背影看起来竟然有几分萧瑟。
“战斗结束了，警报解除了，所有人都松了口气，就他们俩还能在最后关头出状况。”
崔命摇了摇头，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同情的叹息。
“有时候是引擎突然熄火，有时候是控制系统抽风，有时候干脆就是一只鸟撞上来.反正总能在最不该出事的时候，给你整点新花样。”
安琪忍不住笑了一声，又赶紧抿住嘴，肩膀却在微微发抖。
“所以这不是技术问题，是运气问题？”
“可以这么说。”
崔命点了点头，表情重新恢复了平静，但眼底还残留着一丝对那两人的同情。
“技术救不了运气，王牌飞行员也得向命运低头。”
大古和新城站在停机坪上，几乎同时打了个喷嚏。
“阿嚏！”
“阿嚏！”
两人揉了揉鼻子，面面相觑，眼神里透着一股茫然。
“谁念叨咱俩呢.”
新城嘟囔了一句，手指在鼻尖上蹭了蹭。
大古没接话，目光越过几架停着的战机，落在远处那艘银白色的舰影上。
雪风号静静地泊在专属泊位上，流线型的舰身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像一头沉睡的猎鹰。
他眼里不自觉地流露出羡慕的神色，那艘船的性能、火力、机动性，每一项都甩飞燕一号几条街。
就在这时，雪风号旁边的空气忽然扭曲了一下，一道淡蓝色的光粒迅速凝聚成形。
凯娜儿的投影出现在舰桥外侧，绿色的长发在虚拟的微风中轻轻飘动，那张精致得不像真人的脸上挂着毫不掩饰的嫌弃。
她抬起手，朝着大古和新城的方向，缓缓地竖起了中指。
大古和新城同时僵在原地。
虽然很不礼貌，但是大古和新城知道，这位已经很给面子了。
毕竟按照凯娜儿原本的性子，没直接朝他们扔虚拟炸弹已经是天大的仁慈。
“她还在记仇啊.”
新城叹了口气，肩膀垮了下来，声音里满是无奈。
大古苦笑了一下，点了点头。
“可以理解。”
上一次，凯娜儿协助他们俩作战，本来做的好好的。
她的计算精准到毫秒，规避路线规划得滴水不漏，火力支援的时机卡得恰到好处，连风速和气流都考虑得面面俱到。
结果这俩楞是被击落了！
不是被怪兽的主炮命中，也不是被什么致命的攻击打中，而是新城在躲避的时候一个急转差点撞上了大古的机翼，两架战机像醉汉一样纠缠着拍向了地面，炸起两团浓烟。
导致凯娜儿自闭了一阵子。
她把自己关在系统深处，整整三天没有出现在任何投影设备上，连崔命喊她都不应。
后来还是崔命开解她才知道，不是她这个AI辅助不行，是这俩有诅咒一样！
崔命当时靠在雪风号的舰桥上，手里端着一杯咖啡，语气平淡地对着空气说话。
“凯娜儿，不是你的问题，是那两个家伙的体质问题。你就算把规避率算到百分之百，他们也能自己找到那百分之零的坠机概率。”
系统沉默了很久，才传来凯娜儿闷闷的声音。
“真的？”
“真的，我作证。”
崔命点了点头，抿了一口咖啡。
“你辅助我的时候，从没出过问题吧？”
“那当然！”
凯娜儿的语气瞬间恢复了往日的骄傲，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炸毛。
“所以，是他们的问题，不是你的。”
崔命下了定论。
凯娜儿也因此禁止这俩靠近她控制的雪风号和飞天一号，害怕这俩给自己方了！
她的原话是通过舰内广播直接砸到两人耳朵里的，声音清脆又毒辣。
“听着，你们两个坠机狂魔，以后离我控制的船远一点，十米以内都不行！我可不想被你们的倒霉气息传染，本小姐的运算核心还要留着辅助真正靠谱的人呢！”
大古和新城站在原地，看着凯娜儿的投影渐渐消散在空气中，只留下那根竖着的中指还残影似的晃了一下。
“我们.是不是该去跟崔命请教一下怎么洗脱这种诅咒？”
新城摸了摸后脑勺，表情有些尴尬。
大古摇了摇头，目光落在自己脚边那架刚修好的飞燕一号上，机身还贴着几块补丁似的维修痕迹。
“算了，他估计会让我们先学会不互相撞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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