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秉正凝望着这猎户青年的背影,欣赏之意浮上心头:


    “想不到此子年纪不大,胆识和眼光却是如此毒辣,时逢乱世,日后大有作为也犹未可知啊!”


    李观棋几人出了府衙,还没走两步,迎面就撞上一鬼鬼祟祟的身影。


    孙绍见状大喊一声:“站下!”


    那身影非但没停,反而晃动着两条粗短的大腿,跑得更加激烈。


    “让你站住你没听到吗!”


    孙绍脚步加快,一把揪住那胖子的后颈,拽倒在地。


    “哎哟!”


    黄苟摔了个四仰八叉,转过身,看见一双冷峻凌厉的双眼,战战兢兢的结巴道,“李,李掌柜,什么风把您老人家吹来了?”


    李观棋冷淡道:“你这是想跑?”


    黄苟咧着嘴赔笑:“这是哪的话啊,我中午吃撑了,溜达溜达,李掌柜要是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他刚要起身,却被孙绍用力抵着肩膀。


    黄苟吃痛大叫:“疼疼疼!”


    “疼就对了。”李观棋冷笑,“你刚才也混在围观百姓当中,想必听到了那蒋晖说的话,是你贿赂了他十两银子?”


    黄苟急忙否认:“这个老匹夫在血口喷人!”


    孙绍冷不丁道:“呵呵,蒋晖不是你姑父吗?”


    “狗屁!像他这种无恶不作,丧尽天良的贪官,人人得而诛之!别说姑父了,就算是我亲爹,我也见一次打一次!”


    黄苟大义凌然的说着,极力想撇清关系。


    “哦?”


    李观棋皱了皱眉,手掌落在他肩膀上,微微一用力。


    嘎吱!


    骨裂的声音随之响起。


    “不行,快疼死我了!”黄苟疼的满头大汗,呲牙咧嘴地说道,“李,李掌柜,我确实贿赂了蒋晖十两银子,但我就是一时鬼迷心窍,你大人又大量,就饶了我这次吧。”


    “饶你是知县的事,我的任务就是送你去见知县。”李观棋玩味笑道,“按照大夏律例,贿赂朝廷命官的罪名应该也不小。”


    闻言,黄苟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他刚才之所以选择跑路,就是因为担心蒋晖把这件事抖落出去以后,府兵会来捉拿自己。


    孙绍冷哼道:“观棋,这家伙害的咱们店铺被查封,就这么送官是不是太便宜他了!”


    “没错,怎么也得痛扁他一顿好好出口恶气啊!”王权附和道。


    “你们看着办吧。”


    李观棋面无表情的回应,甩甩袖子,转身离开。


    “你,你们想干什么!”


    “别打脸啊!”


    咚咚咚!


    伴随着一阵闷响过后。


    小巷中随即传来黄苟杀猪般的嚎叫……


    很快,李记肉铺重新开业。


    相比之前的门庭若市,这次前来出售山货以及和肉铺达成合作的商贾更多:


    “价格公道,童叟无欺,就单凭这一点,以后我就认定李记肉铺了!”


    “李掌柜以身入局,不仅惩治了蒋晖那么贪官,还一举肃清了那帮山货商的恶意抬价,功德简直无量!”


    赞扬声此起彼伏,诺大的店面须臾便被商贾百姓所填满。


    “观棋,还是你高瞻远瞩,咱们这铺子算是彻底在洛北县城打响名声了!”


    办完黄苟回来的三人,看着铺子内瞬间达到顶峰的生意,内心简直乐开了花。


    “打响名声只是第一步,只要按部就班的来,银子只会越赚越多!”


    李观棋气势恢宏道。


    “动作麻利点,快!”


    正在这时,忽见王强等腰佩大刀,全副武装的捕快急匆匆穿过街道。


    “王捕头,发生什么事了?”


    李观棋拦停道。


    “李兄弟有所不知,黑风寨的那帮山匪本来不敢冒犯咱这洛北县城,今日不知发了什么疯病,竟敢带人闯进边境,一通烧杀抢掠,苏大人特命我等前去支援!”


    王强脸色凝重道。


    “有这种事?”孙绍接过话茬,“王捕头,洛北县城安定已久,千万不能被那些山匪响马乱了章程。”


    “这个自然。”


    王强应了一声,带着大批府兵向城东赶去。


    等人走后,王权疑惑道:“真是奇了怪了,宣化县虽然盗匪猖獗,自从被苏知县带兵杀的屁滚尿流以后,可是有段时间不敢侵扰洛北县城了。”


    陈老刀淡淡道:“可能是因为捞不到什么油水了吧,都是些亡命之徒,逼急了什么事干不出来?”


    他们虽然不明所以,李观棋却是一清二楚。


    想必此次山匪犯境,多半和他杀了那三当家肖三有关,稍作沉忖道:“老刀叔,你们三人继续再次经营店铺,孙绍,跟我去个地方!”


    “好!”


    孙绍也没有多问,紧随其后。


    七拐八绕地转了几个弯,孙绍好奇道:“观棋,你这是要去找老拐叔?”


    “没错。”李观棋淡淡道,“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我打算请老拐叔再打造四支连弩,你们一人一把。”


    “嘶!”


    孙绍倒吸口凉气,“观棋,上次被那郑坡告官,差点害得你进大牢,一口气打造四把,是不是有点太冒进了。”


    “放心,我自有安排。”


    李观棋并没有多言,推开门,老拐头坐在炕头,手中还是雕刻着那尊观音像。


    孙绍杀价道:“老拐叔,我们要再订制四把连弩,这次应该能便宜点了吧。”


    “四把连弩。”老拐叔沉吟一声,缓缓伸出五根手指。


    孙绍问:“五两?”


    老拐头摇了摇头:“五百文,这次我只收取个成本钱。”


    “这么便宜?”


    孙绍有些惊讶,心想这老拐头向来唯利是图,怎么今日竟如此大方。


    老拐头犀利的目光在李观棋身上一扫而过,赞许的顿首道:“你们李掌柜在谋划一件造福百姓的大事,老夫我虽然身残年迈,但这脑子却不糊涂,五百文,正正好好!”


    “大事,什么大事?”


    孙绍听的云里雾里。


    李观棋却拱了拱手道:“多谢前辈。”


    “什么谢不谢的,老夫若是再年轻个几十岁,势必会住李掌柜你一臂之力,只可惜——”


    老拐头轻叹口气,炯炯有神的目光一闪而过,摆摆手道:“两天后来取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