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敌天命_无敌天命小说_割鹿记_割鹿记小说 > 玄幻小说 > 怪物们的密教准则 > Ch.844 火蛇与炮击
    夜。


    春蝉如祖先鼾鸣般恰到好处的掠过堂前月波。


    窗壁拧转,木轴艰涩。


    灰烟热乎乎地吹远夜雾。


    “…爷?”


    一只乌鸦立在另一端的檐峭上,默默盯着提杆推窗的男人。


    ‘鸟儿。’


    男人呿了一声,扭头正要讲话,侧脸却被重物砸了个正着!


    嘭——!


    他‘哎哟’一声坐倒在地上,腥的臊的一股脑涌了上来。


    如同泼了墨似的,浑身上下都染上了朱红。


    女人大叫着跳下软榻。


    “谁…!谁!出来!爷爷我可是戴儒忠戴大人的——”


    他胡抹着脸上稀拉拉的‘液体’,双腿发了狂一样乱蹬,一会威胁,一会哀求,就连一旁递来手绢的女人都被胡乱打了个脚朝天。


    可直到喘匀了气儿,也没见有谁从窗外跳进来,用刀刃晃他的眼。


    这时,男人才敢悄悄掀开眼皮,瞧了一眼。


    除了守着他抽泣的女人,翻了的香炉,房间里什么动静都没有了。


    “…爷?”


    男人哼了一声,接过手绢抹了把脸,气哄哄朝那砸他的物什望去——这一望,可教魂魄彻底回不了肉壳。


    “戴、戴戴戴…”


    他结结巴巴指着那颗人头,痴得像刚学会讲话的孩子。


    “戴戴戴…”


    戴儒忠。


    一双死不瞑目的眼睛。


    一颗切口整齐的头颅。


    刺杀!


    叛逆!


    两个冰冷尖锐的词骤然跃入脑海。


    男人还算有点机灵劲儿,明白敢冒刺朝廷官员的,唯有这一批人了。


    “叛逆!来人!有刺客!”


    “快来人!!”


    他扯起嗓子,在血泊里打着滑爬起来,死死按住窗沿大叫:“来人!!”


    喊声回荡在寂静的院子里。


    回应他的只有一如既往的夜蝉。


    男人张了张嘴。


    低头,望见一根银白色的长锥透胸而过。


    有人在他耳鬓讲话。


    热乎乎的,像火候刚好的热面包贴着脸。


    “…你也该上路了,爷。”


    她说。


    “为、为…为什…”


    “白莲生灭,劫在无定。”女人缓缓抽出长锥。


    月光下。


    蚁群般的黑衣无声息地涌现。


    她松开那‘荷荷’喘粗气的男人,长锥在褂子上反复抹了个来回,脚尖轻点飘出屋外。


    “火库已占,封锁港口。”


    “杀白猪!宰狗官!”


    “白莲生灭!劫在无定!”


    曳着长尾的赤红色信炮冲天而起。


    一簇簇火把被点燃,连绵不绝地拧一条择人而噬的火蛇。


    …………


    ……


    “凭什么圣十字还能恢复生命值?我明明就要赢了!”


    长桌前的卷发少女愤愤不平地拍砸着卡片:作为「密卷」阵营的好手,她极享受通过「强制购买」这张卡牌一点点让对手陷入绝望——尤其是该游戏的创造者。


    仙德尔才不惯着她。


    “规则就是这样的,范西塔特。”


    萝丝噘起嘴,矫揉造作地扭了两下,学她说话:“‘规则就是这样的’…圣十字一向都这么赖皮吗?”


    仙德尔笑了笑,打出另一张手牌。


    “现在该我了。”


    “‘现在该我了’…罗兰,你看她。我们说好都不选圣十字的。”


    条桌后是壁炉。


    躺椅。


    摆着咖啡杯的圆矮桌。


    罗兰和尤兰达。


    “你整天让我看这个看那个,到了见神的时候却又不吱声,”罗兰仰着脑袋斜她,也不侧身:“你见的肯定不是圣十字的神。”


    某人已经被嘲笑一整天了。


    “没准我快要升环了…”萝丝嘟囔着,眼睫微垂。


    她还没有告诉罗兰梦境中真正发生了什么。只说是一场模糊的噩梦,头脑不清醒时的呓语。


    黑瓮,脓之子,爱哭的脆弱‘神灵’。


    她需要一段时间来思考这件事究竟会不会再给罗兰惹来麻烦——就像上一次,他为了拯救自己,和一个不出名的鬼东西做了约定…


    “不玩了不玩了,她总耍赖。”


    少女一把推开牌堆,把桌子弄乱。


    “我们得修改一下圣十字阵营的强度,总能恢复生命也太不合理。”


    仙德尔眯着眼想要嘲讽她几句。


    下一刻。


    巨大的震荡自夜中坠落,击穿墙壁,将整间屋子轰成了一团扭曲的废墟!


    嘭——!!


    离墙壁最近的罗兰来不及做出反应,整个人便消失在碎石与炸开的火焰中!


    “罗兰!!”


    象牙色的石柱炸开缺口,浓尘如涡流倒卷般一股涌了进来。


    刹那间,所有人都被遮挡住了视线。


    不出两秒。


    第二炮携着怒火降落在远处的喷泉旁。


    它打碎了石雕,砸断管道。


    泉水如失了头颅的颈项无可抑制地喷洒。


    嘭!


    嘭!嘭!


    伴随着簇簇炮火,还有枪械与人的喊杀声。


    哈莉妲率先拨开碎石——正巧那面矮桌打在了她的腰上,把她带进了墙角,也挡住了飞溅的石块。


    她撕开长袖,踹断木梁,从露天废墟中一跃而起,三两下跳到罗兰消失的位置。


    徒手搬开了那扇只剩半块的拱窗。


    罗兰双臂隆起,怀中是惊惧不定的尤兰达。


    “去救她们。”


    罗兰稍稍用力推开一层层石块与灰土,将尤兰达拎出来后,又马不停蹄地朝哈莉妲去——仙德尔和萝丝十分幸运。两个姑娘围绕条桌打牌,炮弹袭来时正巧掀翻了它。


    她们完好无损,甚至仙德尔的睡裙只缺了个小角。


    “咳咳…呸…”


    萝丝灰头土脸,边掸着脑袋上的灰边往外爬:由于他们在三层,能够透过‘消失’的墙壁望见远处——盘旋聚散的火蛇如炸开的红炭穿梭在红鸢尾庄园里。


    他们点燃能点燃的每一处,让这红鸢尾庄园名副其实的有了火候。


    火候还不够。


    “…这是什么。”


    萝丝抖落着衬衣上前,望向夜幕中的火海。


    她听见了喊杀声,也同样听见了求饶与哀嚎。


    “显然,一场屠杀,范西塔特。你应该最熟悉这种事,”仙德尔撩了撩灰发,扭身往废墟里去:“你应该庆幸炮弹没能砸碎地板,断了支柱。否则我们一路落到底层,必要有人受伤。”


    “叛逆…”


    尤兰达喃喃。


    “叛逆?”罗兰转头:“这就是你要见的叛逆?唔…我们是不是不用坐马车去老远的地方了?”


    萝丝咧咧嘴:“你不是聋子吧,罗兰。”


    指了指那些到处纵火的黑影。


    “没听见他们喊什么?”


    罗兰神色莫名:“喔,我是狗官…”


    “什么狗,我们是白——”萝丝一愣,差点咬了舌头的少女气急败坏地要把他从三楼踹下去:“你能不能分分时候?”